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不改舊人歸第220章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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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向南走後,我還不忘往他的方向多看了幾眼。

  等他走出老遠,我才推了推嚴慕然的胳膊問他:「你什麼時候的哥們,以前怎麼沒見過啊?有沒有對象啊?」

  他干瞪了我一眼:「看夠了沒?看夠了回家帶娃去了!」

  遠遠的看到馬路對面的韓朗來接我們回去,坐到車上,嚴慕然告訴我,他和時向南也都是在英國上學的時候認識的,時向南比他小三歲,現在也是三十二歲的老男人。

  我告訴嚴慕然,時向南這個人看起來似乎不是那麼容易接觸,整個人看起來陰鬱極了。

  嚴慕然說他以前不是這樣,只是他的感情上受到了挫折,很嚴重的挫折,歷經千辛萬苦才能和未婚妻走到踏入婚姻的那一步,誰成想未婚妻卻發生了意外,失憶了,不認得他了,所以現在整個人看起來才這番模樣。

  據說他現在也一直在想方設法的要讓未婚妻恢復記憶,但是具體因為什麼,嚴慕然也不知道。

  那聽起來確實蠻令人悲傷的,也許對失憶的人來說沒什麼,因為他們的一切都是空白,只是從頭為零,但對於枕邊人來說得是多麼撕心裂肺的事情啊。

  我忽然之間覺得我很慶幸,因為我的慕哥沒有因為做了腦部手術發生了意外而不認識我,反倒是對我越來越好,讓我受寵若驚。

  我心想還好他沒忘記我,否則我提著刀來繞不了他。

  我都無法想像,若要是換做我,能不能有勇氣去面對一個失憶的人,大概我會瘋。

  回別墅的路上,我問嚴慕然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要回北城?

  他勾了勾唇角還不忘順勢咬上我一口:「對,回北城,見我爺爺。」

  我當即一個激靈:「嚴老爺子?你跟他和好了?」

  「恩,和好了。」

  其實我的內心是拒絕見嚴老爺子的,畢竟之前他對我的態度並不友好,逼我離婚的場景好像一下子蹦了出來,哪怕是後來對我稍作緩和,我也不太想去。

  猶豫著張開口:「我能不去嗎?」

  「這個真不能。」

  嚴慕然繼續說道:「我都能見他,你怎麼比我還不想見呢?」

  我撅著嘴,委屈道:「你都不知道你爺爺有多凶,他吼起人來,我都能抖三抖。」

  他忽然一本正經的看著我:「他這幾年的身體也變得不太好了,心臟病發住院了很多次了,之前還得過一次腦血栓,現在已經完全走不了路了,出門都是只靠輪椅了,而且他還得了糖尿病,也有了不少併發症,年紀太大了,他的時間可能不多了,所以我想帶著你和孩子們去看看他。」

  聽他這麼一說,我心裡還真的有些不是滋味。

  人確實年紀大了,毛病就多了。

  雖說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但我還是不太敢面對,尤其是死亡。

  也許是自己膽小,也許是害怕那種噬骨鑽心的難過,總之我最見不得這樣的場景。

  我知道尤其是到了嚴老爺子這個年紀,說不定哪一天就突然沒了。

  嚴慕然握著我的手,與我十指交疊,特別平靜的跟我說:「我早就看淡了,其實生死只是你一念之間,如果當初不是因為心裡念著你,也許早就死在手術台上了,所以人生在世的時候不負時光不負你就好。」

  我見他眼底的那抹堅定和淡然,都是他經歷過、沉澱過的,所以現在的一切對於我們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

  一周後,我們回到了北城。

  嚴慕然帶我和孩子們去了嚴家老宅,張媽看到我,幾乎是老淚縱橫,說自己年紀越大,越想念曾經的人和事。

  一時間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勸她,所有的人都以為我在那趟出事的飛機上,所以她也以為是這樣。

  我安慰了幾句張媽,她便帶著我們去了嚴老子的臥室。

  五年的時間真的還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是看到嚴老爺子的時候,還是覺得物是人非,當年那個在盛氣凌人的老頭轉眼間就已經這番模樣。

  房間裡,消瘦了許多的嚴老爺子靜靜的輸著液,看樣子像是在休息,但是時不時的喘著粗氣,而在他旁邊有個護工在悉心的照料著他。

  在外面站了良久,我們才跟著嚴慕然走了進去。

  他見房間裡有些許的動靜,便睜開了眼睛,但是感覺很無力,眼睛也只是睜開一點點。

  看到嚴慕然和我的時候先是一愣,然後再看了看我身旁的兩個小傢伙們,他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雖然嚴慕然告訴我說,他和嚴老子已經和好,但他們兩個的表情看上去似是還有隔閡,但我並不太想理會這些,很多年的恩恩怨怨,孰是孰非看起來好像早已經不重要了。

  當嚴老爺子伸出手來要摸摸Emma的小臉蛋時,我見他的手臂瘦的已然不成樣子,我不禁蹙了蹙眉。

  有那麼一刻他竟眼眶有些濕潤,這確實是我沒想到的。

  大概也只有見到兩個小傢伙,他才會有這般反應,然後用著微弱的力氣緩緩的說道,「慕然,這~這是我的~小曾孫和曾孫女嗎?」

  「恩,是的,他們叫顧岑嚴和顧岑暖。」

  嚴慕然回應著嚴老爺子,雖然我沒聽他叫他爺爺,但是他看向爺爺的目光的確沒了之前的冷淡,都是祖孫,所以沒有過去不的結,沒有解不開的疙瘩。

  畢竟是親爺爺,他不也不可能看到這樣的老爺子無動於衷。

  嚴老爺子邊點點頭邊開口:「好~好,這兩個名字很好聽,我喜歡,我~我真的沒想到,我的小曾孫們都這麼大了。」

  說了幾句,嚴老爺子就開始咳嗽,到後來咳嗽的有些停不下來,還好護工幫忙在嘴裡噴了些藥才緩解了一些。

  從進房間到此刻,我一直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

  直到嚴老爺子緩和了些,虛弱的將目光轉到了我的臉上,然後向我招了招手,「……暖時~爺爺很久沒見過你了~」

  我看了眼嚴慕然,他也在凝望著我,向我點了點頭,我走上前,緩緩的伸出手握住了他。

  「以前爺爺對你有偏見,所以對你態度上有些過分,之前都是澤寒那臭小子對不起你,負了你,爺爺還誤會了你,現在爺爺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只希望你不要再介懷了。」

  他說著便拍了拍我的手背。

  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之前雖然覺得他很兇,還一度不太願意來,只是沒想到,嚴老爺子果然脾氣秉性都改了很多。

  他讓我不要介懷,其實我早就不介意了,雖然我是個超愛記仇的人,但自從和嚴澤寒分開之後,所有的都風吹雲散了。

  想了想,我立刻回了嚴老爺子,說對以前的事情早就不介意了,不是說的假話,是真的不介意了。

  嚴老爺子聽了之後長嘆了一口氣,就好像這麼多年的事情終於在這一刻釋懷了似的。

  後來護工說他的身體狀況不好,不宜長時間這樣聊天,所以嚴慕然就帶著我們離開了嚴家老宅。

  以前就說過,嚴家老宅到馬路,中間需要穿過一個花園通道。

  走的時候,韓朗早已經將兩個小傢伙們帶到了車上,而嚴慕然卻帶著我從這個花園通道上慢慢的散著步。

  中途嚴慕然接了一個工作上的電話,所以走的慢了些,而我為了不打擾他接電話,便自己一個人繼續往前走著。

  結果一個沒注意,我穿著高跟鞋,踩到了地面上剛剛下過雨的地方沒有站穩,猛地往後摔了過去。

  這一個跟頭摔的我瞬時跌坐在了地上,屁股摔的一陣生疼。

  我頓時覺得尾椎骨就要被摔裂了似的,遠處的嚴慕然見狀,急忙的掛了電話跑過來將我扶了起來,語氣里儘是關心:「怎麼這麼不小心?有沒有摔疼?不要走了,我抱你過去!」

  我發現自從和嚴慕然和好之後,我就開始變得有些嬌氣,僅僅是摔了一跤,原本只是想抱怨兩句就算了,可是,見到嚴慕然緊張到不行的樣子,一下子就覺得委屈了。

  我坐在地上撅著嘴學Emma撒嬌的樣子:「崴腳了很疼,要抱抱,我不想走了。」

  嚴慕然颳了我的小鼻子,順勢揉了揉我的頭髮,然後很溫柔的將手臂穿過我的腿,輕輕的將我抱了起來。

  低下頭看著我:「我怎麼覺得我突然多了一個大女兒呢,而且這個大女兒超級惹爸爸喜愛。」

  哈哈!

  我還在沉浸在這個老爹給的懷抱中不可自拔,結果他適時的蹭了蹭我的額頭:

  「大女兒,老爹跟你商量個事。」

  我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就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的身上,喃喃道:「嗯,老爹請講。」

  「是不是該把Jesper和Emma的姓改回來了?」

  他說的這個事也確實需要落實了,正好明年他們上學需要戶口才可以,所以這件事需要提上日程,於是我很順從的應了他:「一切都聽老爹的。」

  後來我轉念一想,不對呀,疑惑的看著他:「老爹,Jesper總不能叫嚴岑嚴吧。」

  「嗯,改成這樣是不好聽。」

  「所以,老爹,你有好的名字嗎?」

  「有…」

  「叫什麼啊?」

  「一個叫顧岑嚴,一個叫嚴岑暖,老婆辛苦生下的,一人一個。」

  …………

  這一天他就這樣抱著我,說笑著一直走到道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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