456 索哈牙的家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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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尼看了看母親一眼,訕訕的,不知道該如何作答。鳳九淵看了看,盯著跪在排頭的老婦人道:「你便是索哈牙的母親金氏了?」

  金氏叩頭道:「是,老婦人便是!」

  鳳九淵嗯了一聲道:「好,教育出兩個好兒子。」金氏忙道:「謝殿下夸講,老婦人不敢當!」

  「你確實當不起!」鳳九淵輕咳了一聲,道:「你若是當得起,索哈牙何至於鬧到自殺?」越說聲音越冷厲,突地斷喝一聲,指著金忠澤道:「來人,把這狗東西給我叉出去,哪臭往哪扔!什麼都不懂還敢打主意往太府寺鑽營,若不是看索哈牙的面子,就沖這行徑,本王斬了你!」

  剛才還贊好呢,這一轉眼間就雷霆大作,除了常跟他的人,誰都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金忠澤想告饒,但看著鳳九淵滿面的嚴霜,哪裡還叫得出口?只是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才遭來這一通懲罰。

  金氏跪在地上,瑟瑟地抖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天氣還是害怕。

  鳳九淵正在思忖著怎麼發落金氏,就見大國師來了。看這情形,敢情是王二楞子在半路上撞見的。忙起身,帶他去救治索哈牙。

  只要沒斷氣,大國師都有辦法救回來,要不然鳳九淵也就活不到現在了。

  看著索哈牙脖子上兩寸來長的傷口在青光中一點一點地癒合,鳳九淵高懸的心終於漸漸地落了下來。直待大國師收功後,他問道:「怎麼樣,要不要緊?」

  大國師道:「放心,皮外傷,就是有些失血過多,將養十天半個月就行了!」鳳九淵一邊謝過他,一邊吩咐人回東宮裡補血益氣的藥材來。

  送走了大國師之後,這才對地上的金氏道:「老夫人,敢問你是不是收了金忠澤什麼好處?」

  金氏只是哭著說沒有。

  古尼也跪下,說他保證母親沒有收金家任何好處,之所以替金忠澤說話,是礙於舅舅多次上門求告,實在推脫不過了。再者,家裡人都認為身為大哥的索哈牙本事大,又是攝政王殿下的跟前人,這點小事斷沒有辦不下來的道理。

  聽到這裡,鳳九淵就冷笑道:「索哈牙是本事大,可都是拿命拼來的。他的功勞是他的,本王自有獎賞他的道理,關你們什麼事?若索哈牙真順了你們,求到我門前,別說什麼六品主事,就連他的東宮侍衛統領都沒得干。本王身邊容不得這等沒規矩,罔顧朝廷法度的人!」喘了幾口氣,又罵道:「只可惜索哈牙這人還是腦子轉不過來彎,想不出辦法竟然只有以死來成全你們。他若是老老實實來跟我說明難處,何至於搞得差點把命都丟了?也好在他沒事,要不然我拿你們抵命!」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唬得鐵格力家上下好些人都哭了,特別是金氏,嚇得癱在地上。

  鳳九淵見金氏嚇成那樣,心下到底有些不忍,又想著她是索哈牙的生母,若太過份了,索哈牙面上也不好看,便道:「這次的事我就暫且不追究了,你們好自為之吧。」又道:「傳旨:東宮侍衛副統領鐵格力.索哈牙公忠勇能,護駕有功,著晉三等子爵,蔭一子。其母與妻另著禮部封賞!」也不等鐵格力府上人等謝恩,便擺駕走了。

  才一出索哈牙家,就對王二楞子道:「拿本王令箭,傳令刑部左侍郎許庸,查封連雲社,捉拿所有管事人等。另著中京督衛府協助!告訴許庸,一定要快,要狠,要准,不能跑了一個人!」

  王二楞子領命而去。

  思菊倒是有些想不明白,怎麼又發作起了連雲社來呢?便問道:「這又是為何?看不慣一個金忠澤何至於捎帶上整個連雲社?」

  鳳九淵冷笑道:「你不知道呢。一個屁都不懂的貨棧掌柜,憑什麼敢打起太府寺的主意來?第一,當然是因為索哈牙的關係,若沒有這一層,也輪不到他來出面;第二,秦家在背後推波助瀾,如果沒有他們的授意,連最基本的通貨膨脹理論都不知道的,還敢來太府寺當主事?這裡面若還沒有鬼,本王願意把頭割下人,讓人當球踢!」

  思菊想了想,道:「你不覺得這裡面有些詭異麼?」

  「嗯?」

  「秦倫父子三人已經被控制起來了,秦家上下也被嚴加監控了起來,偏偏連雲社還能暗中布置行動,甚至想借著朝廷機構改革之際把人安插進太府寺,進而影響和控制鳳凰界金融。這是不是說明:連雲社的背後還藏著一個指揮體系?」

  鳳九淵道:「正是這樣,我才命許庸火速捉拿連雲社的管理層!突審之下,不怕沒有收穫!」

  「其實,所有的關鍵都在一個身上!」

  「你是說馮夫人秦氏?」

  「這個女人太詭異了。她的背後肯定藏著很多的秘密!」

  鳳九淵嘆了口氣道:「誰不知道呢?問題是這女人太聰明了,又是一個不怕死的貨,刑訊逼供的手段對她是不管用的,只有交給路德文慢慢磨!」

  「或許我有辦法!」

  鳳九淵一驚,問道:「當真?」

  「你覺得她給你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淡定,保養得很好!」

  「淡定是一種心態,其實不過是做出來給我們看的。對付她的法子很簡單:就是讓她知道,如果不合作,不老實交待,會讓她變得奇醜無比,再也漂亮不起來。」說完她就問道:「你覺得呢?」

  鳳九淵想了想道:「或許這還真是一個辦法。要不讓路德文試試?」

  思菊掩嘴笑道:「只要不讓我去就行。其實這法子忒卑鄙,忒毒了些。」

  鳳九淵道:「他們對付我的法子就不卑鄙,不毒了?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連雲社突然被封在中京城著實引發了老大的轟動,商家們以為這是朝廷無力解決財政上的困難,藉故查封商社,抄查商家,以充國庫。

  儘管朝臣們素來看不起商人,但金錢的力量總是強大的,商人們總能想辦法打通門路。這不,刑部才端了連雲社,其他幾家商社就找到了各自在朝廷里的代言人,打探消息,看看朝廷是不是有意對商家下手。

  普通的官員又知道什麼?

  而知道內情的官員又不是商家能夠搭得上手,或者說或者不屑與商家打交道的,任商家如何的揮金如土,也撈不到一個實在行情。沒有辦法,他們只得開始秘密轉移家財,以防被抄了個底朝天。

  亂了一整夜之後,刑部那邊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第二天早上,鳳九淵剛用過早膳,現要去鳳儀閣聽政,就說刑部左右侍郎一起求見。鳳九淵見他們來得這麼齊整,就知道有要事,便讓資政堂見。

  路德文說了,經過連夜的突審,秦氏的心理防線終於被攻防,她交待:馮宣的所作所為都是她假借名義乾的,而她卻並不是得到倫的授意,而是一個代號叫『鴿子』的人!

  鳳九淵聽到這裡,奇道:「她堂堂秦家大小姐,為什麼還要聽從這個鴿子的命令辦事?」

  路德文道:「據秦氏交待,秦家的錢其實並不是他們自己的,而是這個叫『奧斯曼投資銀行』的組織提供的……」才聽到這裡,鳳九淵像遭雷擊般,猛地彈跳了起來,駭然道:「什,什麼?」

  路德文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道:「殿下,可有什麼問題?」

  「你,你剛才說,說是什麼組織?」他像是活見鬼了似的,恨不能躲到桌子底下去。

  「叫什麼『奧斯曼投資銀行』,這個名字可有些怪異,應該是某個神秘的宗教組織。不過從他們的實力來看,應該不是成立一天兩天的了……」

  鳳九淵哪裡還有心思聽路德文說?他的心裡只是叫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奧斯曼投資銀行不是星大銀河聯邦時代的產物麼?怎麼會出現在鳳凰界?他們是追著我來的?還是,還是早就滲透到了鳳凰界了?

  想到秦家和連雲社也是有好幾十年的歷史了,才意識到奧斯曼投資銀行恐怕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滲透到了鳳凰界來。至於他們怎麼會來到鳳凰界,是專門針對他還是針對鳳凰界的,他一時也分析不出來。

  總之,奧斯曼投資銀行簡直像幽靈惡魔一般,讓他恐懼切切實實的恐懼。

  好半晌,終於定下了心神,這才讓路德文重新匯報了一遍,聽著又覺得不夠仔細,便讓路德文回去切切實實寫上一份報告來。然後才問許庸的調查情況!

  許庸的調查收穫較路德文那邊顯然有些微不足道,除了查到了許多連雲社偷稅、漏稅和走私的證據外,唯一具有突破性的是證明了連雲社裡除了秦家的管理系統外,還有套影子系統運作,而這套影子系統才是連雲社真正的決策層。

  鳳九淵就問有沒有抓到人頭,許庸說抓到了,有十四個。鳳九淵就讓審,還讓許庸把刑部所有的精銳力量都投入到對『奧斯曼投資銀行』的追查中去。還說:「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把他們給我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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