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沮授遺計征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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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手下多智謀之士,他們也對沮授對袁紹獻的那個萬全之策感到敬佩不已。

  因此他們紛紛下馬來,對著沮授一拜,以敬沮授之才智。

  同時他們也對自己的明公曹操,對沮授如此熱衷表示理解。

  而面對曹操的招攬,沮授卻沒有做出回應。

  沮授在雙手被解開束縛後,先活動了一番筋骨, 而後對曹操一拜言道,

  「蒙司空厚愛,

  然我主在北。」

  沮授此刻雖狼狽但他的話卻鏗鏘有力。

  短短十二個字之間,他就已經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曹操的招攬。

  面對沮授的拒絕,曹操也不惱,他繼續勸道,

  「沮公之謀, 雖良、平何以過之?

  故君貴審才, 臣尚量主。

  君用忠良,則伯王之業隆;

  臣奉暗後,則覆亡之禍至。

  存亡榮辱,常必由茲。

  沮公先前知紹將敗,而甘冒危險,親臨官渡,以盡忠規,此已經是忠義之至也。

  烈士之於所事,慮不存己。

  夫諸侯之臣,義有去就。

  況沮公與紹非純臣乎?

  帝主在南,沮公何言主在北邪?

  《詩》云:「逝將去汝,適彼樂土。」

  言去邦,就有道可也。

  還望沮公思之。」

  曹操這番勸諫意思是在說,你不要擔心你投降之後名聲會受到影響。

  你為漢臣投降漢帝,乃是天經地義,況且袁紹昏庸,並不值得你這樣的賢才輔佐。

  面對曹操這番大義凜然的勸諫, 沮授依舊無動於衷。

  「吾主乃袁公也,司空莫要再花費心思勸了,吾之心志不會變得。」

  沮授這番油鹽不進的態度,令曹操一時之間感到十分棘手。

  但沮授越是這樣,曹操越是喜歡他。

  他這輩子最愛忠義之士了。

  曹操知道一時之間無法勸阻的了沮授,因此他只能下令將沮授暫時關押起來。

  他希望將來有一天,沮授能夠回心轉意,但對於曹操此舉,沮授的反應卻十分強烈。

  他對曹操言道,「司空意欲吾族皆赤邪?」

  沮授的這番指控,令曹操摸不著頭腦。

  他甚至還有些委屈,我只是想要你為我效力,誰想屠你全族了。

  面對曹操不解的眼神,沮授言道,

  「袁公性多疑。

  司空若關押吾,這個消息一旦傳到袁公耳里,官渡大敗前他就對我多有怨懟,

  經官渡大敗後,袁公心志受損,加上之前對我的怨懟, 只怕他會疑我已投司空也。

  更有甚者,會疑此前官渡之敗, 乃是我與司空暗通消息之緣故,若袁公起此疑心,

  我沮氏一族,還能得保乎!

  若司空真愛我,還望速殺我。

  以此全我忠義之名,

  更以此護我沮氏一族安危也。」

  沮授此言令曹操動容。

  幾經嘆息之下,曹操只能喚來刀斧手,令他們將沮授押出斬首。

  只是在押走沮授之前,曹操猶不死心得問沮授道,

  「孤與沮公有舊,今又全沮公忠義之名,護沮公宗族之安,沮公臨死前可否為孤畫計一次否?」

  聽到曹操的這個請求,沮授思索一番後言道,

  「官渡一戰後,袁公十萬精銳一朝喪,已非司空肘腋之患。

  依授淺見,司空接下來可暫罷北伐,轉向南征。

  江東孫翊體量聰明,善於任使。

  自其承基以來,賦政施役,每事必咨。

  教養賓旅,親賢愛士。

  賞不擇怨仇,而罰必加有罪。

  江東臣下皆感恩懷德,願效死力。

  今江東帶甲百萬,谷帛如山。稻田沃野,民無飢歲。所謂金城湯池,強富之國也。

  若司空不早圖之,待其蠶食荊州及淮南之地後,東南非漢室所有也。」

  聽到沮授所言暗與己合,曹操大喜,他繼續問沮授道,「當用何計策征之?」

  當初沮授在鄴城時,就曾多方關注天下大勢。

  而今年以來,天下大勢變化最大的,除了官渡一戰袁紹戰敗之外,便是江東之主孫策橫死,其弟孫翊承基之事,

  孫翊承基之後做得每件事都令沮授感到驚嘆。

  在心裡,沮授已經默默將孫翊,當做了袁紹來日的一個勁敵。

  他本來想著袁紹打敗曹操之後,為袁紹好好謀劃對付孫翊的,

  雖然說如今官渡一戰袁紹慘敗,但他當初為袁紹思慮的計策倒不是不能給曹操用。

  沮授抬頭用他那雙睿智的看向曹操說道,

  「夫兵動而無功,則威名折於外,財用窮於內,故必有萬全之計而後用也。

  司空欲南征,首要在於聚糧。

  司空若不做通川聚糧水戰之備,則雖積兵江內,無必渡之勢矣。

  今淮南有淮、泗二河,溉灌膏腴之田以萬數。

  壽春左右,陂池沃衍。

  若水陸並農,以實軍資,

  然後引兵詣廬江、廣陵,分據陽泉,安風、歷陽,合肥。

  據守這四鎮,再資水浮谷而下。

  賊知官兵有經久之勢,則拒天誅者意沮,而向王化者益固。

  然後檄令寇匪以攻其內,精卒勁兵以討其外,則大河以上必拔,而江東淮南之郡不守。

  如此,吳、淮之交絕,交絕而吳禽矣。

  不然,兵出之利,未可必矣。」

  沮授說完計策後,曹操不禁撫掌大笑。

  「沮公真天下奇才也。」

  沮授的這個計策乃是以守為攻,步步緊逼之策,其中的精要之處,便是要曹操借勢而行。

  曹操自官渡一戰大敗袁紹後,他的威勢已然是天下第一。

  再加上他奉迎天子,占據大義名分,故而沮授的這個鼓勢之策可謂是十分適合曹操。

  淮南一地本就是肥沃之地,既然孫翊可屯田,那麼如今還占據淮南一半土地的曹操,

  又為何不可呢?

  而若是曹操在淮南屯田,那麼一則可以得到眾多糧草,二則可以宣示他討伐孫翊之決心。

  孫翊占據淮南一地不久,在淮南一地的威望又豈能與曹操抗衡。

  而且淮南盜匪眾多,大者幾有萬眾,小者也有數千之眾,曹操若以大義鼓動淮南內亂,

  如此之下,淮南一地勢必內亂不已。

  曹操再分派精兵,鎮守淮南各緊要兵爭之地。

  他只要不與孫翊相攻,只需做威懾之狀,此消彼長之下,內外逼迫之下,

  孫翊數年之內難有作為,這樣的話,淮南一地對於孫翊來說,只是雞肋而已。

  而數年之後,威勢大漲的曹操再以絕對實力對戰孫翊,勝算可謂大大增加。

  面對如此奇才的沮授,曹操如今已經愈發不想讓他死了。

  但沮授死志已定,在說完自己心中的計策之後,他就整理起自己的衣冠起來。

  沮授是名士,君子死而冠正,這是他心中的氣節。

  沮授的這副做法,讓曹操再也生不起招攬之心。

  他擺擺手,示意一旁等候的刀斧手,將沮授帶下去明正典刑。

  而沮授卻先一步往北方走去,

  他面無懼色得說道,

  「我主在北,不可面南而死也。」

  看到沮授這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曹操不禁嘆息道,

  「河北多義士,若本初能用之,取天下何足愁?」

  復而,曹操又心有不甘得說道,

  「孤早相得,天下不足慮!」

  這時曹操身後的荀攸說道,

  「沮授之才,真嘆為觀止。

  以臨死之身,而助明公征孫,又助袁紹喘息,吾不如也。」

  荀攸為人木訥,一向沉默寡言,但其每言必有所中。

  他此番也是在提醒曹操,沮授方才獻計的意圖並不簡單。

  沮授臨死前肯為曹操獻計,未嘗沒有抱著引動曹操南征,

  以期為北方的袁紹,取得休養生息的時間的意圖。

  其實這個意圖曹操也猜的出來。

  但相比在河北苟延殘喘的袁紹,如今在東南一地如日中天的孫翊,才是他真正要注意的對手。

  再加上,賈詡先前已經獻計如何讓河北不得安寧,故而對於沮授的這個意圖,曹操只是看破而不說破。

  對於荀攸的提醒,曹操只是沉默不語。

  可能沮授意圖不純,但他所獻之計足可制孫翊,這點便已經足夠了。

  對自己是否忠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否對自己有利,如此便好。

  只是沮授的此番獻計,雖然有利於曹操與袁紹二方,但卻讓孫翊即將面臨大難!

  ...

  此刻遠在南方的孫翊還不知道,他已經被一個臨死的人給暗算了。

  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也最多暗罵幾句而已。

  大爭之世,多得是智謀百出的人才,若把別人都當做傻瓜,那麼孫翊也太過於自大了。

  當然了,面對黃祖,孫翊是有理由把他當做傻瓜的。

  就在數日之前,孫翊就已經到達了廬江境內。

  雖說在之前周瑜為孫翊定下了奇襲江夏的戰術,而且孫翊通過各種布置,將江夏的兵力抽調大半走了。

  但江夏畢竟是荊州重鎮,城堅池深,對於這樣的一個重鎮,孫翊不會掉以輕心。

  因此除了廬江本地的兵馬之外,孫翊還從江東各地調動了數千兵馬來此。

  有兵馬調動,自然會有有動靜。

  但貌似這樣的動靜,並沒有引起黃祖的注意。

  此刻黃祖的注意力,全放在他兒子身上了,而對於身側這個廬江郡,他根本未曾怎麼上心過。

  或者說,是孫權鎮守的廬江郡,讓其提不起多少警惕。

  江夏兵力空虛,加上黃祖警惕之心大降,征伐江夏的時機已然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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