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2 神秘的流浪法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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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鳳九淵睡到很晚才起來。剛起身,就聽思菊說謝寧兒已經過來了,正在外面候著,問怎麼安排。

  鳳九淵道:「這個就由你決定了!」又問:「九疑呢?你告訴她,午飯後陪我去一趟神殿!」

  思菊知道他要去幹什麼,便道:「那我便讓她先去神殿等著!」

  今兒天氣不錯,太陽火辣辣的炙烤著大地,一過了午後,就連空氣都被烤得熱烘烘的。打從一坐上車,鳳九淵就一邊抹汗,一邊聽思菊匯報哪些地方遭了旱災,哪些地方遭了水災,哪些地方遭了災卻不嚴重,哪些地方沒遭多大的災問題卻相當嚴重等等。聽完他就問:「晴雨表的副本可有送老夫子?」思菊道:「送了,每天都有送的。按你的吩咐,但凡是政務上的,所有奏摺都謄錄了副本送程伯伯處!」

  鳳九淵嗯了一聲,道:「回頭告訴大都督府一聲,打從明天起,所有的軍情匯報也謄錄副本送老夫子處!」

  思菊訝然,問:「這又是何道理?」

  鳳九淵道:「準備的情報才能作出準確的判斷嘛。再說,老夫子只有策略制定權,沒有決斷權,不怕擔心!」

  思菊道:「我倒不是擔心,只是想著內閣那邊又要鬧不公平了!」

  鳳九淵道:「由得他們鬧吧。只要他們能辦好事情,我也一視同仁!」

  剛出了定西門,就見人群喧囂,一個勁地往安榮大街涌去,堵得白虎大街車馬不通。鳳九淵見狀,問:「這是怎麼回事呢?」因為他的坐的尋常車駕,沒有皇家標識,所以並沒有人迴避讓道。

  思菊讓一名侍衛去打聽,得知竟是安榮大街三號的程府出了事,聽說還死了人,便驚道:「這怎麼會?」鳳九淵臉色驟變,道:「難道是程老夫子遭到了刺殺麼?」想一想,又覺得不可能。自打前幾天出了兵變未遂之事後,就再一次加強了程府的安全,就算有人要暗殺,也沒有那麼容易。畢竟現在仰仗程復的地方多得很,他的府上出了事,無論如何都得去看看才行。便道:「走,去看看!」

  有了侍衛的開道,很快就到了程府門前。

  鳳九淵從車上跳了下來,見程復正跪在地上張羅著什麼,便走上去問:「這是出什麼事了?」才看到程復正在救治一名昏死在地的官員。

  程復聽著聲音熟悉,回頭一看,見是他,就要行禮,鳳九淵道:「別拘這些。這是出了什麼事?雷頓,你看看!」這時,人群吵嚷,說大夫來了。

  雷頓一探,便知那名官員是中暑,心臟嚴重超負,若再不施以急救,怕就得當場死在這裡,道:「這人快不行了。思菊,你來看看!」

  那請來的大夫也不知道是哪家醫館的,只看了看那官員的臉色,便搖頭嘆道:「暑熱攻心,怕是沒救了,沒救了……」結果思菊一記術法下去,那官員當即便醒了過來,哇地嘔出一灘酸水,便呼呼地直喘氣。大夫見狀,驚得臉色都變了,道:「這,這可怪事了……」然後打量著思菊道:「敢情,敢情小姐是法師?」

  思菊道:「我倒是驅散了他攻心的暑熱,剩下的事還得請你來了!」

  大夫上來,翻看了看官員的眼睛,又搭了搭脈,道:「得讓人找張門板來,把他抬到陰涼處才行……」

  入內落座之後,聽程復說起,鳳九淵才知道這名官員是因候見不得,中暑昏死的。也幸救得及時,要不然這條命真就丟了。一時間,鳳九淵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招手叫過當值的侍衛班頭道:「你去打了塊鐵牌立在門前,上面就寫:官民人等,非奉旨不得入見!再傳下話去,這是旨意,誰要是敢不遵,一律按抗旨罪論處。當然,老夫子的客人不受此約束!」

  程復忙躬身作揖道:「如這道旨意,臣這府上也可保清靜了。謝皇上恩典!」

  鳳九淵道:「謝我麼?其實我知道你有辦法治他們,只不過不願使出來罷了!」

  程復道:「還是皇上聖心如炬。臣也不是不願使出來,實在是沒有時間!」

  鳳九淵道:「若是你這人手不夠,我的咨議局,內閣的翰林院,要什麼人隨便你挑!」

  程復道:「這些人臣是萬萬不能要的,一旦要了,臣這裡便真成了朝廷的衙門,制定起策略來怕就難保公正!」

  鳳九淵一想,道:「也對。看來了不得只有勞煩老夫子你了!」

  到了神殿,已經未時三刻過了。

  九疑俏生生地站在重生殿前,不知在仰望著什麼。

  鳳九淵見她新換了一身衣服,髮式也精心打量過,顯得更加玉雪可愛,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道:「我真懷疑你這身皮肉是不是玉雕成的呢!」

  九疑哼了一聲,用衣袖抹了被他摸過的臉頰,埋怨道:「汗膩膩的,亂摸什麼?」見雷頓和思菊都不在了,便問:「你的兩條尾巴呢?」

  鳳九淵道:「讓他們去國師宮候著了!」拉起九疑的手,道:「走吧,裡面說話……」

  重生殿已經清了場,除了他們再無第三人在場。

  鳳九淵恭敬而虔誠地對鳳凰神像叩拜了之後,搬了個圃團坐了下來,對九疑道:「來,你也坐下!」

  九疑唉地嘆了一聲,道:「有什麼話不能在醉顏堂談?非得到這裡來,搞得這麼莊重其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

  鳳九淵道:「當個鳳凰神,當著老爹,你告訴我,姑姑為什麼會離開?」

  九疑很乾脆地答道:「不知道!」

  鳳九淵道:「不知道?」

  九疑道:「你也不想想,那會子我才多大點?這些事情大人們會讓我知道麼?」

  鳳九淵嗯了一聲,問道:「那你知道什麼?」

  「這得看你想知道什麼。如果要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怕是一年也未必說得完。你也有時間聽?」

  鳳九淵皺起眉頭道:「原來你也滑頭。」

  九疑笑道:「這可不能算是滑頭。」

  拿她沒有辦法,鳳九淵只得問鳳鳴歸,結果喊了半天,鳳鳴歸也沒個回應。鳳九淵就越發覺得納悶,問九疑:「老爹這是怎麼了?」

  九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當然不高興你這麼刨根究底了!」

  「可……」鳳九淵本想爭辯兩句,但想到這後面肯定藏著父親痛苦的回憶,只得嘆了一口氣,道:「老爹,我只問你一句話:你要我拿姑姑當親人待還是拿她當敵人待?」

  鳳鳴歸終於出聲了,道:「你也是三十幾歲的人了,這些事情難道還要我來教你麼?」

  鳳九淵道:「你若是別人,我絕不會多此一問,但你是老爹,而她又是你的親妹妹!」

  鳳鳴歸嘆息了一聲,久久不語。鳳九淵和九疑從這一嘆里聽出了無窮無盡的悲傷和苦澀。

  就在鳳九淵靜等著老爹的答覆時,九疑的眉頭陡地皺了起來,喝道:「誰,出來!」衣袖一拂,面前的虛空恍若微風吹皺的湖面般蕩漾了起來,只見她探手一抓,一道人形便從蕩漾的虛空中飛撲而出。人未到,數道冰棱閃電般射向九疑。九疑淡然得很,左手在胸前輕輕地拂,無堅不摧的冰棱便紛紛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右手作蘭花指狀,在空中虛點,每點一下,悶響之聲大作,不單是重生殿,好似山河天地都在震動一般。而坐在一旁的鳳九淵直感到心臟好像都要被震出來了一般,說不出的煩惡難受。

  那人顯是極為忌憚九疑的右手,每一指下去,她的身上便會迸裂開無數的寒冰,濺得到處都是。在九疑點到第五下之後,那人終於尋到了反擊之機,雙手連連揮彈。剎那之間,只見無數的暴雨般傾泄而下,直射九疑。九疑依舊是左手拂雲式,右手虛空點擊,任它冰棱漫天,也不過儘是浮雲,一拂了之。

  鳳九淵坐在一旁,直看著目瞪口呆,全然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一輪攻擊失效之後,那人到底是不服氣,雙手連揮,有如拂動琴弦一般,指尖不時射出晶藍色的冰弧,一個接一個,激起時,快若閃電,舒緩時,慢若游魚……手下不空,腳下何嘗又停歇了,只見他以腳尖為筆,在地上左一橫、右一豎地劃著名,也不知道要劃著名什麼出來。

  而這時,九疑的右手手式連變,悶響聲是越來越重,鳳九淵直感覺他們好像被關進了一面大鼓中,咚咚的聲響直震得心臟都快要蹦出來了。

  那人雙手是越拂越急,雙腳左右划動,好像起舞一般,看得鳳九淵越發的茫然。

  終於,那人的手和腳都停了下來,不知從哪裡飛出一條拐杖落在手裡,杖頭閃過一抹晶藍的光華,直射九疑。

  九疑不動有若明王,面色沉靜,不驚不懼,雙手結於胸前,不斷變幻,口裡念道:「臨……」每吐出一個字,在她為中心的虛空就會蕩漾出波浪般的紋理,威勢極為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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