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不伺候
西湖巨浪隊。
南郊，訓練基地內。
何言風正在配合姜導，進行MV拍攝。
雖然平時在工作室也見識過不少，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本著不懂就不嗶嗶的原則，何言風努力配合，盡力達到對方的要求。
剛開始時，一切還好，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拍攝MV的姜導對他的要求竟是越來越高。
雖然有點疑惑，不過何言風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人家才是專業的MV導演。
而且從眼前這個姜導表現出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比較認真嚴肅的那種類型，估計是對拍攝的要求比較高。
所以何言風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繼續努力配合。
不過漸漸的，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因為對方的要求已經慢慢脫離了嚴苛的程度，甚至可以說是過分了。
「對，就是這樣。」
沒有理會何言風已經變得有些難看的臉色，姜導自顧自地吩咐道：「擺個右臂握拳的動作，就這樣，對著球門……」
何言風努力克制，並沒有多說什麼。
按著對方的要求，完成了這一段的拍攝。
可是，下一段，又出么蛾子了，對方繼續發出了不滿的聲音，「雖說是配音，不過你的嘴巴也得動動吧。」
何言風聞言，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克制自己即將爆發的脾氣。
剛剛，他的嘴巴明明有在動。
他是沒有怎麼拍過MV，但是見識的次數可不少。
MV的歌曲雖是後期配上去的，但是現場拍攝的時候，肯定是要對嘴型的。
這點，是基礎常識。
何言風怎麼可能不清楚，所以剛剛他是有動嘴對嘴型的。
這點，現場的攝像師都是看到的。
而眼前這個姜導一直盯著監視器，怎麼可能看不到，除非他眼瞎。
所以此時此刻，憤怒之餘，他開始思考一些別的東西了。
皺了皺眉，何言風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解釋道：「姜導，我的嘴型沒有問題吧。」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幾分懷疑，不過在沒有得到證實之前，何言風並不想和他們鬧掰。
所以他繼續克制了自己的脾氣。
姜導仍舊冷著一張臉，好像有人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他斜睨了何言風一眼，脫口而出，問道：「那你知道自己剛剛演唱的是哪句歌詞嗎？」
何言風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盯著姜導看了一會兒，語氣也是驀地變得不客氣了起來。
他頗不耐煩，不過還是開口解釋了一句，「就是這句『總是茫然也常常丟了主張』。」
姜導聞言，竟是理所當然地說道：「那你覺得，這句歌詞和現在的場景搭嗎？」
何言風聽了這話，登時笑了。
和現在的場景搭不搭，是我一個歌手應該考慮的？
如果這都要我自己把握，那還要你這個導演來幹什麼！
何言風被氣笑了。
這一刻，他反而看開了。
眼前這個「姜導」，如果不是水貨，那就是在故意刁難自己。
而何言風更傾向於是後者。
想了想，考慮到自己的戲份並不多，他並沒有立刻發作。
忍一忍，也就過去了，所以他沒有計較，而是面帶冷笑，淡淡道：「OK，你說，要怎麼做！」
姜導好似沒有察覺到何言風的不滿，他聲音不咸不淡地繼續往下吩咐道：「對，就這樣，你就這樣站在球門前面，等下會有球朝你踢來，你只要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樣，便可以了。這樣才能真正體現剛剛那句歌詞的意境。」
何言風也不反駁，就按著他的吩咐去做，同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MV好像並不是以我為主吧，我出現這麼多鏡頭，好嗎？」
此時此刻，他已經確定了，這傢伙，根本不水。
這丫的，就是在故意刁難自己。
「好不好我們會看效果。再說了，不是還有後期剪輯嗎。」姜導仍舊頂著一張撲克臉，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何言風也不和他爭辯什麼，反正自己就那麼點戲份，早點拍完，他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去。
「咔！停！」
片刻後，拍攝再次被叫停了，「不行，剛剛這段不行，奔跑的動作太慢了，感覺就像在散步。」
何言風停下動作，也不廢話，直接道：「你說，要怎麼拍？」
「自然是要跑的快一點，儘量營造出那種真實訓練的氛圍。」姜導理所當然地看了何言風一眼。
「還有嗎？」何言風似笑非笑，看向對方。
姜導也不客氣，直接話趕話，順勢往下說道：「還有，多滋一點水，我需要大汗淋漓、訓練十分刻苦的畫面。」
說話間，他還招手示意了一下。
然後，一個眼鏡男助手拎著一瓶礦泉水屁顛屁顛地走了過來。
就在他準備擰開礦泉水瓶蓋子，往何言風的腦袋上倒水的時候……
一隻大手驀地伸出，毫不客氣，徑直拍掉了礦泉水瓶。
砰！
礦泉水瓶被拍飛，跌得老遠，撒出來的水更是濺得眼鏡男胸口濕了一大塊。
「你……」
眼鏡男被嚇了一跳，剛準備發作，不過卻是懾於何言風的駭人目光，硬生生收住了嘴邊的話。
是的，此時此刻，何言風的臉色很難看。
他終於是忍無可忍，發作了。
如果只是拍攝上刁難一下，忍忍也就過去了，畢竟鏡頭不多，也就是一個下午的事情。
而且因為和吳經理、劉主管的關係都不錯，也就不計較了，沒必要鬧得那麼僵。
不過這丫的，明顯是得寸進尺，居然準備往自己身上滋水。
太歲頭上動土，這能忍得了！
「你特麼有病是吧，真當老子沒有見過MV是怎麼拍的！」
拍掉礦泉水瓶，何言風目光灼灼，逼視向姜導，甩臉道：「你愛拍就拍，不拍拉倒，老子不伺候了。」
「你……你……怎麼敢這樣對姜導說話！」眼鏡男助理色厲內荏，手指指著何言風，聲音支吾，彷如負犬遠吠般地叫囂起來。
雖然被何言風剛剛的甩手拍飛動作嚇到了，不過這裡畢竟是他們的主場。
整個攝製組，十幾人，倒是不怵，所以他迅速恢復了膽氣，準備與何言風好好「理論」一番。
「有什麼不敢的。」
何言風沒有理會眼鏡男，而是目光直直，看向姜導。
一個狗腿子而已，理會他，平白跌了自己的身份。
「跟你好好溝通，你不聽。」
何言風緩緩靠近，毫不客氣，質問向姜導，「非得處處刁難。既然如此，我只好換個態度，讓你明白，什麼叫泥人也有三分火。」
面對這樣的逼問，姜導並沒有回應。
雖然努力保持平靜，也篤定對方不敢動手，不過何言風還是從他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一絲慌亂。
原來，他也會害怕。
也會緊張。
這就行了。
吼了一通，發泄之後，何言風驀地咧嘴一笑，心情恢復了一些。
「告訴你們劉主管和吳經理，這件事情，必須要給我一個交待。」
沒有再去多看攝製組的人一眼，他瀟灑轉身，對著不遠處的幾位球隊工作人員說道：「還有，撤掉這個二缺導演，否則，這個MV，你們愛怎麼拍就怎麼拍，我不伺候了。」
說罷，何言風沒有再猶豫，徑直離開了訓練基地。
這幫鳥人，他是真的不想再伺候了。
何言風離開了訓練基地，片刻沒有逗留，直接開車前往工作室。
就在何言風駕車離開的片刻之後，劉主管趕到了拍攝現場。
通過球隊工作人員的敘述，他已經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剛剛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是極其震驚的。
怎麼就鬧到了這個地步。
還有，他很不明白，好好的，姜導為什麼要故意刁難何言風。
是的，通過球隊工作人員的敘述，他已經大概清楚了個中的原因。
就是這個「姜導」在故意找茬。
「為什麼要故意刁難何老師？」
劉主管找到了姜導，毫不客氣地問道：「姜導，我需要一個解釋。」
這一刻，他也顧不得這個姜導是不是上頭指派下來的。
他需要一個解釋。
畢竟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是他在負責，現在到了收尾階段，卻是鬧出了這樣的么蛾子。
不只是何言風需要一個交代，他也需要一個理由。
「我有我的拍攝方式，他能適應就適應，適應不了，就算了。」面對劉主管的質問，姜導卻是輕飄飄地回應了一句。
「你……」劉主管被他這輕飄飄的話慪的半死。
「好了，劉主管，我還有事，先忙了，有什麼不清楚的，問你領導去。」
姜導有恃無恐的話把劉主管氣得夠嗆。
就在他準備開口駁斥幾句的時候，姜導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還有，劉主管，請不要誤會，我並沒有故意刁難何老師的意思，我們只是工作方式不契合而已，這屬於理念上的不合，僅此而已。」
劉主管聽了這番不咸不淡的話，氣得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就你這樣的工作方式，估計也找不到契合的人。
當然，氣憤之餘，他又有些疑惑不解。
眼前這個姜導絕對不是那種愚蠢之人，就算不在乎自己的看法，乃至不理睬吳經理的安排，也不必將何老師這般往死里得罪吧。
MV導演雖然比較偏門，有點邊緣化，但多少和文娛沾邊。
得罪一位當紅的原創歌手，值得嗎？
明顯是把路走窄了。
這也正是劉主管疑惑的地方。
當然，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越是這種看起來離奇的事情，背後的謀劃就越是複雜。
所以劉主管並沒有繼續留在原地，去聽姜導的那些冷言冷語。
他陰沉著臉，幾步離開了。
而姜導，也沒有在乎，仍舊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劉主管急匆匆地離開，沒過多久，就推開了一間辦公室的門。
甫一進入，他便是迫不及待地說道:「老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於自己的頂頭上司，他還是非常信任的。
否則也不會跟著他，在這裡一干就是七年。
拍板何言風的《乘風破浪》成為球隊的隊歌就是自己頂頭上司的決定。
既然都已經決定了，劉主管相信，自己老大不會在後面的合作上去故意刁難對方。
也正是因為如此，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充滿了疑惑。
「吳經理……還真是有些諷刺的一個稱呼。」吳昊聽了自己屬下劉錦的話，臉上浮起了幾分自嘲的笑意。
「老大，這是……」感覺到自己上司的臉色不太對，劉錦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惑，關心地問道。
「我已經不是你口中的『吳經理』了。」吳昊苦笑一聲，說道。
劉錦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是懵懵的，一時間，竟是沒有反應過來。
「不要亂想。」
看到劉錦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吳昊笑了笑，而後工作輕鬆地說道:「就是……我炒了球隊而已。」
炒了球隊而已?
這可是離職啊，哪有你說的這麼輕鬆寫意!
劉錦不相信眼前的頂頭上司真能做到他自己說的那麼灑脫。
因為他太清楚對方在這支球隊花了多少心血。
不管是不是故意做出來的輕鬆寫意，這一刻，劉錦沒有絲毫理會，他發出了錯愕和不解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朱總呢？」
他語氣篤定地說道:「他怎麼捨得放你走！」
沒了自己老大，朱總等於是沒了一隻臂膀。
球隊管理肯定會出問題的。
不說完全運轉不了，但肯定會面臨一段時間的混亂期。
「老朱，也許捨不得吧。」
回想起那個富二代老闆對自己說過的話，吳昊苦笑一聲，「不過現在的球隊，已經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看到劉錦臉上的詫色，他又補充了一句，「他把球隊賣了。」
劉錦聽了這話，久久無語。
沉默良久，似乎是終於消化吸收了這個消息，他開口問道:「賣給誰了？」
「我也不清楚，等官宣吧。」吳昊搖了搖頭，臉上的疲憊之色顯而易見。
為這支球隊奮鬥了七年，雖然不是在一線賽場上面，不過他的付出並不比那些運動員少。
要說沒有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此刻的他，內心極其失落。
「即使換了老闆，球隊管理不還是……」
劉錦為吳昊鳴不平，他還想說些什麼，不過卻是被後者給打斷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些事情，你也懂的。」
吳昊只是淡淡地感慨了一句，便不再多說什麼。
混跡職場這麼多年，有些事情，不用說的太透。
他們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對了，你這麼匆匆過來找我，是因為何老師的事情吧？」
吳昊開始轉移話題。
「是的。」
劉錦也沒有深究的意思。
「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如此迫不及待。」
吳昊感慨一聲，臉上也跟著浮起了一絲疑惑之色。
想了想，他繼續往下說道:「這事，我會打電話給何老師解釋清楚的，這事，也算是我們對不住人家，該給的賠償，不能少了。」
「這到底是……」
聽到自己老大開始處理何言風的事情，劉錦還是頗為不解。
吳昊收起臉上的疑色，指了指天花板，說道:「這是上面做出的決定，他們好像找了個國外的什麼樂隊，說是來給球隊量身打造隊歌。」
「所以，那個什麼姜導就是專門來找茬的，挑刺的。」
這一刻，劉錦也是立刻反應了過來。
他恍然大悟。
難怪對方那麼有恃無恐，難怪對方完全不把自己，甚至不把自己頂頭上司放在眼裡。
感情已經拿到了尚方寶劍。
而且對方甘願做高層手中的刀，應該是拿了莫大的好處，所以也不在乎何言風的敵視。
吳昊點了點頭，承認了劉錦的說法，「他們希望，何老師可以自己主動，放棄這個項目，這樣，就可以少賠付一些錢，甚至是不賠付。」
劉錦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他開口說道:「可是，我們和何老師簽的合同裡面，本就沒有涉及MV拍攝的工作內容，這一切，完全是人家何老師義務勞動，配合我們的工作而已。」
「收購匆匆，他們應該還沒來得及看授權合同，否則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了。」
說到這裡，吳昊忍不住笑了笑，而後聲音揶揄地說道:「所以，我說了，該賠的錢，他們一分也少不了。」
劉錦聽了這話，心情一陣舒爽，也跟著打趣了一句，「那他們不惜得罪何老師，這麼辛辛苦苦折騰的一通下來，不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嗎。」
緊接著，他又有些疑惑地問道:「還有，即使收購了球隊，放著球員轉會、贊助合同、主教練聘用等一大堆的事情不去處理，他們怎麼第一時間尋上了球隊隊歌這種事情。」
「而且還是一上來就如此態度堅決地推行這件事情，推翻原來選的隊歌，完全不給一點解釋的餘地。」
從這件事情上面，劉錦看到了球隊新高層的果決態度。
「再說了，我們選的隊歌，也不差，完全沒有必要更換，或者，即使更換，也不用如此急迫吧。」
這些都是解釋不通的地方。
吳昊搖了搖頭，臉上浮起一抹苦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吳昊的話讓劉錦的臉色驀地一變，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於是立刻開口問道:「對了，這事，他們事前沒有知會你。」
吳昊無奈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球隊可能對外出售的消息早就有風聲了。
作為球隊的高層管理之一，他也知道了一些內部訊息。
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收購竟會來的如此迅捷，如此的觸不及防。
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收購結束之後，對方第一個要動的地方就是剛剛確定下來的隊歌。
否則，如果提早知道這個消息，他肯定會通知何言風的。
沒必要讓他來，平白無故受這樣的折辱。
當然更大的原因是，他根本沒想到對方會對這首《乘風破浪》不滿意。
反正，在他看來，這首歌是十分契合他們球隊的。
見吳昊點頭，印證了心中的想法，劉錦無奈嘆息了一聲，「這是你離職的原因之一吧。」
吳昊聞言，看了劉錦一眼，而後坦誠了自己的想法，「也算是吧，畢竟在朱總賣掉球隊的時候，我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與其到時候被清洗，還不如現在主動抽身離去，至少還能留點體面。」
「況且，他們也不會容忍我多久。」
吳昊繼續往下說道，聲音有些苦澀，「實際上，若不是希望球隊平穩過渡，他們可能連一天的時間都不會給我。」
吳昊已經和新的高層接觸過了。
對方那連表面客氣都不做的態度，毫無疑問地表明了，自己留在這裡，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其實，這也是吳昊疑惑的地方。
一般來說，職場上的人，即使不對付，最起碼的體面還是要給的。
可是，對方就是這麼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既然對方都如此不顧體面了，吳昊也沒了和他們虛與委蛇的想法。
「那你接下來……」
劉錦欲言又止。
舒了口氣，吳昊淡淡一笑，努力做出灑脫的模樣，「先休息一陣子吧。以我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和行業知名度，想要在唐超找份工作，還是難度不大的，即使在唐超找不到，唐冠肯定沒有問題。」
說是這麼說，不過心中的苦澀卻是只有自己才知道。
「那等你穩定下來，我就去投奔你。」劉錦想了想，而後鄭重其事地說道。
吳昊點了點頭，算是給出了承諾。
自己離開之後，劉錦肯定不會得到重用，既然如此，有機會的話，把他帶出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隱晦地給出了承諾之後，吳昊擺了擺手，「好了，先出去幹活吧。」
以後怎麼樣，那是以後的事情，至少這一刻，他們還是這支球隊的員工。
「我知道了。」
劉錦點了點頭，離開了辦公室，沒有再多說什麼。
待得劉錦走後，辦公室內，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吳昊沉默著，在思考。
思考了片刻，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他掏出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電話撥通，很快，聽筒里便是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爽朗聲音。
「老宋啊！」
吳昊亦是爽朗地招呼了一聲，他沒有和對方賣什麼關子，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說你們水手隊最近也在徵選隊歌，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合適的？」
「怎麼，你有推薦?」手機那頭的爽朗聲音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
手機那頭的「老宋」也清楚，吳昊肯定是有什麼事情要和自己商量。
而且多半和球隊隊歌有關。
「我這裡倒確實有一首，而且我覺得，還蠻契合你們球隊文化的。」
吳昊沒有任何隱瞞，繼續開口說道:「等下，我會把歌曲發到你的郵箱裡面，你聽聽，不行的話，就算了。」
他沒有把話說死，畢竟自己的眼光代替不了別人的審美。
再說，人家那邊，沒準也找到了合適的歌曲，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
這天下午。
四點出頭的時候。
吳昊來到了紫金大廈底下的一家咖啡廳之中，並且打電話過來約何言風見面。
因為對吳昊的印象還可以，加之心中確實有些疑惑，所以何言風並沒有怎麼思考，便是答應了下來。
咖啡廳之中。
吳昊面露歉意，說道:「何老師，對不起！」
不管怎麼說，何言風因為這事，遭了刁難，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我必須要當面給你道個歉。」
看到吳昊的道歉態度十分誠懇，何言風的臉色緩和了幾分。
不過他的臉色仍舊談不上多好，「你知道的，我要的不只是一個道歉而已。」
「所以我也會向你解釋……」
頓了頓，他繼續往下說道:「解釋清楚這件事情的始末。」
……
花了幾分鐘時間，聽完了吳昊的陳述，何言風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一刻，他的心中驀地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微微凝眉，而後開口問道:「這種事情，多嗎？」
說罷，又補充了一句，「我是問，最近這種球隊易主的情況，多嗎？」
「除了我們，好像也有別的球隊傳出了這方面的消息。」
因為沒什麼好隱瞞的，所以吳昊直接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情況，「不過目前都沒有得到證實，只是小道消息而已。」
無風不起浪。
何言風覺得，這些小道消息，沒準都可能變成事實。
看到何言風陷入深思之中，吳昊也是有些疑惑。
他開口問道:「怎麼了，何老師？」
何言風搖了搖頭，笑了笑，「哦，沒什麼。」
這一刻，他拋棄了心中雜亂無章的念頭。
就算真的發生了自己所想的那種事情，那又如何。
自己不過是文娛這片大海之中的一朵小浪花而已。
能在擅長的領域做出一些成績，抵禦一些東西已經很難得了。
至於更多的。
不是不想。
而是做不到。
即使有著神秘光幕也一樣。
畢竟有些事情是滾滾大勢。
個人的力量始終是有限的。
「對了，我個人很喜歡《乘風破浪》這首歌。」
想不通何言風在思考什麼事情，吳昊也就沒有去多想，他繼續往下說道:「另外，我覺得，除了我們西湖巨浪隊，作為隊歌，它也很適合津門水手隊。」
笑了笑，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也算是一種彌補，「正好，這段時間，他們也在徵選隊歌，所以，我就向他們的球隊經理推薦了這首歌曲，當然，最後是不是授權，肯定還是由何老師你來做主的。」
「哦……」何言風聽了這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對了，還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興許是怕何言風不答應，吳昊繼續曝出了一個消息，「下一個賽季的第二輪，西湖巨浪隊的對手就是津門水手隊。那一場，同時也是津門水手隊的主場首秀，到時候，應該會安排一個亮相儀式，如果有了新的隊歌，肯定少不了開場表演。」
本來，何言風確實沒怎麼考慮這件事情。
不過，聽了吳昊的話之後，腦海中，卻是瞬間有了一些想法。
「聽你這麼說，那還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何言風回應著，算是給出了一個比較積極的回應。
至少表明，自己對這件事情感興趣。
事實上，何言風也確實來了興趣。
不過不是因為可以逆襲打臉什麼的，呃，也有一點點這個意思。
主要是，阻擾一下對方的一些企圖。
即使這個企圖很可能只是自己臆想的。
「還有，巨浪這邊的賠付也不能放棄，既然球隊選擇了違約，該要的，你還是要爭取的。」
看到吳昊如此「為自己考慮」，何言風有些錯愕，「你這麼為我謀劃，真的好嗎？」
吳昊卻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而且淡淡的說出一句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我的手續都辦的差不多了，就等交接了。」
最主要的是，吳昊覺得，這是何言風應該得到的。
何言風聞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得語氣複雜地感慨了一句，「那他們還真是有眼無珠，放走了一個人才。」
南郊，訓練基地內。
何言風正在配合姜導，進行MV拍攝。
雖然平時在工作室也見識過不少，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本著不懂就不嗶嗶的原則，何言風努力配合，盡力達到對方的要求。
剛開始時，一切還好，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拍攝MV的姜導對他的要求竟是越來越高。
雖然有點疑惑，不過何言風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人家才是專業的MV導演。
而且從眼前這個姜導表現出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比較認真嚴肅的那種類型，估計是對拍攝的要求比較高。
所以何言風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繼續努力配合。
不過漸漸的，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因為對方的要求已經慢慢脫離了嚴苛的程度，甚至可以說是過分了。
「對，就是這樣。」
沒有理會何言風已經變得有些難看的臉色，姜導自顧自地吩咐道：「擺個右臂握拳的動作，就這樣，對著球門……」
何言風努力克制，並沒有多說什麼。
按著對方的要求，完成了這一段的拍攝。
可是，下一段，又出么蛾子了，對方繼續發出了不滿的聲音，「雖說是配音，不過你的嘴巴也得動動吧。」
何言風聞言，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克制自己即將爆發的脾氣。
剛剛，他的嘴巴明明有在動。
他是沒有怎麼拍過MV，但是見識的次數可不少。
MV的歌曲雖是後期配上去的，但是現場拍攝的時候，肯定是要對嘴型的。
這點，是基礎常識。
何言風怎麼可能不清楚，所以剛剛他是有動嘴對嘴型的。
這點，現場的攝像師都是看到的。
而眼前這個姜導一直盯著監視器，怎麼可能看不到，除非他眼瞎。
所以此時此刻，憤怒之餘，他開始思考一些別的東西了。
皺了皺眉，何言風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解釋道：「姜導，我的嘴型沒有問題吧。」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幾分懷疑，不過在沒有得到證實之前，何言風並不想和他們鬧掰。
所以他繼續克制了自己的脾氣。
姜導仍舊冷著一張臉，好像有人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他斜睨了何言風一眼，脫口而出，問道：「那你知道自己剛剛演唱的是哪句歌詞嗎？」
何言風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盯著姜導看了一會兒，語氣也是驀地變得不客氣了起來。
他頗不耐煩，不過還是開口解釋了一句，「就是這句『總是茫然也常常丟了主張』。」
姜導聞言，竟是理所當然地說道：「那你覺得，這句歌詞和現在的場景搭嗎？」
何言風聽了這話，登時笑了。
和現在的場景搭不搭，是我一個歌手應該考慮的？
如果這都要我自己把握，那還要你這個導演來幹什麼！
何言風被氣笑了。
這一刻，他反而看開了。
眼前這個「姜導」，如果不是水貨，那就是在故意刁難自己。
而何言風更傾向於是後者。
想了想，考慮到自己的戲份並不多，他並沒有立刻發作。
忍一忍，也就過去了，所以他沒有計較，而是面帶冷笑，淡淡道：「OK，你說，要怎麼做！」
姜導好似沒有察覺到何言風的不滿，他聲音不咸不淡地繼續往下吩咐道：「對，就這樣，你就這樣站在球門前面，等下會有球朝你踢來，你只要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樣，便可以了。這樣才能真正體現剛剛那句歌詞的意境。」
何言風也不反駁，就按著他的吩咐去做，同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MV好像並不是以我為主吧，我出現這麼多鏡頭，好嗎？」
此時此刻，他已經確定了，這傢伙，根本不水。
這丫的，就是在故意刁難自己。
「好不好我們會看效果。再說了，不是還有後期剪輯嗎。」姜導仍舊頂著一張撲克臉，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何言風也不和他爭辯什麼，反正自己就那麼點戲份，早點拍完，他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去。
「咔！停！」
片刻後，拍攝再次被叫停了，「不行，剛剛這段不行，奔跑的動作太慢了，感覺就像在散步。」
何言風停下動作，也不廢話，直接道：「你說，要怎麼拍？」
「自然是要跑的快一點，儘量營造出那種真實訓練的氛圍。」姜導理所當然地看了何言風一眼。
「還有嗎？」何言風似笑非笑，看向對方。
姜導也不客氣，直接話趕話，順勢往下說道：「還有，多滋一點水，我需要大汗淋漓、訓練十分刻苦的畫面。」
說話間，他還招手示意了一下。
然後，一個眼鏡男助手拎著一瓶礦泉水屁顛屁顛地走了過來。
就在他準備擰開礦泉水瓶蓋子，往何言風的腦袋上倒水的時候……
一隻大手驀地伸出，毫不客氣，徑直拍掉了礦泉水瓶。
砰！
礦泉水瓶被拍飛，跌得老遠，撒出來的水更是濺得眼鏡男胸口濕了一大塊。
「你……」
眼鏡男被嚇了一跳，剛準備發作，不過卻是懾於何言風的駭人目光，硬生生收住了嘴邊的話。
是的，此時此刻，何言風的臉色很難看。
他終於是忍無可忍，發作了。
如果只是拍攝上刁難一下，忍忍也就過去了，畢竟鏡頭不多，也就是一個下午的事情。
而且因為和吳經理、劉主管的關係都不錯，也就不計較了，沒必要鬧得那麼僵。
不過這丫的，明顯是得寸進尺，居然準備往自己身上滋水。
太歲頭上動土，這能忍得了！
「你特麼有病是吧，真當老子沒有見過MV是怎麼拍的！」
拍掉礦泉水瓶，何言風目光灼灼，逼視向姜導，甩臉道：「你愛拍就拍，不拍拉倒，老子不伺候了。」
「你……你……怎麼敢這樣對姜導說話！」眼鏡男助理色厲內荏，手指指著何言風，聲音支吾，彷如負犬遠吠般地叫囂起來。
雖然被何言風剛剛的甩手拍飛動作嚇到了，不過這裡畢竟是他們的主場。
整個攝製組，十幾人，倒是不怵，所以他迅速恢復了膽氣，準備與何言風好好「理論」一番。
「有什麼不敢的。」
何言風沒有理會眼鏡男，而是目光直直，看向姜導。
一個狗腿子而已，理會他，平白跌了自己的身份。
「跟你好好溝通，你不聽。」
何言風緩緩靠近，毫不客氣，質問向姜導，「非得處處刁難。既然如此，我只好換個態度，讓你明白，什麼叫泥人也有三分火。」
面對這樣的逼問，姜導並沒有回應。
雖然努力保持平靜，也篤定對方不敢動手，不過何言風還是從他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一絲慌亂。
原來，他也會害怕。
也會緊張。
這就行了。
吼了一通，發泄之後，何言風驀地咧嘴一笑，心情恢復了一些。
「告訴你們劉主管和吳經理，這件事情，必須要給我一個交待。」
沒有再去多看攝製組的人一眼，他瀟灑轉身，對著不遠處的幾位球隊工作人員說道：「還有，撤掉這個二缺導演，否則，這個MV，你們愛怎麼拍就怎麼拍，我不伺候了。」
說罷，何言風沒有再猶豫，徑直離開了訓練基地。
這幫鳥人，他是真的不想再伺候了。
何言風離開了訓練基地，片刻沒有逗留，直接開車前往工作室。
就在何言風駕車離開的片刻之後，劉主管趕到了拍攝現場。
通過球隊工作人員的敘述，他已經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剛剛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是極其震驚的。
怎麼就鬧到了這個地步。
還有，他很不明白，好好的，姜導為什麼要故意刁難何言風。
是的，通過球隊工作人員的敘述，他已經大概清楚了個中的原因。
就是這個「姜導」在故意找茬。
「為什麼要故意刁難何老師？」
劉主管找到了姜導，毫不客氣地問道：「姜導，我需要一個解釋。」
這一刻，他也顧不得這個姜導是不是上頭指派下來的。
他需要一個解釋。
畢竟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是他在負責，現在到了收尾階段，卻是鬧出了這樣的么蛾子。
不只是何言風需要一個交代，他也需要一個理由。
「我有我的拍攝方式，他能適應就適應，適應不了，就算了。」面對劉主管的質問，姜導卻是輕飄飄地回應了一句。
「你……」劉主管被他這輕飄飄的話慪的半死。
「好了，劉主管，我還有事，先忙了，有什麼不清楚的，問你領導去。」
姜導有恃無恐的話把劉主管氣得夠嗆。
就在他準備開口駁斥幾句的時候，姜導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還有，劉主管，請不要誤會，我並沒有故意刁難何老師的意思，我們只是工作方式不契合而已，這屬於理念上的不合，僅此而已。」
劉主管聽了這番不咸不淡的話，氣得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就你這樣的工作方式，估計也找不到契合的人。
當然，氣憤之餘，他又有些疑惑不解。
眼前這個姜導絕對不是那種愚蠢之人，就算不在乎自己的看法，乃至不理睬吳經理的安排，也不必將何老師這般往死里得罪吧。
MV導演雖然比較偏門，有點邊緣化，但多少和文娛沾邊。
得罪一位當紅的原創歌手，值得嗎？
明顯是把路走窄了。
這也正是劉主管疑惑的地方。
當然，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越是這種看起來離奇的事情，背後的謀劃就越是複雜。
所以劉主管並沒有繼續留在原地，去聽姜導的那些冷言冷語。
他陰沉著臉，幾步離開了。
而姜導，也沒有在乎，仍舊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劉主管急匆匆地離開，沒過多久，就推開了一間辦公室的門。
甫一進入，他便是迫不及待地說道:「老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於自己的頂頭上司，他還是非常信任的。
否則也不會跟著他，在這裡一干就是七年。
拍板何言風的《乘風破浪》成為球隊的隊歌就是自己頂頭上司的決定。
既然都已經決定了，劉主管相信，自己老大不會在後面的合作上去故意刁難對方。
也正是因為如此，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充滿了疑惑。
「吳經理……還真是有些諷刺的一個稱呼。」吳昊聽了自己屬下劉錦的話，臉上浮起了幾分自嘲的笑意。
「老大，這是……」感覺到自己上司的臉色不太對，劉錦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惑，關心地問道。
「我已經不是你口中的『吳經理』了。」吳昊苦笑一聲，說道。
劉錦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是懵懵的，一時間，竟是沒有反應過來。
「不要亂想。」
看到劉錦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吳昊笑了笑，而後工作輕鬆地說道:「就是……我炒了球隊而已。」
炒了球隊而已?
這可是離職啊，哪有你說的這麼輕鬆寫意!
劉錦不相信眼前的頂頭上司真能做到他自己說的那麼灑脫。
因為他太清楚對方在這支球隊花了多少心血。
不管是不是故意做出來的輕鬆寫意，這一刻，劉錦沒有絲毫理會，他發出了錯愕和不解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朱總呢？」
他語氣篤定地說道:「他怎麼捨得放你走！」
沒了自己老大，朱總等於是沒了一隻臂膀。
球隊管理肯定會出問題的。
不說完全運轉不了，但肯定會面臨一段時間的混亂期。
「老朱，也許捨不得吧。」
回想起那個富二代老闆對自己說過的話，吳昊苦笑一聲，「不過現在的球隊，已經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看到劉錦臉上的詫色，他又補充了一句，「他把球隊賣了。」
劉錦聽了這話，久久無語。
沉默良久，似乎是終於消化吸收了這個消息，他開口問道:「賣給誰了？」
「我也不清楚，等官宣吧。」吳昊搖了搖頭，臉上的疲憊之色顯而易見。
為這支球隊奮鬥了七年，雖然不是在一線賽場上面，不過他的付出並不比那些運動員少。
要說沒有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此刻的他，內心極其失落。
「即使換了老闆，球隊管理不還是……」
劉錦為吳昊鳴不平，他還想說些什麼，不過卻是被後者給打斷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些事情，你也懂的。」
吳昊只是淡淡地感慨了一句，便不再多說什麼。
混跡職場這麼多年，有些事情，不用說的太透。
他們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對了，你這麼匆匆過來找我，是因為何老師的事情吧？」
吳昊開始轉移話題。
「是的。」
劉錦也沒有深究的意思。
「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如此迫不及待。」
吳昊感慨一聲，臉上也跟著浮起了一絲疑惑之色。
想了想，他繼續往下說道:「這事，我會打電話給何老師解釋清楚的，這事，也算是我們對不住人家，該給的賠償，不能少了。」
「這到底是……」
聽到自己老大開始處理何言風的事情，劉錦還是頗為不解。
吳昊收起臉上的疑色，指了指天花板，說道:「這是上面做出的決定，他們好像找了個國外的什麼樂隊，說是來給球隊量身打造隊歌。」
「所以，那個什麼姜導就是專門來找茬的，挑刺的。」
這一刻，劉錦也是立刻反應了過來。
他恍然大悟。
難怪對方那麼有恃無恐，難怪對方完全不把自己，甚至不把自己頂頭上司放在眼裡。
感情已經拿到了尚方寶劍。
而且對方甘願做高層手中的刀，應該是拿了莫大的好處，所以也不在乎何言風的敵視。
吳昊點了點頭，承認了劉錦的說法，「他們希望，何老師可以自己主動，放棄這個項目，這樣，就可以少賠付一些錢，甚至是不賠付。」
劉錦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他開口說道:「可是，我們和何老師簽的合同裡面，本就沒有涉及MV拍攝的工作內容，這一切，完全是人家何老師義務勞動，配合我們的工作而已。」
「收購匆匆，他們應該還沒來得及看授權合同，否則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了。」
說到這裡，吳昊忍不住笑了笑，而後聲音揶揄地說道:「所以，我說了，該賠的錢，他們一分也少不了。」
劉錦聽了這話，心情一陣舒爽，也跟著打趣了一句，「那他們不惜得罪何老師，這麼辛辛苦苦折騰的一通下來，不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嗎。」
緊接著，他又有些疑惑地問道:「還有，即使收購了球隊，放著球員轉會、贊助合同、主教練聘用等一大堆的事情不去處理，他們怎麼第一時間尋上了球隊隊歌這種事情。」
「而且還是一上來就如此態度堅決地推行這件事情，推翻原來選的隊歌，完全不給一點解釋的餘地。」
從這件事情上面，劉錦看到了球隊新高層的果決態度。
「再說了，我們選的隊歌，也不差，完全沒有必要更換，或者，即使更換，也不用如此急迫吧。」
這些都是解釋不通的地方。
吳昊搖了搖頭，臉上浮起一抹苦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吳昊的話讓劉錦的臉色驀地一變，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於是立刻開口問道:「對了，這事，他們事前沒有知會你。」
吳昊無奈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球隊可能對外出售的消息早就有風聲了。
作為球隊的高層管理之一，他也知道了一些內部訊息。
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收購竟會來的如此迅捷，如此的觸不及防。
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收購結束之後，對方第一個要動的地方就是剛剛確定下來的隊歌。
否則，如果提早知道這個消息，他肯定會通知何言風的。
沒必要讓他來，平白無故受這樣的折辱。
當然更大的原因是，他根本沒想到對方會對這首《乘風破浪》不滿意。
反正，在他看來，這首歌是十分契合他們球隊的。
見吳昊點頭，印證了心中的想法，劉錦無奈嘆息了一聲，「這是你離職的原因之一吧。」
吳昊聞言，看了劉錦一眼，而後坦誠了自己的想法，「也算是吧，畢竟在朱總賣掉球隊的時候，我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與其到時候被清洗，還不如現在主動抽身離去，至少還能留點體面。」
「況且，他們也不會容忍我多久。」
吳昊繼續往下說道，聲音有些苦澀，「實際上，若不是希望球隊平穩過渡，他們可能連一天的時間都不會給我。」
吳昊已經和新的高層接觸過了。
對方那連表面客氣都不做的態度，毫無疑問地表明了，自己留在這裡，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其實，這也是吳昊疑惑的地方。
一般來說，職場上的人，即使不對付，最起碼的體面還是要給的。
可是，對方就是這麼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既然對方都如此不顧體面了，吳昊也沒了和他們虛與委蛇的想法。
「那你接下來……」
劉錦欲言又止。
舒了口氣，吳昊淡淡一笑，努力做出灑脫的模樣，「先休息一陣子吧。以我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和行業知名度，想要在唐超找份工作，還是難度不大的，即使在唐超找不到，唐冠肯定沒有問題。」
說是這麼說，不過心中的苦澀卻是只有自己才知道。
「那等你穩定下來，我就去投奔你。」劉錦想了想，而後鄭重其事地說道。
吳昊點了點頭，算是給出了承諾。
自己離開之後，劉錦肯定不會得到重用，既然如此，有機會的話，把他帶出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隱晦地給出了承諾之後，吳昊擺了擺手，「好了，先出去幹活吧。」
以後怎麼樣，那是以後的事情，至少這一刻，他們還是這支球隊的員工。
「我知道了。」
劉錦點了點頭，離開了辦公室，沒有再多說什麼。
待得劉錦走後，辦公室內，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吳昊沉默著，在思考。
思考了片刻，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他掏出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電話撥通，很快，聽筒里便是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爽朗聲音。
「老宋啊！」
吳昊亦是爽朗地招呼了一聲，他沒有和對方賣什麼關子，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說你們水手隊最近也在徵選隊歌，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合適的？」
「怎麼，你有推薦?」手機那頭的爽朗聲音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
手機那頭的「老宋」也清楚，吳昊肯定是有什麼事情要和自己商量。
而且多半和球隊隊歌有關。
「我這裡倒確實有一首，而且我覺得，還蠻契合你們球隊文化的。」
吳昊沒有任何隱瞞，繼續開口說道:「等下，我會把歌曲發到你的郵箱裡面，你聽聽，不行的話，就算了。」
他沒有把話說死，畢竟自己的眼光代替不了別人的審美。
再說，人家那邊，沒準也找到了合適的歌曲，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
這天下午。
四點出頭的時候。
吳昊來到了紫金大廈底下的一家咖啡廳之中，並且打電話過來約何言風見面。
因為對吳昊的印象還可以，加之心中確實有些疑惑，所以何言風並沒有怎麼思考，便是答應了下來。
咖啡廳之中。
吳昊面露歉意，說道:「何老師，對不起！」
不管怎麼說，何言風因為這事，遭了刁難，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我必須要當面給你道個歉。」
看到吳昊的道歉態度十分誠懇，何言風的臉色緩和了幾分。
不過他的臉色仍舊談不上多好，「你知道的，我要的不只是一個道歉而已。」
「所以我也會向你解釋……」
頓了頓，他繼續往下說道:「解釋清楚這件事情的始末。」
……
花了幾分鐘時間，聽完了吳昊的陳述，何言風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一刻，他的心中驀地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微微凝眉，而後開口問道:「這種事情，多嗎？」
說罷，又補充了一句，「我是問，最近這種球隊易主的情況，多嗎？」
「除了我們，好像也有別的球隊傳出了這方面的消息。」
因為沒什麼好隱瞞的，所以吳昊直接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情況，「不過目前都沒有得到證實，只是小道消息而已。」
無風不起浪。
何言風覺得，這些小道消息，沒準都可能變成事實。
看到何言風陷入深思之中，吳昊也是有些疑惑。
他開口問道:「怎麼了，何老師？」
何言風搖了搖頭，笑了笑，「哦，沒什麼。」
這一刻，他拋棄了心中雜亂無章的念頭。
就算真的發生了自己所想的那種事情，那又如何。
自己不過是文娛這片大海之中的一朵小浪花而已。
能在擅長的領域做出一些成績，抵禦一些東西已經很難得了。
至於更多的。
不是不想。
而是做不到。
即使有著神秘光幕也一樣。
畢竟有些事情是滾滾大勢。
個人的力量始終是有限的。
「對了，我個人很喜歡《乘風破浪》這首歌。」
想不通何言風在思考什麼事情，吳昊也就沒有去多想，他繼續往下說道:「另外，我覺得，除了我們西湖巨浪隊，作為隊歌，它也很適合津門水手隊。」
笑了笑，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也算是一種彌補，「正好，這段時間，他們也在徵選隊歌，所以，我就向他們的球隊經理推薦了這首歌曲，當然，最後是不是授權，肯定還是由何老師你來做主的。」
「哦……」何言風聽了這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對了，還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興許是怕何言風不答應，吳昊繼續曝出了一個消息，「下一個賽季的第二輪，西湖巨浪隊的對手就是津門水手隊。那一場，同時也是津門水手隊的主場首秀，到時候，應該會安排一個亮相儀式，如果有了新的隊歌，肯定少不了開場表演。」
本來，何言風確實沒怎麼考慮這件事情。
不過，聽了吳昊的話之後，腦海中，卻是瞬間有了一些想法。
「聽你這麼說，那還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何言風回應著，算是給出了一個比較積極的回應。
至少表明，自己對這件事情感興趣。
事實上，何言風也確實來了興趣。
不過不是因為可以逆襲打臉什麼的，呃，也有一點點這個意思。
主要是，阻擾一下對方的一些企圖。
即使這個企圖很可能只是自己臆想的。
「還有，巨浪這邊的賠付也不能放棄，既然球隊選擇了違約，該要的，你還是要爭取的。」
看到吳昊如此「為自己考慮」，何言風有些錯愕，「你這麼為我謀劃，真的好嗎？」
吳昊卻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而且淡淡的說出一句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我的手續都辦的差不多了，就等交接了。」
最主要的是，吳昊覺得，這是何言風應該得到的。
何言風聞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得語氣複雜地感慨了一句，「那他們還真是有眼無珠，放走了一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