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琴魔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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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怪鳥慘叫著四散亂逃,一時間,竟然再也不敢靠近柏灌王。

  大費震駭之下,也不敢再靠近柏灌王,速速便退到一邊去了。

  一聲長嘯,萬馬齊鳴,大費大喜,正是大夏的精銳趕來,他一聲令下,堅甲利刃的士兵便團團將柏灌王圍住……

  怪鳥一撤,鳧風初蕾身上的壓力頓減,委蛇雙頭轉動,比翼鳥一左一右,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里,一雙雙眼珠子被挖出。

  地上,滑溜溜的滿是血痕。

  縱黑衣道人數眾多,也不敢再次衝擊,只團團圍住鳧風初蕾,沒人敢輕易出手。

  大費居高臨下,看得分明,捨棄了柏灌王,坐騎俯衝下去,怪鳥的利刃直插鳧風初蕾的天靈蓋,與此同時,一頭禿鷲徑直就往鳧風初蕾心口啄去。

  這一夾擊,鳧風初蕾縱然不腦漿迸裂,只怕一顆心也會被挖出來。

  一道白光閃過,禿鷲被劈成兩半,怪鳥的利刃也被餘下的寒光灼傷,怪叫一聲,迅速後退。

  一隻斷手掉在地上,大費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斷臂上汩汩而出的鮮血。他倉促拿起斷手按在自己的手臂上。

  劈天斧從半空墜落,穩穩落在了塗山侯人的手中。

  他衝上去,便和鳧風初蕾背靠背,盤旋的禿鷲再也不敢俯衝,只嗷叫著尋找進攻的機會。

  大費厲聲道:「啟王子,你怎麼在這裡?」

  塗山侯人滿不在乎:「我就不信你才知道我在這裡。」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揮了揮劈天斧:「你看不出來嗎?大費,你快滾蛋吧。要殺鳧風初蕾,除非你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大費冷笑一聲,眼珠轉動,臉上的神情非常怪異。

  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你和鳧風初蕾是什麼關係?」

  「與你無關!」

  「啟王子這是要公然背棄大禹王了?」

  「別叫我啟王子,叫我塗山侯人!」

  「塗山侯人?」

  「這名字比姒啟更好!」

  大費勃然大怒:「侯人?哈,你稱大禹王為侯人??你居然敢公然諷刺大禹王?你小子是不是活膩了?目無君父,大禹王要是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一定饒不了你……」

  塗山侯人打斷他:「他早就知道我的所作所為了!不然,你豈有機會上位?得了吧,大費,你現在已經是大禹王的半個兒子了,你什麼居心,你以為我不知道?」

  大費目中,殺機一現。

  斷掌之仇,不能不報。

  很顯然,他是在衡量,要不要乾脆趁這個機會一舉將塗山侯人也殺掉——只要殺了他,大禹王唯一的兒子便沒有了!!!

  而且,大禹王從此也不會再有兒子了。

  而且,啟王子是私下遊走西南,自己在這裡幹掉他,豈不正好神不知鬼不覺?

  塗山侯人見他神情詭異,笑嘻嘻的:「你是不是想,只要今天殺了我,你就會成為下一任的大夏王了?」

  「你胡說什麼?」

  「哈哈,大費啊大費,你們父子挖空心思奉承大禹王,你成為比大禹王的親兒子更親的乾兒子,天下誰不知道你們父子的用心?現在殺了我,豈不是就遂你心愿了?哈哈,你放心吧,只要我死了,大禹王一定將你立為下一任的大夏王,不對,以你的狼子野心,一定會改換國姓,你估計會自稱大費王吧,哈哈哈,大費王,大肥王,可真是難聽……」

  大費出手了。

  塗山侯人,就是等他出手的這一瞬間。

  因為,盛怒之下,他的氣息出現了空門,劈天斧,便是奔著這空門而去,半空中,一道霹靂,大費被一股強力推開七八丈遠,而塗山侯人也從空中跌落,匍匐在地,不知死活。

  鳧風初蕾奔過去,扶起他,他滿臉血污,卻依舊笑嘻嘻的:「沒事,沒事……我還死不了……看看大費死了嗎?」

  大費身邊,一頭死去的怪鳥。

  大費卻穩穩站著,怒視塗山侯人。

  柏灌王也出手了,他震怒!

  比和顓頊搏命時更加生氣。

  地面震動,上千的大夏精銳忽然漂浮起來,乒桌球乓一陣巨響,人的慘叫,鳥的悲鳴,血肉之軀豈能抵擋當年不周山的猛烈撞擊?

  天空的暗黑,也慢慢散去,一地屍首,滿地死鳥。

  殘餘的猛禽見他如此聲勢,竟然紛紛拍著翅膀,落荒而逃。

  柏灌王,已經站在大費對面。

  他白衣如雪,身上幾乎連鮮血都沒濺上一滴,只是拍拍手,仿佛只是路過,順手打發了幾隻不知死活的野雞而已。

  他胸口早前裂開的大洞,早已不知去向。

  大費後退一步。

  塗山侯人哈哈大笑:「大費,你今天還能活著走出小魚洞嗎?嘖嘖嘖,只怕你下一任大費王的美夢要就此終止了……」

  「啟王子這是公然背叛大禹王!」

  大費死死盯著柏灌王,又轉向塗山侯人,面上神情,十分詭異。

  塗山侯人禁聲。

  一隻獬豸(xiezhi)施施然而來,它走到距離塗山侯人一丈開外,停下,昂起頭,沖他叫了一聲,叫聲里,滿是憤怒。

  「你這個叛賊,大禹王不會饒恕你!」

  獬豸,是大夏執掌法律的神獸,為國師皋陶所控。獬豸明斷一切,以公允無私,執法嚴明聞名於世,據說,上百年來,它從不冤枉任何一個無辜之人。國師皋陶也正是因它獲得了極大的美譽度,成為大夏赫赫有名的賢者。

  塗山侯人面色十分難看。

  大費冷笑:「啟王子,你的一舉一動,將被獬豸如實向大禹王稟報。今天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你還是執迷不悟,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機會?」

  「對!你只要親手殺了鳧風初蕾,就算你戴罪立功。如此,這次滅魚鳧國的功勞,也可以讓你占據幾分。從此,你啟王子將會名聲大振。」

  「哈哈,竟有這等好事?」

  大費一笑:「看在大禹王的份上,我不會跟你爭奪功勞。啟王子,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語氣誠摯,諄諄教誨:「啟王子該知道,大禹王一直對你寄予厚望,可是,你卻屢屢辜負他的期待。身為人子,讓父親傷心便是最大的不孝。啟王子,回頭是岸,你該醒悟了!」

  塗山侯人但見他滿臉正氣、一表人渣的神情,氣不打一處來:「你在大禹王面前假惺惺地表演也就罷了,在這裡你還裝模作樣?」

  大費收斂了笑容:「啟王子再是執迷不悟,休怪我替大禹王大義滅親……」

  塗山侯人稀奇:「你自身難保,有何面目吹這大氣?」

  「獬豸會記錄你背叛大禹王的一言一行,到時候,看你怎麼對大禹王交代……」

  塗山侯人滿不在乎:「大不了我將這畜生一斧劈了……」

  他作勢,劈天斧舉起,獬豸沖他怒吼一聲,他哈哈大笑:「你這畜生,我還沒有劈你,你急什麼?」

  就在這時,音樂聲響了。

  那是五十弦瑟奏出的哀樂,絲竹聲里,交戰雙方全部罷手,小魚洞的血腥廝殺忽然變得很遠很遠。

  那是一曲悲歌,所有人都心碎了。

  天空開始下起小雨,淅淅瀝瀝,慢慢地,這小雨又變成了蒙蒙的細雪,盛夏的天空,瞬間到了冬天,湖面的茇花轉眼成了金色的蘆葦,在天空里徘徊的猛禽緩緩往岸邊棲息。

  塗山侯人手裡的劈天斧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差點砸到了他的腳背,他也渾然不知,只是手舞足蹈,喃喃自語:「世間,竟有如此美妙的曲子……什麼《九韶》《九辯》都遠遠不如啊……」

  他忽然跳起來:「這簡直是高手,不不不,這是神手,縱天庭也不會有這麼美妙的曲子……可是,為什麼這曲子如此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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