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卻道其人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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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錯看著掌中頭箍。

  頭箍震顫不休,不斷散發出一浪浪的漣漪,不過被陳錯揮手之間便散去。

  只是這看似揮手可破的漣漪波動,其中所蘊含著的狂暴之力,一旦釋放出去,至少小半個洞天都要被波及,乃至因此殘破。

  「這毒尊此次,居然是真身來此,所以即便是被封印之中,尚有這等威能。」

  感慨之中,陳錯反手就將這頂頭箍收入袖中。

  他手中的這一頂頭箍,可不是實物,而是自虛幻中衍生出來,取了一點道標之意,聯繫著歷史長河,加上陳錯以神通法力加持,才能將一位人世頂尖大能鎮壓下來。

  「陳小子,」庭衣這時凌空而來,看了一眼陳錯的左袖,「奢比屍雖然不是個東西,但到底是古神一脈的遺孤,本身也牽扯不少因果,四十年前的立道之戰中,祂更得了玄女的種聖之法,這又牽扯了不少因緣,若貿然令祂湮滅,實有後患。」

  「此人既來太華造次,總該付出代價,不過……」陳錯笑道:「祂的背後或許還有人推動,否則時間上不會這麼巧,正好藉此人投石問路。」

  庭衣已明其意,笑道:「最好是留一點真靈,省得再生波瀾。」

  陳錯笑道:「奢比屍困於自身之念,難以掙脫出來,長此以往,必然陷入困頓,倒不如遭受些許磨難,才有脫身出去的機會。」

  「看來,你是要將他教化一番啊……」庭衣目光一轉,看向了正在靠近過來的南冥子,「不耽誤你們師兄弟團聚了。」話落,她的身形慢慢消散,很快就沒了蹤跡。

  陳錯看著庭衣消失之處,露出思索之色。

  另一邊,南冥子見得庭衣離開,也不去追究此人身份,只是靠近過來,看著面露沉思之色的陳錯,又停下腳步,欲言又止。

  陳錯回過神來,笑道:「師兄,你我可是有些年頭沒見了。」

  見著陳錯的笑容,南冥子暗中鬆了一口氣,才道:「師弟能及時出關,實是解了山門之厄,否則任憑那人施展,太華之名怕是要蒙塵。」

  「我為太華弟子,出手義不容辭,」陳錯搖搖頭,「何況,此人此番來咱們山門,其實是因我之故,真要是論起來,反而是我給師門招來了災禍。」

  南冥子也搖了搖頭,說道:「太華復興,歸根到底乃是因為師弟之故,既得盛名,當然也要承擔其責,世間沒有光占好處,卻不用付出代價之事,如果有,那只不過是一時的便宜,遲早是要加倍付出的。」

  陳錯聞言,細細品味,笑道:「師兄言之有理,受教了。」

  南冥子笑著擺擺手,說道:「以師弟道行,哪裡需要為兄……」

  「你們二人這般客氣,看得我都有幾分不耐了。」

  這個時候,盯著鋥亮腦門的窮髮子亦乘著霞光,自遠處而來。

  他人還未到,話已先至:「這知道的,知曉你們乃是師兄弟,其中一個還是另外一個的入門領路之人,不知道啊,還以為乃是好友重逢,只是間隔太久,所以生分了呢。」

  此言一出,南冥子與陳錯對視一眼,齊齊大笑。

  「師兄說的是。」陳錯跟著就對窮髮子拱拱手。

  「你能出關,那是再好不過了。」窮髮子到了兩人跟前,也是滿臉笑意,「有了小師弟你坐鎮,咱們太華山算是真的有了鎮山之人,看哪個還敢算計咱們!」

  陳錯聞言,笑了笑,點頭稱是。

  倒是南冥子看著陳錯身上的漆黑道袍,神色微微一變,道:「師弟,你當初捨棄肉身,立身重修,取的乃是不破不立之法,閉關四十年,可是梳理順暢了?」

  陳錯心知自家這四師兄看出了端倪,便也不瞞著,坦白說道:「師兄放心,如今存身於此的,雖然只是一道化身,但論神通修為,在世間該是罕有敵手的。」

  南冥子卻道:「師弟的本事,為兄當然是知道的,但你若是因為師門危難,不得不中斷閉關,分化這一道化身出來解圍,因此影響了修行,那師兄可就是咱們太華山的罪人了!」說著,面露憂愁之色。

  這下子,連窮髮子都收起笑容,正色道:「掌教師兄說的不錯,對太華山來說,你的名號、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保障!這些年,吾等按著你當年的吩咐,既不刻意宣揚你的生死,也不去分辨與你相關的流言,以至於這外界之人,對於你的生死一直滿是懷疑,就是因為難以確定,所以他們都對咱們太華山顧忌連連,由此可見一斑,你萬不可因一時之時,而亂了自身的根基!」

  陳錯就道:「兩位師兄放心,化身顯化本就在此事之前。」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南冥子與窮髮子看陳錯的神態,知道不是作偽,這才放下心來。

  窮髮子跟著就對南冥子道:「師兄,還不是鬆口氣的時候,咱們太華山被人來襲,波及整個洞天,正好碰上了大典之事,此刻正是八方來人,將剛才的一幕,都看在了眼中,這後續的影響……」

  說著,他看向了陳錯。

  陳錯已然會意,就道:「我既然出手,就是要昭告天下,讓世人知曉太華扶搖子已然歸來,也好打消宵小之輩的妄念心思。」

  「如此最好!」窮髮子笑了起來,「有師弟你這句話,事情就好辦了。」

  南冥子也點點頭,目光掃過下方,見幾座城鎮中的混亂之相,已然逐漸恢復,不過被桃花瘴氣波及之人、之地,多多少少還有殘留。

  一念至此,他不由感慨,道:「還要有一番忙碌。」

  陳錯卻笑道:「師弟我既已出關,怎還能讓師兄勞心勞力?」

  一顆紫色星辰從他身後升騰起來,其大如斗,光輝照耀世間,直達鄉里村頭,滲透叢林河川。

  頓時,這洞天之中的人也好,飛禽走獸也罷,心頭都多了一點靈光。

  這靈光泛著紫色,先是傳遞了一道意志,安撫萬物生靈心中的繁雜念頭,隨即又爆發出一股吸攝之力,將眾人心底的一點惶恐、畏懼盡數收攏,隨即又返回天上,重新聚集於紫色星辰之上。

  隨即,陳錯睜開眼睛,對南冥子道:「師兄這四十年來當真是煞費苦心,將原本紛擾混亂的洞天百姓編戶齊民,分列鄉里之職,才能有今日之興盛。」

  南冥子卻道:「此非為兄之功,全賴師弟之威名!」

  陳錯笑道:「師兄何必推功?我的名號不過威懾,能令人顧忌而不敢幹涉,但這洞天如何治理,卻不在此列,山門得以復興,師兄當屬頭功!」

  見南冥子還待再說,陳錯當先出言:「這洞天之中的凡俗生靈,其心念已被我撫平,些許雜念亦是收攏過來,不過那些身具修為,甚至身懷濃厚氣運之人,卻不會受到影響,這些人,師兄難免還要勞累一番,省得再生波瀾,不過……」

  他還是不等南冥子開口,接著就道:「這些人裡面,有一個與師兄你還有些淵源,你不妨和他見上一面。」

  「恩?」南冥子心中一動,「師弟的意思,該是我世俗家族中的後裔,但師弟你也是知道的,我與凡塵因果也算了結,你現在刻意提起,莫非裡面有什麼緣故?」

  陳錯笑而不答,話鋒一轉:「師兄還是自己去探究吧,」他舉起左袖,「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置,就先行告辭了。」

  南冥子見他不說,嘆了口氣,也不追問,點頭道:「師弟先去忙碌吧,被你封鎮的這人定然非同小可,疏忽不得。」

  拜別了兩位師兄,陳錯一步邁出,就已經到了自家的扶搖峰上。

  他看著山上山下忙碌著的少年道童,微微一笑,卻也不驚動他們,再次邁步,就到了幽暗的靜室之中。

  而後,他一揮袖,那頭箍飛出,一道血光從裡面奔涌而出,凌空一轉,就化作了一名光頭僧人,正是毒尊!

  「奇恥大辱!」

  只是這位古神尊者方要再次興風作浪,那頭箍卻已經落在了他的頭頂,猛地一收!

  霎時間,毒尊的種種狂暴念頭、怨毒心思,就像是被韁繩勒著,全數都被封禁在心底!

  祂悶哼一聲,跌坐在地,隨即對陳錯怒目而視。

  「陳方慶!你莫非是存心要羞辱本尊,須知……」這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而後毒尊瞪大了眼睛,看著黑袍陳錯身後的那道模糊身影,神色猛然變化。

  「你……」

  「你既來此處,存著亂我洞天之心,若不給你留下一點教訓,不讓你知道厲害,怕是不利於化解你我之間的仇恨!」

  黑袍陳錯哈哈一笑,一手抓出,那毒尊如何能躲,怒吼一聲過後,便眼睜睜的看著一輪殘月從體內被生生攝取出去,落入那道模糊身影之中。

  「陳氏,果然未亡。」

  與此同時。

  鳥語花香、芳草遍地的園林中,石亭坐落於菩提樹下。

  一人顯化身形,坐了下來。

  這人身形高大,但被雲霧遮擋,似真似幻,琢磨不到。

  他的身前擺放著一張石桌,桌上刻印著一張棋盤。

  突然,石桌的周圍,先後又有三道朦朧身影接連顯化出來。

  其中一道,婀娜多姿,嘆息著道:「何止是未死,甚至是呂氏再世!他此番再次出山,已經差點將妾身的性命給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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