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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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宏正有些懊惱。

  也有些興奮和激動。

  他沒想到自己會因為這種細節上的問題而暴露了行蹤,這些奢豪地方的各種門道確實不是他一個外來散修能夠知道的,原本他還想跟在這小李之後,看看能不能發現更多的東西。

  但就只是目前所看到的,卻也已經足夠了,剛才這位方朗卓親隨讓那幾個漢子發瘋一般對那老者攻擊的模樣,和之前那晚那些散修襲擊他們的時候一樣。

  從屏風背後走出之前,張宏正將懷中的帳本拿出來隨手一丟。

  如今有了這個叫做小李的年輕人,這些帳本也沒什麼用了。

  「是你?」

  看見張宏正的模樣,那小李反而是一下愣住了。

  「怎麼會是你這小子?

  你是怎麼來這裡的……」「這位李兄弟不要緊張,我可不是那些城主府的走狗。」

  張宏正笑嘻嘻地慢慢走上前去。

  「不瞞你說,我也是早看不慣這些世家走狗的嘴臉,看你將這些走狗給宰了,我心中也實在是佩服得緊……」小李卻沒看張宏正,而是一臉警惕地左右張望,忽然閃身到了臨近的兩個房間中掃視了一下,退出之後又注視了一下其他兩個房間,似乎是確定了這二樓上除了他兩人之外再沒有其他活人,這才將視線重新落回張宏正身上,目光漸漸地重新浮現出濃重的森寒之意:「小子,你是一個人?

  你一個人是怎麼摸到這裡來的。」

  「李大哥莫要緊張,其實是方管事讓我來這裡的……」張宏正依然是笑嘻嘻的,一副不大正經的模樣。

  雖然自小就獨立生活,在江湖上打滾了這麼多年,無論從經驗還是心智上來說和那些三十來歲的江湖老油子沒什麼區別,但張宏正也清楚自己至少外表看起來確實也還是一個半大少年。

  若是普通的少年人,可能還會因此而心有不平,不甘被人小覷,他卻深知這其實是個極大的優勢,讓人對他沒什麼戒心,給人悄悄遞上靈石什麼的時候也更容易得人好感。

  現在他這樣笑嘻嘻地一說,那小李臉上的寒意和殺氣就褪去了一些,換做了疑惑,也許在他眼中看來自己這半大少年應該只是呂寧的跟班一類的,只能是聽從別人的安排來跑腿。

  「方管事?

  方管事怎會叫你來的?

  他叫你來做什麼?」

  「方管事是讓我來這裡拿幾本帳本,順便給李哥你提個醒的。

  我是在貝場邊遇見他,他似乎剛從水裡出來,又要去貝場裡做什麼要緊事,分身無暇,便給了我二十靈石,讓我先過來,他說讓你一定要小心唐堅那老狗,他除了會派人來這裡為難你之外,還會有其他暗手……」隨口說著臨時編的謊話,張宏正就朝小李身邊走去,小李臉上似乎也沒了什麼戒備之色,只是一臉疑惑地問:「暗手?

  什麼暗手?」

  「方管事說,靠北的牆上其實有一道直通城主府的暗門,一般來說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打開的,但就怕唐堅老狗……」「暗門?」

  小李自然而然地就轉過去看向北面的那一堵牆。

  也就在這時,張宏正的手便無聲無息地按在了他的肋下。

  碰的一聲悶響,小李歪歪斜斜地朝著旁邊跌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兩圈之後才勉力支撐起來,口角滲出了血跡,一張白皙秀氣的臉上又滿是猙獰和寒意。

  但他的表情卻並沒有被偷襲之後的惱怒,反而是在笑。

  「臭小子,行啊,功夫不錯,還居然敢暗算你李大爺。」

  小李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慢慢站起看向不遠處的張宏正。

  張宏正卻已經躺在了地上,因為就在他一掌按中小李的時候,小李的一指也戳在了他的胸口上。

  相比於張宏正那蘊涵了暗勁震盪的一掌,這一指的殺傷力並不強,這小李的武道修為連暗勁都未真正大成,離以指傳勁傷人的地步還差著老遠,但這一指戳來的時候上面裹著一層暗淡的黑氣,隨著這一指沒入了張宏正的身體,然後張宏正立刻就像是根木頭一樣地栽倒在地。

  「算你運氣不好,若是早點現身,還能和那幾個狗腿子一樣挨上一道『亂心狂』,死個痛快,現在我也只剩這一道『蝕肉斷筋咒』,你便好好地享受吧。」

  小李陰笑著看著地上的張宏正,但很快地他的笑容就僵硬下來,忽然伸手從老者的符囊中抽出一張符咒來丟向張宏正。

  符咒在脫手而出之際就暴漲出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化作一道足有一人大小的巨大刀刃斬向地上的張宏正,但張宏正卻朝旁猛地一個翻滾再蹦跳開去,這道符咒刀刃奪的一聲就砍在了地板上,隨即崩解消散,只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深達半尺的巨大刀痕。

  「且。」

  張宏正咂咂嘴,原本他還準備等著這傢伙沒防備地走上來後給他一記狠的,但不知道怎麼的就被看出了底細,這一符刀斬過來的時候攻中帶守,逼迫他只能朝遠方翻滾跳去。

  剛才被那一指戳中的時候,那指上一股陰邪詭異的氣息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朝著四肢百骸中散去,所到之處儘是一片麻木僵硬,就如同之前那晚遭遇那屍群時被那怪人偷襲時一樣。

  他自然不敢怠慢,內勁運轉中鼓動體內那一縷神仙道的雷法震盪,立刻將身周的怪異氣息給驅散。

  「森羅殿就是這點伎倆?」

  張宏正對著小李一笑,這時候已經擺明了車馬,他也不用裝模作樣。

  「你…帶了濟世教的…不對……」小李並沒被張宏正的挑釁所激怒,瞪視著張宏正的目光已經變得比之前更加的驚訝,甚至帶著些驚懼在裡面:「蜀山的雷法?」

  張宏正並不解釋,只是淡淡一笑,覺得這樣高深莫測的模樣定然更有威懾力。

  三神門中的蜀山正是神仙道的祖庭,雷法和御劍之術天下無雙,現在看來這方朗卓幾人是森羅殿的陰邪鬼修已經是實打實地了,那用三神門的威名來震懾豈不正是對症下藥?

  心中得意非常,但表面上卻依然不顯露半分,張宏正只是拿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看著小李說:「還有些見識,居然識得我蜀山派的雷法。

  方朗卓的真面目如今已被我調查得清清楚楚,他在這湖東城中潛伏這些年,害了這許多人命,唐家絕不會饒過他。

  你如今只有將他供出來,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去求個活路……」小李並不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張宏正,臉上的神色逐漸從驚懼不定化作了猙獰。

  還不等張宏正想明白自己到底哪裡的應對出錯,他就開口獰笑:「小雜碎,不知道去哪裡得來個蜀山的皮毛符籙護身就敢來誆你李大爺?

  你要當真會蜀山的雷法,連唐無忌都只能奉你作大爺,哪裡還會來這裡扮豬吃老虎?

  你這點見識扮個王老狗的狗腿都夠嗆,還想冒三神門的名頭?

  等我將你拿下送給方道主,他自然有的是法子炮製你。」

  居然沒哄住這傢伙。

  張宏正略微意外地聳了聳眉毛,看了小李背後那關起來的樓梯,又露出冷笑:「你想什麼呢,還想著要拿下我?

  殺了大總管派來的人,你以為你還能走得出去麼?」

  「你放心,王興這老狗之前專門吩咐過,下面的夥計都不敢上來的。

  而且這裡的樓板和牆壁厚實得很,等會你在這上面怎麼吼叫鬧騰下面都不會聽見,我把你手腳都剁了,嗓子弄啞了再裝在箱子裡拿出去也沒人會注意。」

  小李陰陰一笑,又拿起那從老者身上撿來的符囊撥開瞅了幾眼,臉上的陰笑更甚:「王老狗一心想來立功,又擔心我們狗急跳牆,不止帶了這些狗腿子,備下的符咒也著實不錯。

  還有十來道生法境的符咒,就留給你受用了。」

  張宏正臉上的笑容散去,神色逐漸凝重。

  只憑武道修為這小李和他差著老大一截,陰邪鬼道的法術也被神仙道的雷法克制,但偏偏這傢伙似乎在術法鬼道上的修為也不弱,如果當真是十多道生法境界的符咒,那他可能還真不是對手。

  術法鬼修一旦達到了生法境,可調用的天地元氣從多寡之上不止遠勝於引氣境,運用的精細微妙之上也要遠遠超過,真正才稱得上是超越常人能力的法術,因此才謂之『生法』。

  剛才那叫王興的老者用出的那一個瞬間凍結住周圍幾個漢子的法術就正是生法境的符咒,這樣的符咒若有十多個,足夠將他放倒十多遍。

  微微愣神一想,張宏正忽然轉身朝著之前他剛剛上來時藏身的那間屋子衝去,在小李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閃身而入,然後碰的一下將房門關上鎖死。

  「嗯?」

  小李看得一愣,一時間不明所以。

  這二樓的房間都算是封閉的密室,並沒有窗戶可以外逃,而且這小子分明精擅的是人仙武道和一些神仙道的皮毛雷法,不能和鬼仙的符咒一樣藉助地勢外物,這把自己關在裡面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他還以為那道木門能攔得住自己麼?

  咚的一下悶響從那房間中傳來,同時整個地面樓板都是微微一震。

  小李的臉色頓時大變,也連忙朝著那道緊閉的門衝去。

  他飛起一腳猛踢在門上,但門只是微微一震,並沒被踢開,他反而被彈得後退一個踉蹌幾乎沒站穩。

  又是轟的一下悶響,腳下的地面又是一震,面前的木門也在抖動,好像整個建築都在遭受大力衝擊。

  小李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慌之色。

  沒錯,這裡的樓板和牆壁都是特意加厚加固過的,隔音效果也極好,因為有些時候要在這上面處理些喝醉了或者是不開眼而胡鬧的賭客,但這終究只是普通建築的樓層,不是專門抵禦妖獸的堡壘,修建的時候最多只用了些靈砂,不可能去用靈石構築法陣,可抵擋不住武道好手用暗勁一而再再而三地拼命猛擊。

  而且他記得這間屋子是護衛們在用,裡面擺放了護衛們的武器,那小子修為算不上真正地高手,但拿上了重錘巨劍之類的東西要轟開牆壁也不是不可能。

  打破牆壁也就罷了,打穿了地板落到下面的大廳上去,只消叫上一嗓子自己已經把王興老狗殺了什麼的,那自己別說手中十幾道生法境的符咒,就算一百道先天符咒,在聞訊趕來的城主府高手圍攻前也是十死無生。

  這一時間硬撞不開,小李只得微微閉眼凝神,然後手掌上泛起一陣藍色光芒拍在門邊的牆壁上,那道堅實的木門並沒什麼動靜,反而是周圍的牆壁眼看就如同軟泥一樣地塌陷下來。

  牆壁之後露出房間中的情形,裡面早已是一片狼藉,張宏正已經沒了蹤影,牆上露出一個大洞,大大小小的碎石堆在下方。

  小李心中微定,這小子還是選擇了相對薄弱的牆壁。

  看著牆上大洞後黑黢黢的一片陰暗,他先將一張符咒貼在自己身上,一陣淡淡的金光從他身周冒起,構築成一件半透明的金光甲冑。

  而就在這時候,卡啦一聲從那黑暗中響起,似乎是木頭斷裂的聲音。

  糟糕。

  小李頓時想起,這隔壁外面的一圈房間就都是給夥計荷官們住宿的,並沒有密封起來,還有著通向外面的窗戶。

  他連忙急沖而入,手指一彈就是一發明亮的火球將這房間照亮,果然看到對面的一扇窗戶已經破碎,他連忙疾步朝著那邊衝去。

  而他剛剛才邁步,劇烈的風聲從側面傳來,他都還來不及有什麼反應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在了腰間,整個人都被打得飛了起來,撞在了另一邊的牆壁上。

  巨大衝擊讓小李整個人都懵住了,半息之後他才警覺醒悟過來,扭頭看去,正看到張宏正高舉著一把幾乎比他大腿更加粗大的巨鐧猛擊而下。

  原來這小子打碎牆壁過來之後並沒急著逃跑,反而是躲在破洞的牆角下,扔出了什麼家什去把窗戶砸爛吸引自己的注意,就縮在那裡等著偷襲自己。

  這把巨鐧至少有上百斤,一看就知道是貝場中用來對付妖獸的重型武器,也不知是賭場中的哪個護衛去偷來放在這地方。

  其實他已算得上是有所防備,剛才那一道『金甲咒』就是防著偷襲,但那層金行元氣凝聚出的薄薄盔甲抵擋刀劍的砍劈刺擊都還可以,在這種專門用以破甲的重武器面前卻是有些力有未逮。

  眼看又是這樣的破甲猛擊迎頭而來,小李想要拔腿閃避,但腰間只傳來一陣劇烈無比的劇痛,腳步卻半分也挪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巨大粗壯的鐵塊砸在自己的肩膀上。

  喀拉一聲,巨鐧擊在先打在他身外那層法術變化出的金光甲冑上,將金光甲冑如同蛋殼一樣打得粉碎,然後再將他的肩膀打得整個凹陷下去。

  「啊~~!」

  小李殺豬一樣地慘叫。

  不止是因為劇痛,還有恐懼,後腰上傳來的感覺讓他明白自己的脊椎已經斷掉了,這巨鐧除了巨大衝擊之外還帶著層層的洶湧暗勁,將接觸到的筋肉骨骼震得粉碎。

  他的腳再沒半分移動能力,手也抓不住符囊,只能任由其落下。

  張宏正一把搶過這符囊,又仔細看了看小李另一隻手中,確定再沒有什麼威脅之後這才丟下了手中的巨鐧,後退幾步喘了兩口氣。

  用這上百斤的重型武器全力揮擊震盪暗勁,砸穿牆壁砸傷對手,對他來說也不是輕鬆事。

  邁步走到被打破的窗戶旁邊,伸頭出去看了看,發現外面是一條陰暗無人的后街胡同,似乎沒人注意到剛才自己砸出椅子弄出來的響動,張宏正這才返身回來。

  剛才小李丟出的那團火焰還漂浮在半空中,亮度正在緩緩減弱,卻還是能夠將地上他那張猙獰扭曲的臉照得清清楚楚,那雙全是血絲的眼睛滿是絕望和怨毒,就像只即將在一鍋糞便中被熬煮而死的陰溝老鼠。

  「呵,李兄弟你莫要那樣看我,其實嚴格說來我們倆並無仇怨,不是你強要殺我滅口,也落不到這樣的下場。」

  張宏正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神情。

  今夜偷偷摸到這裡來,雖然沒見著正主方朗卓,但抓到這樣一個活生生的證據也算得上是滿載而歸。

  現在剩下的就是如何將這人給交給白玲虎了,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帶他出去顯然是會引來不少麻煩。

  他想了想又說:「而且我也和城主府無關,來這裡也只是有個問題想要問。

  方朗卓為何要陷害我們,搶我們運送的那盒東西?

  你只要回答了,我就去叫人來給你止血療傷,那濟世教的吳行者手藝可不錯,這種傷勢不過是小菜一碟……」「嘿嘿嘿嘿……」小李沒有回答,只發出一陣夜梟一樣的冷笑,臉上的筋肉抽動著,就像是一堆詭異莫名的樹根在他的皮肉下飛速生長。

  「你們都要死…都要死……這都是你們逼我們的,都是你們逼我們的……」「你說什麼?

  我逼你什麼?」

  張宏正還想要追問,但看到小李臉上蠕動的筋肉越來越劇烈,而且飛速朝著身軀上蔓延開來,不過兩息之間整個人都成為了一團猛烈蠕動的筋肉,而且開始急速膨脹。

  「我去~!」

  張宏正感覺不妙,連忙轉身飛奔幾步朝著他砸碎的窗戶魚躍而去。

  他剛剛才撲出窗外,就聽見裡面嘭的一聲,仿佛屎堆里炸響了一個炮仗,無數惡臭和粘稠的糊狀物體四處飛濺。

  張宏正落地之後連忙幾個翻滾,險險避開從上面窗戶口濺射出來的一些細碎殘渣,只是這灑落出來的零星一些,就幾乎將方圓十丈之內熏得宛如十年未掏過的陰溝一樣。

  也幸虧張宏正早從之前漁村那屍體怪物身上見到過類似的手段,跑得快,這地形也合適躲避,否則被濺射到了身上那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模樣。

  抬頭望了望那間小屋,張宏正也是背上直冒冷汗,想不到這些修行陰邪鬼道的傢伙居然如此的陰毒狠辣,對別人對自己都是一樣的。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撕下了半截衣服包在雙手上,然後跑到稍遠一些的地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返身回來縱身一躍,雙手攀住了剛剛才躍下的窗戶外沿邊,反身重新跳進了那房間中。

  房間中,那顆小李用出的火球依然懸浮在半空中,只是發出的光芒已經遠不如之前的明亮,有如一團風中燭火。

  而小李已經不見了,準確地說他已經化作了一團散發著真正能熏死人的惡臭的爛泥噴灑滿了那間屋子中的每一寸地方,一些大小不一的骨頭星星點點地到處散落,基本都已經朽爛如同燒透了的煤渣一樣。

  就算已經閉住了呼吸,但張宏正依然能感受到這屋中瀰漫的恐怖味道。

  連他的皮膚都能感覺到陣陣的輕微刺痛,尤其是眼睛,就像是近距離被大蔥熏著一樣,忍不住地留出眼淚來。

  這些小李所化的腐屍爛泥不用說毒性,只是這樣的味道都足可以將人熏死。

  張宏正強忍著不適,眯著眼睛從屋中的桌下找出一把還沒被屍泥沾染的痒痒撓,在原本小李所在的位置,現在是一團被破爛的衣褲束縛住的厚實屍泥里翻找起來。

  半晌之後,終於翻找出一個靈石袋,一大串鑰匙,還有一塊怪異的令牌出來。

  看了看再沒什麼值得拿取的東西,張宏正又從柜子里找出一雙鞋來,這才翻窗跳下樓去。

  他踢掉鞋子丟掉手裡的手套和東西先跑去遠處深深呼吸了幾口氣這才折返回來,重新穿上屋中找來的那雙鞋子,倒也勉強合腳。

  外面的路上靈石燈,還有賭坊門口的燈光折射進來,讓這陰暗的小巷中也能勉強視物,外面偶爾閃身而過的行人也沒有人注意到這建築之間的縫隙巷子。

  張宏正湊到一處牆角上的陰溝邊,胡亂用陰溝里的水洗了洗,這才敢仔細檢查從小李的屍泥中找出那三件東西。

  鑰匙應該就只是賭坊中所用的,就這麼短的時間裡已經被那些屍泥腐蝕得鏽跡斑斑,張宏正直接丟在一旁。

  那靈石袋的質量倒是上等貨色,居然沒什麼損壞,張宏正打開一看,其中居然有三粒靈晶十多顆靈石,他直接老實不客氣地將之收入自己的靈石袋中。

  最後剩下的就是那塊令牌了。

  這東西只有半個巴掌大小,整體應該是骨質的,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和雕花,只是雕刻成一個怪異的人形面容。

  那面容的五官看似平靜,但仔細一看似乎又有種癲狂和扭曲潛藏在更深處,隨時都能爆發蔓延開來,讓人多看兩眼就覺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張宏正卻是看著這東西笑了。

  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令牌就是森羅殿的信物之類的東西。

  人證雖然已經不在了,但這多少應該也算個物證。

  只是這賭坊是無論如何不能轉回去的了,那下面的雜役們遲早會發現不對勁,關鍵是上面的人已經全部死絕,若是再被當做殺害那老者和手下的兇手那自己也是百口莫辯。

  張宏正想了想,轉身走出小巷,看看周圍沒人注意,就朝著來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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