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 背後的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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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督察院連番上書說就這樣處死張雲祥太過於殘暴不仁了,應該將他交付有司,明正典刑,這樣才能彰顯國法之威嚴,朝廷之威嚴。鳳九淵卻一點也不後悔,若不處死張雲祥,試問以後還有誰在災難面前挑起大梁?還有誰會站出來衛護百姓呢?衛護芸芸之眾生呢?

  他並不為自己的殘暴辯解,他也知道當時自己確實是氣昏了頭,那名管事若不是自殺了,他肯定是下旨將之凌遲處死。張雲祥身為直接責任人,還是只賜了他一條白綾,當真是要多便宜,有多便宜他了!

  督察院遞進來的摺子雖多,但卻沒有一份說張雲祥不該殺的,由此可以看出,朝廷在大局意識上還是清醒的,只不過有少數人利令智昏,希望這一刀下去,能夠讓他們警醒些。

  在經受了上一次的生化危機之後,中京的百姓儘管驚慌,但還沒有失措。社會秩序相對穩定,物價也較為平穩,唯一令人擔憂的就是時間,就怕抗體還沒有找到,又一場大規模的生化危機爆發開來,其後果恐怕是難以想像的。

  鳳九淵每天都感覺像是坐在炸藥桶上,引信就在眼前一寸一寸地燃燒,偏又還沒有找到掐滅他的方法,死亡的恐懼和求生的欲望交織在一起,既讓人奮盡全部的機智和潛力保命,沉重的巨壓也時刻催人放棄一切的努力,聽天由命……

  鳳九淵就是被這樣的矛盾糾結著,進亦不得其門,退亦不能,真是痛苦難言。每天都把大量的時間花到了苦熬苦等之上,只盼不論是西陽道士還是坂本橋隆,都能儘快給他一個好消息,可依舊是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整得精神恍惚,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這天熬到凌晨四點才去睡了會,不到兩個小時又醒了,第一句話就問思菊:「有消息了嗎?」

  思菊儘管也在陪著他苦熬苦等,但倒不像他這麼擔心,精神和身體狀況也好得多。見他這麼快就又醒了過來,嘆了口氣道:「還沒有,你再睡會吧!」

  鳳九淵抹了把臉,爬起身來道:「睡什麼?全是惡夢!」又問郁非的情況如何。思菊道:「很穩定,沒有出現惡化的跡象。」

  鳳九淵道:「這麼長時間的持續高燒,就怕對他的大腦造成不利的影響呀!」

  思菊道:「放心吧,盛師兄一天24小時都呆在郁非的床前,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鳳九淵接過毛巾擦了把臉道:「走,去看看吧!」

  思菊拿起袍子道:「披上吧,外面冷……」

  近幾天寒風一個勁地吹不停,沒雨沒雪沒霧沒霜,就是冷得有些邪乎。甫一出鳳鳴宮的大門,一股子寒風裹著灰塵撲面吹來,鳳九淵當即就被迷住了眼睛,氣得他跺腳喝道:「哪來這麼大的灰塵?宗政府打掃衛生的人是幹什麼吃的?」

  宮女和隨侍的大內侍衛們都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脾氣更壞,見狀都忙開了,打水的打水,拿毛巾的拿毛巾,找宗政府的找宗政府……不知誰噫了一聲,道:「這是哪來的信?」

  思菊正在用手絹給鳳九淵擦頭上的塵土,一聽,就問道:「什麼信?」

  宮女遞上一封信來,她接過,見封上寫著『鳳九淵親啟』五字,心下一凜,便知剛才那陣風有文章!眉頭一皺,就問道:「去問問,雷統領怎麼還沒來?」剛才那剎那,若是有人暗殺鳳九淵,豈不已經得手了?想著不由得一陣後怕。

  鳳九淵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問是什麼信。

  思菊將濕毛巾塞到他手裡道:「不知道,寫給你的!」

  鳳九淵幾下擦了眼睛裡的泥沙,接過信一看,嘿了一聲,道:「莫不成又是博羅天華搞的鬼麼?這封信是誰送來的?什麼時候送過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思菊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怕說清楚了又惹得他一頓發作,只是閉嘴不言。鳳九淵也沒有追問,撕開信封,取出一張薄薄的信紙,只見上面寫著:鳳九淵,不要徒勞了,病毒的變異進化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憑你的人是找不到抗體的。如果不想鳳凰界的人都死絕,乖乖地聽我們的話,一切自然好說。今日午時三刻,隆宗鎮西的朱雀江畔見。記住,不准帶一個從人和侍衛,更不准調兵,要不然後果自負!

  看完之後,鳳九淵愣了幾秒,就冷笑道:「又來一幫子趁火打劫的!」將信遞給了思菊。

  思菊看了,問道:「什麼趁火打劫?」

  鳳九淵道:「若病毒的變異進化真的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又豈會今日才找上門來討價還價?哼,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活得不耐煩了,敢跟我叫板。走吧,先去看看郁非……」

  他前腳剛到鳳寧宮,雷頓也趕到了。

  鳳九淵打量了他一眼道:「敢情是睡過頭了?人家可都把這鳳凰城當成了菜市場,來去自如呀!」

  雷頓沒有應聲。鳳九淵自進去了。

  思菊還當他不知情,就道:「你怎麼現在才出現?難怪他發作你了!」

  雷頓道:「剛才我追人去了!」

  思菊一凜,道:「什麼人?追著了麼?」

  雷頓道:「追著了,又讓他跑了!」

  「怎麼回事?」

  「他說我若是不快些趕回來,這鳳凰城恐怕就得被血染紅了!我吃不准情況,只得折了回來!」

  「你沒有抓住他?」

  「不好抓!」

  聽雷頓這麼說,思菊就知道是遇著扎手的硬點子了,便將信給他道:「你看看吧。我看他是打算去了!」

  雷頓瞟了一眼,遞還給她道:「我們也去!」

  思菊道:「這怎麼能行?這讓面不是說不準他帶一個從人和侍衛麼?」

  雷頓沒有答她,抬步走了進去。

  從鳳寧宮出來後,鳳九淵就讓人備馬,對雷頓和思菊道:「他們不讓我帶從人和侍衛,那就咱們三個去!」

  思菊道:「咱們三個?你就不怕激怒他們?」

  鳳九淵哼了一聲,道:「你是我老婆,雷頓是我兄弟,哪有什麼從人和侍衛了?」

  思菊苦笑,暗道:「這傢伙,還真能詭辯!」

  隆宗鎮距離中京城還有著兩百三十餘里,緊挨朱雀江畔,是走朱雀江進入中京的必經之路,頗為繁華。若是坐氣車,不消一個時辰便能到,若是騎馬,最少也得兩個半時辰,午時三刻能不能趕到也未知呢!

  剛出中京,思菊陡然驚道:「這會不會是調虎離山之計?」

  鳳九淵道:「調什麼虎?今天九疑在宮中,虎走了,還有龍在呢!」

  思菊這下才放了心。

  他們的馬虎,午時剛過就趕到了隆宗鎮。

  受中京無名熱感染的影響,隆宗鎮明顯比以往冷清了許多。

  鳳九淵提議先吃飯。

  三人就在碼頭的宏運酒樓要了雅間,隨便點了些酒菜,悶頭吃了起來。

  思菊見鳳九淵胃口大開,一點也不擔心半個時辰後的約會,便問道:「看你胸有成竹的樣子,莫不是一切都在算計之中?」

  鳳九淵道:「算什麼計?用得著算計麼?說實在的,完全沒必要把這種恐嚇放在心上,我之所以來,是想看看誰這麼不長眼,竟然在這時候跟我添亂!」言談之間,已然流露出了攝人的殺氣。

  思菊這才看出他根本不是來談判的,而是來殺人泄憤的。

  吃完飯,見離午時三刻(中午12點)還有茶盞功夫,鳳九淵便道:「走吧,咱們三個一起去赴會!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怎麼樣!」

  趕到約定的地點剛好是午時三刻。

  鳳九淵四處張望了一下,見渺無人跡,便道:「哼,莫不是見咱們來了三個人,就不敢現身了吧!」

  話聲才落,就聽遠處有人道:「你不遵約定,帶人赴約,就不怕我讓你嘗點苦頭麼?」

  鳳九淵舉目望去,見江畔的一塊巨石之上坐著一人,穿著一身青褐色的短袍,若不細看還分辨不出那裡有人呢。他哈哈笑道:「請便,我眼下正吃著的苦頭已經不少了,也不怕多此一樁!我也人來了,說吧,想要怎麼樣!」

  那人哼了一聲道:「很簡單,交出你所有的研發成果,我就給你殺滅病毒的抗體!」

  鳳九淵道:「是呀?我怎麼知道你所謂的抗體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那人也倨傲地道:「因為你沒有其他的辦法。就憑你手下的那些人,不要說短短的幾天,便是十年也未必能夠研究出抗體來!」

  鳳九淵又反問道:「是嗎?那是不是我逮住了你,就能夠獲得抗體呢?」

  那人道:「你以為我會把抗體隨身攜帶麼?」

  鳳九淵道:「對不起,我對你的抗體實在缺乏興趣,現在我只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話聲剛落,雷頓就已經飛射而出,直撲那人。

  那人似是早有防備,宛如旗花火炮般沖天而起,還嘿嘿地笑道:「既是你自己要尋死,那我也樂得成全!」光華閃耀,也不知拔出了一件什麼兵器與雷頓斗作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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