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1 調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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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孩子走後,鳳九淵就問思菊:「你怎麼看?」

  思菊佯作不知,問道:「什麼怎麼看?哦,你說兩個孩子麼?少年老成,你是沒法比的了!」

  鳳九淵哼了一聲,道:「我是問你對他們倆說的事怎麼看?」

  思菊道:「皇宮不得干政,這事也輪不到我來置喙。他們一個是長公主,一個是太子,都是皇位的合法繼承人,雖說年齡還小,但議論朝政得失都是該當的,你呀,也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鳳九淵不耐煩地道:「我問的是你對處死那個孩子怎麼看!我說你啥時候怕過干預朝政的罪名了?裝模作樣的給誰看呢?快說!」

  思菊道:「你說這事呀。其實處死也沒什麼,誰讓他的命不好,攤上了個安炳超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說了等於沒說……」

  思菊道:「在你,在朝廷大臣們的眼裡:他根本就不是個六歲的孩子,他是逆賊,是偽帝,是鳳凰界有史以來第一個非鳳氏血脈的假皇帝,不但要殺,而且還要以最殘酷的刑法來殺。若是不殺,怕就會引來更多的亂臣賊子的效仿,鳳凰界還會有寧日嗎?所以,他的年齡,他的出身,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等等都不重要了。不是麼?」

  鳳九淵唉了一聲,道:「你說的我又何嘗不知道?」想了想就道:「其實赦了也沒什麼,就怕真的像大臣們說的那樣,亂臣賊子爭相效仿,那麻煩可就大了去!你當我不矛盾呀?為這事,我前前後後糾結了好久,最後還是覺得當什麼也不知道,由得大臣們處置算了。」

  思菊微哼一聲,道:「由得大臣們處置?其實大臣們還是按你的意思處置!」

  「照你的意思來說,這孩子真是不能殺了?」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別說這些廢話!」

  「我也只能說廢話!」

  正說著,就聽侍衛稟道:「索大人在青華門外遞牌子請見!」

  鳳九淵順口就問:「哪個索大人?」旋想起是索哈牙,忙道:「索哈牙麼?已經到了?趕緊宣!」這才停止了無謂的討論。

  思菊退下來後,謝寧就問她:「其實你也想救那孩子,為什麼不直接跟皇上說呢?他一定聽你的!」

  思菊嘆了口氣,道:「咱們女人吶……當你想做救苦救難的菩薩時,最好是想想楊娘娘家吧。她那麼謹慎的一個人,都落了一個干政的罪名,何況我?」自失地一笑,道:「以前我覺得呆在他身邊,總得儘自己的一份力匡正得失。現在呀……我也算是看透了,朝廷里的事,他說了不算,我說了更不算,與其勞心勞力,還不如好好地保養身子,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明白嗎?」

  謝寧點頭道:「以前我總覺得你和韓大姑娘清貴,這輩子要是能做到你們這份上,也就值了。可等我進了鳳鳴宮後才知道看著是一回事,做著又是另一回事。當宮女雖說苦點、累點,但活得踏實,活得安心。可這裡呢,一步一個險坑,稍有不慎就得把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都搭上。難怪男人們總說富貴險中求,我算是明白了!」

  思菊道:「明白了就好。」聽見鳳九淵要東西,便又去張羅了。

  第二天傍晚,俘獲的叛軍及其裝備被押解回京,隨即關押在了中京督衛府行轅。

  鳳九淵得到消息後,晚飯才吃到一半也就扔下了,匆匆地趕到中京督衛府後,親自提審俘虜的叛軍。

  第一個被帶上來的是名中年軍官--甲冑俱在身,從服色來看,此前定是禁衛軍的百夫長。

  禁衛軍,一個寄予了自己全部信任和重託的團體,竟然就這樣無恥地選擇了背叛,鳳九淵看著那他桀驁不馴里雜著滿不在乎神情的眼睛,當即怒從中來,差點就忍不住當場發作了。

  軍官顯然沒有料到提審他的人就是鳳九淵,那桀驁不馴之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和恐懼,儼然像一隻傲慢的狼遇到了最懼怕的獅子。

  鳳九淵儘管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問道:「叫什麼名字,此前在哪裡就職,擔任什麼職務?」

  軍官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臉色騰地一下漲紅了,道:「小人,罪,罪……小人李得志,此前,此前在禁衛軍,禁衛軍右軍第三軍團第七營擔任百夫長……」說到這裡,腿一軟就跪了下來,哀號道:「皇上,皇上明鑑吶,小人,小人也是被逼的!」

  鳳九淵呵地一聲冷笑道:「你也是被逼的麼?說說吧,是誰逼你的,怎麼個逼法的?說!」

  李得志叩頭道:「皇上,小人,小人原本是河陽督衛府麾下一名隊官,應選入禁衛軍後,破格提升為百夫長。可是,可是小人,皇上,禁衛軍時大多是貴族子弟,小人一介平民出身,沒有家世,也沒有後台,震懾他們不住,是以他們個個肆意妄為,違反軍紀,還,還時常打罵小人。上頭有令整頓軍紀,小人,小人幾次向都尉(營級指揮官)大人申告,可都尉大人還罵小人無能,說我治軍不嚴,將我重責了三十軍棍,都尉大人還說如果再出現軍紀散漫的情況,就,就要了小人的腦袋!沒辦法,小人,小人只得橫起性子責罰了幾名違反了軍紀的貴族士兵,卻,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強,強,奸了我老婆,還,還要我叩頭謝罪,說我不謝罪,就,就殺了小人……小人沒法子,氣怒之下殺了其中兩人。深知犯下了重罪,左右也是死,還,還不如反了……」說到這裡,李得志就趴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其悲、其哀、其慟、其切,讓鳳九淵的眼眶都酸了。

  「士兵違法,自有軍法部,你為什麼不申訴?」

  李得志道:「皇上,小人,小人何嘗不想申訴?奈何,奈何他們說軍法部有親戚,說小人就算是告到皇上那裡也沒用,沒辦法,小人這才走了極端。小人自知罪該萬死,不求赦免,只求,只求速死……」

  鳳九淵咬了咬牙,道:「好,滿足你這個要求。家裡還有人嗎?」

  李得志悽然一笑道:「沒了,都死光了,小人一顆腦袋既是滿門,也是九族!」

  鳳九淵沒有再說什麼,不忍再繼續問下去,揮手命人將李得志帶了下去。

  第二人被帶上來後,一見著鳳九淵就叫饒命,鳳九淵道:「……饒命麼?那得看你是不是值得饒了!知道安炳超藏身何處嗎?」

  那人道:「不,不知道!」

  鳳九淵一連問了六個問題,他都說不知道,鳳九淵當即怒極而笑,道:「那你知道什麼?」

  那人哭道:「小人只是名普通的士兵,什麼也不知道!」

  鳳九淵哼了一聲,手一揮,就叫帶下一個。

  第三人帶上來後,見中堂里坐的鳳九淵,結果當場嚇破了膽,死了。

  第四個沒問出名堂,第五個也沒問出有價值的東西。第六個帶上來後,一見鳳九淵就嚇得屎尿橫流,然後又朝著思菊一個勁地叫表妹救命。思菊認了好半天,才記起這人是母家的遠房親戚,不夠覺得有些尷尬。

  鳳九淵問他為何要加入叛軍,他吞吞吐吐了半晌不敢說,鳳九淵怒了,就說再不從實招來就押下去砍了,他這才說是因為開錢莊一事家被抄了,心裡痛恨皇帝,這才加入了叛軍。鳳九淵料定是這樣,也不覺意外,就問他知不知道叛軍主力的下落,他說知道,鳳九淵問他在哪,他又說不知道,鳳九淵立即就辨出他是不知道,因怕死才說知道,也就懶得再問,又命帶了下去。

  十幾個問完,沒得到半點有用的東西。鳳九淵就說:「除了李得志,其他人明日正午押赴刑場斬決!」沒有人問為什麼不處決李得志,鳳九淵這樣處置非但讓他們沒有感到不公平,反而都暗暗鬆了口氣。

  對叛軍的裝備進行檢測後,確認其表面塗了一種可以吸收電波的塗料,可以有效地避免被雷達偵測到。最讓鳳九淵沒有料到的是,叛軍所使用的通訊方式竟然是最原始的無張電波,功率非常低,根本不在通訊監聽的範圍之內。

  「我敢打賭……」鳳九淵又好氣又好笑,道:「這些法子肯定是奧斯曼投資銀行教他們的,要不然他們又哪裡知道使用隱形塗料,知道使用低功率電台?」然後就命改變鳳凰號的偵察和監聽模式,以便即早發現叛軍主力方位所在。

  結果剛回到宮裡,就接到大都督府的報告,說叛軍主力出現了,正在猛攻通往中京的傳送陣。

  鳳九淵一陣激動,道:「看來他們也知道再也藏不下去了。好得很,命令鳳凰號配合行動,爭取將叛軍全殲。」說完,又覺得不放心,就命雷頓準備星梭,說他要親自去一趟河陽道。

  思菊道:「你又去?」

  鳳九淵道:「我是不放心。再說,河陽道離著中京近,一天時間就能打個來回,怕什麼?朝政上有內閣,軍務上有索哈牙,足以應付了!」

  思菊知道他擔心的是奧斯曼投資銀行,也就不再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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