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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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剛得到這個消息時,全柔第一時間就想上書孫翊為張允分辯。

  但他的意圖卻被全琮所阻。

  其子全琮勸其道,「吳縣之事乃是夫人所為,君侯遠在廬江又豈會知曉這消息。

  在此事發生之後,夫人定然也會上書給君侯。

  若父親今日上書為張東曹分辯,丹陽與廬江之距離不遠,父親之上書可能會比夫人的上書先到君侯案頭。」

  「君侯北巡前曾言,一切事務可報吳縣,但父親在君侯還不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就率先為張東曹分辯,

  違反君侯往日之命令不說,更透露出父親不尊夫人之意。」

  「君侯豈會喜之?」

  「君侯不喜之下會以為父親與張東曹私下勾連,再加上吾全氏與張氏私交甚深,君侯會以為父親此次上書乃是為私心,並非出於公心。」

  「屆時父親的意圖達不到不說,反而會引起君侯對我全氏的忌憚,如此適得其反,不可為之。」

  全柔聽了全琮的話後,就暫時打消了為張允上書分辯的念頭。

  全琮是全柔長子,自小就頗有見識,全柔一向很喜歡他。

  當初全柔讓全琮帶著數千斛糧食到吳縣販賣,結果全琮到了吳縣之後竟然將糧食全部免費賑濟了出去,空船回到了陵陽縣。

  全柔見狀大怒,全琮對全柔頓首解釋道,「愚以所市非急,而士大夫方有倒縣之患,故便賑贍,不及啟報。」

  全琮的解釋搔到了全柔的癢處。

  全柔一向以為士大夫為自傲,他也一向十分看重士大夫,全琮的這番解釋讓其感到欣喜。

  從此之後,全柔便對這個長子更加上心。

  後來中原士大夫因為戰亂避亂江東,依附全琮者有百數之人。

  全琮傾盡家財與彼等結交,與共有無,贏得了一片讚譽。

  全琮的名聲也因此聞名遐邇起來。

  吳中四俊中的氣俊,指的便是全琮。

  雖然全柔因為全琮的話暫時打消了那個念頭,但他在陵陽城中還是時刻在關注著「二張逆案」的接下來發展。

  全柔實際上是在關注,孫翊對這件事的態度。

  不久後,就從廬江傳來了孫翊對「二張逆案」的態度。

  「涉案者,家中不論男女老少,盡皆誅之。」

  「涉案之家家中金錢,佃仆、田地一律充公。」

  全柔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忍不住掩面痛哭。

  孫翊中的命令說的很清楚了,張氏一族全部都要族誅。

  全柔之妻是張允之妹,而全柔的女兒是張允長子張澤的妻子。

  現在張允全族被誅,全柔的女兒肯定也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孫翊對「二張逆案」的態度令全柔悲傷不已,更讓全柔心中感到氣憤。

  全柔紅著眼睛對全琮說道,「君侯遠在廬江並不在吳縣,如今僅僅憑藉著徐氏的一面之詞,和谷利狗賊提供的兩張嚴刑逼供而出的認罪書,就要株連如此多的人。

  未親斷,未公審,未問詢眾臣,如此偏聽偏信,酷虐無情,可還有一點人君之風乎!」

  全柔說完後,還哭著說道,「牝雞司晨,牝雞司晨呀!」

  「先君是何等的英明神武,怎麼會選了一個這樣聽婦人之言的昏主當江東之主。」

  全柔邊說著邊舉手遙拜天穹,似在向孫策告狀。

  全柔有這番反應除了他說的這點之外,還因為他自小受經學教誨,心中產生了一種士大夫高人一等的感覺。

  士大夫是人上人。

  又豈可因為一件還未得到公證的事,就株連如此多的士大夫,這樣殺士大夫如殺豬狗一般,讓全柔心中無法接受。

  就算「二張逆案」是真的,殺幾個主謀就好,其餘重要人等流放即可,這樣蔑視士大夫生命的孫翊,對他全氏來說,又豈會是明主。

  而且全柔心中還有著深深的恐懼。

  孫翊對涉案家族的狠辣,讓全柔感到恐懼。

  雖然孫翊的命令中並未提及三族之誅,但孫翊與孫策感情深厚,難免孫翊將來不會因為此事重開株連。

  那樣與張氏關係深厚的全氏,又怎麼逃脫的了株連。

  這一點才是,全柔說出上面那番話的最重要的原因。

  全柔邊哭便怒斥孫翊的姿態,讓全琮感到心驚。

  雖然目前房內僅有他父子二人,但他父親現在的言語可謂毫無人臣之態,就憑剛剛那番話,全柔就已經犯了死罪。

  而全柔敢說出以上那番話,這讓全琮心中猜到了一個驚人的可能。

  莫非父親想反?

  一想到這,全琮就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他試探性的問道,「君侯之手段雖稍顯酷虐,但謀刺先君之罪乃是不赦之罪,依法理而言,君侯處置並無不當。」

  全琮的這句試探性的話語,讓全柔濃眉倒立,他對全琮喝道,「何為法理?如此殘酷之人又豈可當的起君侯二字乎?」

  全柔的這個態度讓全琮的心更加涼透了。

  他有點不敢相信地問道,「莫非父親想反叛君侯。」

  全柔這時已經擦乾眼淚,他從懷中掏出丹陽西部都尉的印綬,對著全琮說道,

  「孫翊殘忍好殺,未有半點寬仁君主之風。

  吾全氏與張氏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之交情,現今孫翊未曾對我全氏表露殺意,但在此子統治之下,吾全氏來日豈有活路乎?」

  「與其將來束手待斃,不如趁現在吾執掌兵權,奮力一搏,可能還有一條活路。」

  全柔終於說出了他的內心想法,全琮立馬勸阻道,「父親不可。」

  「君侯聰明神武,繼承洪業以來,戰功彪炳,又攬結群英共同周濟世務,軍眾日盛,事業日隆,雖昔蕭王之在河北,無以加也。

  父親雖有數千兵馬,但多為守兵,君侯擁兵數萬環繞丹陽,檄令一下,頃刻可至,父親何以敵也?」

  「況父親為君侯之臣,以臣叛君,是為不忠。」

  「兵力不及,是為勢弱。起兵失忠,是為義薄。」

  「力名兩失,這是死路一條,萬望父親三思呀。」

  全琮說完後朝著全柔接連頓首,涕泗橫流,希望全柔能夠因為他的話轉變心意。

  全柔卻心意已定,他恨恨道,「丹陽與江夏接鄰,吾可以攜丹陽五縣獻給劉荊州,就算最後不敵孫翊,吾也可以引軍西去江夏。」

  「劉荊州虎踞荊襄,兵眾數十萬,勢力盛於孫翊,若有其接應,吾又何懼孫翊乎?」

  全琮一把抱住全柔的大腿,意欲再勸,卻被全柔一腳踢開。

  全柔喝道,「古人言,父死三年,不改其志方為孝。」

  「如今吾尚未身死,你就忤逆吾,可為孝乎!」

  聽到全柔此言,被一腳踢開的全琮瞬間心如死灰。

  全柔在喝完全琮之後,就拿著丹陽西部都尉的璽綬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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