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聞香識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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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老師,您是說一些投資機構投的很好的公司,但在督導看來很可能是爛企業,內部治理很不規範,風險很大?」李倩雯若有所思地問。

  「差不多,不愧是江教授的學生。」

  「那固收呢?」

  「固定收益部的歷史也不長,只有大券商才會設置,就是把投行發債和承銷拿出來一塊,再把自營的債券交易拿出來,進行統一管理。主要定位是債券的承銷、交易。涉及銷售、交易和發行,甚至要研究等多個細分領域,很鍛鍊人,成長空間也大。」

  「明白了,謝謝韓老師。」李倩雯不想就這麼走,又鼓起勇氣舉起手機問:「韓老師,能不能賞光合個影?您是我的偶像,我早就想跟您合影了!」

  看著伴娘滿是期待的樣子,儲嬋娟不動聲色說:「曉武,別讓李小姐失望。李小姐,把手機給我吧,我幫你們拍。」

  「謝謝儲小姐,儲小姐您人真好。能找到您這樣的女朋友,韓老師真有福氣!」

  ……

  伴娘很忙,跟韓曉武合完影就匆匆跑了。

  跑出不遠又跑回來再次表示感謝,說以後少不了要打擾「韓老師」,請「韓老師」千萬不要嫌她煩。

  儲嬋娟徹底服了,正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韓曉武竟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一口氣跑出十幾米,然後像患上呼吸不暢的疾病般地,扶著一顆小樹大口喘氣。

  儲嬋娟嚇了一跳,趕緊追上來輕拍著他的背問:「沒事吧?」

  「沒事,好多了。」

  「哪兒不舒服?」

  韓曉武轉過身,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苦笑道:「剛才那個女人究竟噴了多少香水?嗆得我喘不過氣,嗆得我頭疼!」

  「你聞不了香水味?」儲嬋娟將信將疑。

  「聞不了太濃的,就因為噴香水,我差點把小覓趕出門。不過她現在老實多了,基本上不敢再噴。」韓曉武感覺還是有些不舒服,又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

  儲嬋娟不由地想,你之所以盯上我,難道因為我平時不噴香水?

  韓曉武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想解釋下剛才的「誤會」,遙望著伴娘跑走的方向,恨恨地說:「剛才那個女人不簡單啊,一肚子心眼!」

  「什么女人,人家是女生好不好?」

  「她比你大多了,至少比你大三歲。」

  「韓老師,你連這都看得出來?」

  「這用得著看嗎,照她的學歷推算下就知道了。」

  「哦,差點忘了,人家上過清華,清華畢業之後又考研讀研。」想到剛才那個伴娘所念的研究生,儲嬋娟好奇地問:「韓老師,高金是什麼學校,你還去給她們上過課?」

  「就是我們交大的高級金融學院。」韓曉武摸摸鼻子,補充道:「學院領導經常請各金融機構的人去交流交流,我只去過一次,並且是幫老王去的。」

  「比清華北大還牛?」

  「也不能說比清華北大牛,因為是研究院,又不是本科,不太好比較。」見統戰小姐姐若有所思,韓曉武耐心地解釋道:「高金主要收推免生,統招的很少。尤其金融PhD項目,只收推免生,清北復交生源占比達七八成。剩下的兩三成,好像是人大、財大、武大等高校一家一個。」

  「只收頂級名校的畢業生?」儲嬋娟驚問道。

  「嗯,老仝就是在高金出來的。」

  「可他混得也不見得比你好。」

  「這不好比,人有時候是要靠機遇的。」

  儲嬋娟想想又好奇地問:「韓老師,你說剛才那個伴娘不簡單,她怎麼個不簡單了?」

  「她是高金的研究生,校友圈多厲害啊,再說她又不是沒去證券公司實習過,怎麼可能不知道督導員錢少事多責任大,又怎可能不知道做督導沒前途?」

  「她剛才是明知故問?」

  「所以說她一肚子心眼兒。」

  「可惜她百密一疏,機會是把握住了,卻不知道韓老師你聞不了很濃的香水味,以至於功虧一簣。」

  韓曉武豈能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急忙道:「領導,真不是你想得那樣。」

  儲嬋娟笑看著他問:「那人家為什麼來追過來找你?還要加你的微信,跟你合影,甚至想成為你的人!」

  「什麼成為我的人?領導,你可不能斷章取義,她明明說得是想成為我這樣的人。」韓曉武覺得這件事必須說清楚,一邊陪著她往前面的長凳走,一邊解釋:「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我以前從事的那一行,競爭非常激烈。所以人脈資源,尤其客戶資源,是我們在圈內混的重要資本。」

  「她想要你的資源?」

  「我能有什麼資源?可能她覺得認識我,跟我成為朋友,就等於建立了一條人脈。也可能知道我已經離職了,但我以前建立的人脈還在,要是遇上什麼項目,說不準會介紹給她。」

  「說來說去,還不是想要你的人脈資源!」儲嬋娟停住腳步,緊盯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韓老師,你連上市公司的獨董都不願意做,那些人脈資源反正不需要了,不如君子成人之美。要是覺得虧,可以讓她……讓她拿出點東西來交換啊。」

  「她有什麼?」韓曉武笑問道。

  「你說呢?」

  「領導,且不說人家不是這樣的人,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做這種事。不是自吹自擂,我韓曉武的作風是出了名的正派,現在更是每天上學習強國,政治覺悟和道德水準在不斷提高,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

  「韓老師,冒昧地問一下,你的學習積分多少了?」

  「兩千一百六十五。」

  儲嬋娟禁不住問:「你知道我多少?」

  韓曉武樂了,挽著她胳膊笑道:「領導,您參加革命比我早,積分肯定比我高。不過您放心,我已經把學習變成了一種生活方式,我會聽您的話跟您走,堅持學習!」

  「別得寸進尺!」儲嬋娟既是在警告他也是在提醒自己,抽出胳膊趕緊換了個話題:「韓老師,你剛才說李小姐不是那樣的人,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她說她是江教授的學生,說白了是在跟我打校友牌。她也不想想,我既沒上過高金,也沒上過清華,江教授一樣沒給我上過課,我跟她算哪門子校友?」

  「那你說督導錢少事多責任大,這個督導究竟是做什麼的?」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韓曉武實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不回答又不好,只能悻悻地說:「新三板你應該聽說過,賁總的公司就是在新三板掛牌的。但你可能不敢相信,自從推出新三板之後,只用了短短的兩三年,就憑空冒出一萬多家掛牌公司!」

  「全國有一萬多家在新三板上市的公司?」儲嬋娟雖然不懂金融股票,但依然覺得這個數字有點誇張。

  「新三板掛牌企業跟上市公司是兩個概念,確切地說新三板掛牌企業並不是上市公司。」韓曉武笑了笑,接著道:「這一萬多家新三板公司,幾乎囊括了全國所有的行業和地域,有像賁總那樣在小縣城搞文化的,有在帝都魔搞技術研發,也有在中俄邊境種地的,甚至有在不知名城市包裝紙袋的。

  這一萬多家公司背後的董事長,大多數是在決定掛牌前才知道有限責任公司和股份公司之間的區別。就這麼在自家作坊里甚至工地上,換上新買的西服,從祖國的四面八方,奔赴帝都的金陽大廈敲鐘了。」

  「很倉促,不太規範?」儲嬋娟低聲問。

  「也不能說不規範,真要是不合規他們也掛不了牌,至少說在掛牌時他們是合規的。但在掛牌之後的經營管理上,他們非常不專業。老闆不懂也就罷了,甚至連董秘大多是半路出家。可能是深得老闆信任但連股票都沒炒過的會計,可能是老闆的老婆、小舅子,也可能是大學剛畢業的兒子或女兒,不熟悉甚至不懂相關的政策、財務和法律法規。」

  韓曉武頓了頓,接著道:「總之,新三板市場可能是世界上最大最複雜的體系,一天就會產生三四千份公告,相當於每半分鐘就產出一份公告。這麼龐大的市場,怎麼高效運轉,又怎麼監管?」

  儲嬋娟反應過來:「所以需要督導員?」

  「差不多,」韓曉武微微點點頭,坐下笑道:「監管部門根本忙不過來,也不願意讓企業去他們那裡,一是掛牌企業太多了,他們接待不過來。二是那些草根老闆喜歡纏著監管部門『擺事實、講道理』,搞得監管部門苦不堪言。

  我們這樣的人就不一樣了,我們既專業,又講道理,還聽話!相比那些草根老闆,監管層更喜歡跟我們打交道,於是持續督導制度就這麼誕生了。一環吃一環,監管部門吃定了券商,讓券商去督導好你們的企業,督導不好就要處罰。」

  「這麼說券商的督導員,雖然不是公務員,卻要干公務員的事?」高跟鞋走路特別累,儲嬋娟也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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