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沈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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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尉沈家?」

  陸雲眉頭微皺,面露好奇。

  他的活動範圍僅在通州府,並不了解長安城的情況。

  一旁的花宛如抬起那梨花帶雨的臉龐,也顯露出了濃濃擔憂。

  難道陸師兄為了自己惹上了什麼大人物?

  「大周開國十二功臣,太極閣三元老。」

  徐明禮輕輕嘆息,問道,

  「你可聽說過?」

  「聽說過。」

  陸雲點頭。

  大周開國皇帝武德,當年叛武朝立新國,開疆擴土,可謂是一段波瀾壯闊的歷史。

  那百年時光里,誕生了十五位功勳卓著,耀眼輝煌之人。

  便是三元老,十二功臣。

  至今,這些人的雕像和事跡,還留在大周凌霄閣頂樓之上。

  與帝同位,享人間香火。

  每年正月初五,還要有文武百官祭拜。

  可謂榮耀通天。

  而自然的,這三元老,十二功臣之後代,那也是鼎盛昌隆。

  「難道沈家,便是這其中之一?」

  陸雲問道。

  「不錯。」

  徐明禮微微頷首,道,

  「太尉沈家,其第一任家主,便是那十二功臣排名第六的驚雷斧,沈遲。」

  「當年,正德帝率軍西征荒原,因一時判斷失誤,被六萬牧馬人圍困斷魂丘,就是這驚雷斧沈遲,帶三十雷修,殺出一條血路,將正德帝救了出來。」

  「那一戰,堪稱震雷宮之舉世大戰。」

  「他一人一斧,硬生生斬了荒原上三位通神的大祭祀,又將六萬牧馬人殺的血流成河。」

  「相傳,荒原斷魂丘曾三十三日牧馬人冤魂悲鳴,鮮血不凝。」

  「而由此,他也入十二功臣之位。」

  「後來更是親建的震雷宮,立規傳道。」

  「可以說,他是大周功勳,也是我震雷宮之鼻祖。」

  「那如今這太尉沈家,就不用為師多說了吧?」

  場面有些安靜。

  甚至可以說是死寂。

  花宛如眼睛瞪大的像個核桃,呆呆的看著陸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害怕?

  擔憂?

  都沒辦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陸師兄為了自己,竟然招惹了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嗎?

  「太尉沈家,還真是,呵……」

  陸雲心裡罵了一句粗口。

  一月以來,一直都是低調謹慎,不想太張揚,免得暴露秘密。

  沒想到,一時的大意,想在徐明禮面前表現一下,竟然招惹了這般龐然大物。

  他倒不是怕。

  就是擔心對方總盯著自己,耽誤了自己的計劃,又或者發現自己的秘密。

  有些事情,防不勝防啊。

  「師父。」

  心裡雖然後悔,但陸雲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略微的沉吟後,他對著徐明禮拱了拱手,道,

  「手中劍,鎮妖邪。」

  「是大師兄用生命教給我的信念。」

  「無論生死,自當踐行。」

  「好,很好。」

  徐明禮很滿意陸雲的回答,眼眉間的讚許更加掩飾不住。

  頓了一下,又道,

  「不過,你也不需要太過於緊張。」

  「據我所知……」

  「這位想要擄走花宛如的人,應該是沈家的那位三公子,沈涼生。」

  「此人有些奇怪。」

  「生性溫和有禮,行事也一貫是非分明,從未有過作惡多端的聲名。」

  「但唯獨有一點,對女人不同。」

  「長安求學三年,他硬擄了十三位良家,有富賈千金,有小家碧玉,有普通民女,也有當朝官宦,甚至,還搶了兵部尚書的武小姐。」

  「但最終,這些女子,都留在了他身邊,而且似乎心甘情願,倒是讓人稱奇。」

  「至今也沒有人知道原因。」

  「他怪與不怪,究竟因果,我何須知道?」

  陸雲笑了笑,伸手摸著花宛如那黑髮,道,

  「大師兄不在了,照顧師妹就是我的職責,無論前面是刀山火海,都得趟。」

  話音至此,花宛如已經是眼圈發紅。

  感動的淚眼婆娑。

  陸雲又是看向徐明禮,認真的道,

  「而且,就算是普通良家,一面之緣,也不能看著她被人帶走。」

  「所以師父,我不後悔。」

  「也不怕。」

  光陰傾瀉,大地荒林上被染上些許的殷紅。

  陸雲那堅定的臉龐,熠熠生輝的眸子,還有一身凜然正氣,顯得格外崢嶸。

  花宛如看的怦然心動。

  徐明禮眉眼間,則也是無法掩飾的欣慰。

  陳寬厚背叛,陳玉身死。

  但畢竟,自己得到了一個天賦品行都上佳的弟子。

  「為師,定護你周全。」

  他心裡暗暗發誓。

  ……

  西南三里地外。

  這裡原本是一片荒林,因為自己少爺要做事的緣故,下人們便以最快的速度將這裡清理乾淨。

  所有的樹被砍掉,草被抹平。

  大地夯實。

  然後把那輛外面看起來普通,但裡面卻極盡奢華的馬車,打開。

  並在四周的位置安裝上了時常配備的跟腳。

  做成了簡單的房屋。

  五丈內,不得有人打擾。

  五丈外,江湖高手,修行者,團團圍繞。

  水潑不進。

  此刻,在這精簡的房屋內,坐著那位沈家的三少爺。

  沈涼生。

  透過敞開的窗戶,夕陽,恰好能夠看清楚那模樣兒。

  白儒衫,黑髮帶。

  一張臉頰精緻如畫,眉眼分明。

  甚至,還有一種讓人看起來心曠神怡,或者心馳神往的氣質。

  如果用一個字來形容的話,那便是……

  妖。

  不是妖嬈,也不是妖邪,就是單純的一個妖。

  說不清。

  他似乎在等待著享受被抓來的女子。

  前面一木桌。

  桌上兩盞一壺,壺下面的炭火明暗閃爍,壺裡面水汽蒸騰。

  茶香瀰漫的這五丈內都沁人心脾。

  「少爺,少爺……」

  假和尚趙堅的驚恐聲打斷了這片安靜。

  他穿過了那保護,然後幾乎連滾帶爬的衝過去,跪在了馬車房之下。

  「少爺,恕罪。」

  「小的無能,那丫頭被人救下了。」

  沈涼生並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靜靜的,將那盞茶喝完,然後隨意的揮了揮手,

  「沒關係,緣分未到而已。」

  「拿去,幫我查清楚。」

  言罷,一張畫卷從窗戶里扔出來,落在了趙堅的面前。

  畫卷上,正是栩栩如生的花宛如。

  「是。」

  趙堅小心翼翼的收好,頓了一下,又道,

  「救下她的人,是震雷宮的弟子,少爺,要不要……」

  話音到這裡,嘎然而止。

  趙堅的臉色變成了真正的蒼白,豆大的汗珠兒不受控制的從臉頰上流淌了下來。

  那後背也瞬間浸濕。

  「他救人,是行俠仗義。」

  「你什麼意思?讓我學那些卑劣的手段,去報復他?甚至殺了他?」

  「哦,還是震雷宮的弟子,與我同宗。」

  「讓我們同門相殘?」

  「我沈涼生,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

  聲音雖輕,但卻有著無法掩飾的森冷,還有一種震懾。

  「少……少爺饒命!」

  趙堅把腦袋磕在了地上,身子瑟瑟發抖。

  「以後,別再用你那齷齪的心思影響我,也別想著,借著我的名頭,去找那人的麻煩。」

  「沈家有沈家的規矩。」

  「如果不知好歹……」

  沈涼生一邊關上車簾,一邊道,

  「我殺你們這種人,可是從不會有顧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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