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427 一分十一秒
是僥倖。
看著達科的眼神，陳牧可以給出九成九的把握。
這頭該死的鷹之所以會在這個關鍵時刻衝過來，給了自己一擊，拖延了自己逃脫主峰的時間，是達科的僥倖。
但九成九，就意味著並非十足。
還有那麼零點一成，這一切，都是達科設下的局。
如果是別人，如果面對的不是達科，而是另外一個對手的話，陳牧不會如此小心謹慎。
哪怕再怎麼刁鑽古怪的敵人，都不會將事情計算到如此地步。即便是那個討人厭的駱羽，也沒有這等能耐。
唯獨這個小鬼，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們所研究的「傳動」有關，對於事物的判斷分析，幾乎完全不依賴經驗和情緒，而是實打實的理性。
人類，是不可能做到絕對理性的，因為人類是生物，只要是生物，就一定會有生物的本能——情緒。
蟲魚對食物的渴望，鳥獸對死亡的恐懼，人類和妖族，那更加複雜的情緒構成。任何一種生物，都會有情緒。有了情緒，就會有失誤，判斷，就不可能百分百準確。
但是經過一定的特殊訓練之後，人，能否做到在短時間之內，保持絕對的理性呢？
比如在戰鬥的時候？
陳牧認為，在他已經算是相當漫長的人生之中，達科，是第一個讓他覺得有希望徹底做到這一點的人。
所以，在達科面前，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可能性，也不能冒任何險。
陳牧的遲疑，就來自於此。
確實是僥倖。
達科的額頭上汗珠冒出，所幸和血水、污物混雜在一起，不太看的出來。
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霍克的出現，絕對是一個僥倖。
阿梅洛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居然在回到沉默鑽石號上之後，將霍克給放了出來。
或許是想要讓霍克通風報信，將達科他們的戰鬥情況傳達給只能呆在船上干著急的阿梅洛聽。
又或許，阿梅洛只是單純的認為，自己一個人保護梅德瑞娜和薩芙芮恩已經夠了，霍克，好歹能幫上一點忙。
多謝你了，阿梅洛。
你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不信你看，時間，只剩下一分十一秒了……！
這一切，一定都是天命。
「……殺了再說吧。」
終於，等待了一陣子之後發現什麼都沒有發生，陳牧還是咬咬牙，決定執行他的下一步。
把達科殺死。
我需要再拖延一點時間……！
一分鐘，一分鐘就好……！
達科抑制住心中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動，他似乎看到，被摔飛出去、或許渾身骨骼都已經盡碎的陳遙，微微郁動了一下。
起碼要撐到陳遙恢復一定的戰鬥力才行……！
我還需要撐過起碼一分鐘。
「鷹為什麼能飛這麼高？」
就在陳牧右手舉起，準備將達科的腦袋給斬下來的時候，達科開口了。
「掌門大人，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呢？」
「……」
陳牧的動作一滯，達科可以清楚的看到，陳牧的一隻眼睛往側邊快速晃動了一下。
上鉤了……！
多疑的陳牧，果然上鉤了！！
「我不知道無疆大陸上有沒有人研究過這個問題，在我的故鄉，是有一批人，專門解剖各類生物，研究它們的生理構造的。」
達科面不改色的繼續道：「鳥類的骨頭，中間是空的，你知道嗎？」
陳牧沒有回答，但心中顯然正在計算著時間。
「鷹的眼睛很好，動態視力超群，比普通的鳥類要強上許多。它們經常在空中盤旋，你注意到過嗎？它們盤旋的動作，是為了尋找獵物。即便在數千米的高空中往下看去，一隻野兔的動向，它們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達科信口瞎扯著，他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
「鷹比普通的鳥飛的更高，因為它們的翼翅更寬大，飛行方式也更多樣。它們強大的呼吸功能，可以讓它們輕易承受住超低氣壓，飛過萬米不是問題。」
「而它們衝刺的時候，雙翼會收攏，一般來說都是從高空往下俯衝。收攏雙翼之後，可以獲得更快的速度，不被空氣的阻力影響太多。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接著說。」
陳牧完全無法猜透達科的想法，雙眼死死盯著達科，一刻都不敢放鬆。
「所以剛才霍克——這隻鷹的名字——在飛過來攻擊你的時候，速度會快到連你都反應不過來，精準命中。」
陳遙又動了一下，傷口在癒合。
「通過速度、距離、高度、日照方向之類的因素，綜合在一起考慮的話，是可以大致算出鷹的攻擊之確切時間的。」達科繼續道：「這就是我的計算，這也是你被擊中的原因。」
「所以呢。」陳牧開口：「所以你就用這些東西來拖延時間，等待下一個救兵的到來？」
「還會有下一個救兵嗎……？嗯……」達科故作高深的搖搖頭，聳肩道：「我也不知道啊。」
「……」
這個小鬼……！！！
陳牧無比想要把達科直接撕碎，但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真的還有下一個救兵的話。
如果這個小鬼，還在計劃著什麼的話。
他一定已經算好了一切，算好了我會忍不住內心的衝動，出手攻擊的時間點，然後用那個時間點來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所以我要冷靜，他一定是在等我攻擊的時候，露出某個連我也不知道的破綻來。然後讓他的援兵或是什麼狗屁的爆炸物出擊，將我在正確的時間推進洞口之中。
可如果連我現在腦中的這種想法，他也已經考慮到了呢？
這是個無解的問題。
「殺了我吧。」
達科突然開口。
「……嗯？」
陳牧不解。
「我說，殺了我吧！」
達科下巴一點道：「如果敢的話，就殺了我吧。」
……這小鬼在嘲諷我！！
陳牧怒的簡直要頭冒青煙，這個毫無破綻的小鬼，究竟在等什麼？究竟在計劃著什麼？
主峰頂部的厄土能量轟擊，究竟是如何引動的？？？
「來不及了。」
陳牧腦中的想法一閃，不過幾秒鐘時間，達科再度開口。
這一次，達科笑了。
「三十三秒，你要殺我，已經來不及了。」
「你說什麼……？！！」
「嘩啦！」
伴隨著陳牧憤怒的質問，他的腳下，一陣浪潮翻湧而起。
這是死亡的絢爛浪花。
看著達科的眼神，陳牧可以給出九成九的把握。
這頭該死的鷹之所以會在這個關鍵時刻衝過來，給了自己一擊，拖延了自己逃脫主峰的時間，是達科的僥倖。
但九成九，就意味著並非十足。
還有那麼零點一成，這一切，都是達科設下的局。
如果是別人，如果面對的不是達科，而是另外一個對手的話，陳牧不會如此小心謹慎。
哪怕再怎麼刁鑽古怪的敵人，都不會將事情計算到如此地步。即便是那個討人厭的駱羽，也沒有這等能耐。
唯獨這個小鬼，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們所研究的「傳動」有關，對於事物的判斷分析，幾乎完全不依賴經驗和情緒，而是實打實的理性。
人類，是不可能做到絕對理性的，因為人類是生物，只要是生物，就一定會有生物的本能——情緒。
蟲魚對食物的渴望，鳥獸對死亡的恐懼，人類和妖族，那更加複雜的情緒構成。任何一種生物，都會有情緒。有了情緒，就會有失誤，判斷，就不可能百分百準確。
但是經過一定的特殊訓練之後，人，能否做到在短時間之內，保持絕對的理性呢？
比如在戰鬥的時候？
陳牧認為，在他已經算是相當漫長的人生之中，達科，是第一個讓他覺得有希望徹底做到這一點的人。
所以，在達科面前，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可能性，也不能冒任何險。
陳牧的遲疑，就來自於此。
確實是僥倖。
達科的額頭上汗珠冒出，所幸和血水、污物混雜在一起，不太看的出來。
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霍克的出現，絕對是一個僥倖。
阿梅洛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居然在回到沉默鑽石號上之後，將霍克給放了出來。
或許是想要讓霍克通風報信，將達科他們的戰鬥情況傳達給只能呆在船上干著急的阿梅洛聽。
又或許，阿梅洛只是單純的認為，自己一個人保護梅德瑞娜和薩芙芮恩已經夠了，霍克，好歹能幫上一點忙。
多謝你了，阿梅洛。
你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不信你看，時間，只剩下一分十一秒了……！
這一切，一定都是天命。
「……殺了再說吧。」
終於，等待了一陣子之後發現什麼都沒有發生，陳牧還是咬咬牙，決定執行他的下一步。
把達科殺死。
我需要再拖延一點時間……！
一分鐘，一分鐘就好……！
達科抑制住心中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動，他似乎看到，被摔飛出去、或許渾身骨骼都已經盡碎的陳遙，微微郁動了一下。
起碼要撐到陳遙恢復一定的戰鬥力才行……！
我還需要撐過起碼一分鐘。
「鷹為什麼能飛這麼高？」
就在陳牧右手舉起，準備將達科的腦袋給斬下來的時候，達科開口了。
「掌門大人，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呢？」
「……」
陳牧的動作一滯，達科可以清楚的看到，陳牧的一隻眼睛往側邊快速晃動了一下。
上鉤了……！
多疑的陳牧，果然上鉤了！！
「我不知道無疆大陸上有沒有人研究過這個問題，在我的故鄉，是有一批人，專門解剖各類生物，研究它們的生理構造的。」
達科面不改色的繼續道：「鳥類的骨頭，中間是空的，你知道嗎？」
陳牧沒有回答，但心中顯然正在計算著時間。
「鷹的眼睛很好，動態視力超群，比普通的鳥類要強上許多。它們經常在空中盤旋，你注意到過嗎？它們盤旋的動作，是為了尋找獵物。即便在數千米的高空中往下看去，一隻野兔的動向，它們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達科信口瞎扯著，他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
「鷹比普通的鳥飛的更高，因為它們的翼翅更寬大，飛行方式也更多樣。它們強大的呼吸功能，可以讓它們輕易承受住超低氣壓，飛過萬米不是問題。」
「而它們衝刺的時候，雙翼會收攏，一般來說都是從高空往下俯衝。收攏雙翼之後，可以獲得更快的速度，不被空氣的阻力影響太多。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接著說。」
陳牧完全無法猜透達科的想法，雙眼死死盯著達科，一刻都不敢放鬆。
「所以剛才霍克——這隻鷹的名字——在飛過來攻擊你的時候，速度會快到連你都反應不過來，精準命中。」
陳遙又動了一下，傷口在癒合。
「通過速度、距離、高度、日照方向之類的因素，綜合在一起考慮的話，是可以大致算出鷹的攻擊之確切時間的。」達科繼續道：「這就是我的計算，這也是你被擊中的原因。」
「所以呢。」陳牧開口：「所以你就用這些東西來拖延時間，等待下一個救兵的到來？」
「還會有下一個救兵嗎……？嗯……」達科故作高深的搖搖頭，聳肩道：「我也不知道啊。」
「……」
這個小鬼……！！！
陳牧無比想要把達科直接撕碎，但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真的還有下一個救兵的話。
如果這個小鬼，還在計劃著什麼的話。
他一定已經算好了一切，算好了我會忍不住內心的衝動，出手攻擊的時間點，然後用那個時間點來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所以我要冷靜，他一定是在等我攻擊的時候，露出某個連我也不知道的破綻來。然後讓他的援兵或是什麼狗屁的爆炸物出擊，將我在正確的時間推進洞口之中。
可如果連我現在腦中的這種想法，他也已經考慮到了呢？
這是個無解的問題。
「殺了我吧。」
達科突然開口。
「……嗯？」
陳牧不解。
「我說，殺了我吧！」
達科下巴一點道：「如果敢的話，就殺了我吧。」
……這小鬼在嘲諷我！！
陳牧怒的簡直要頭冒青煙，這個毫無破綻的小鬼，究竟在等什麼？究竟在計劃著什麼？
主峰頂部的厄土能量轟擊，究竟是如何引動的？？？
「來不及了。」
陳牧腦中的想法一閃，不過幾秒鐘時間，達科再度開口。
這一次，達科笑了。
「三十三秒，你要殺我，已經來不及了。」
「你說什麼……？！！」
「嘩啦！」
伴隨著陳牧憤怒的質問，他的腳下，一陣浪潮翻湧而起。
這是死亡的絢爛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