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周山戰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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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當年要發生了多大的變故,顓頊大帝才會和共工斗得把天都撞破了?

  「不周山之巔,其實是顓頊最後的據點……」

  她很吃驚。

  她一直以為不周山是共工的大本營。

  「當時,我對顓頊恨透了,一心要幹掉他,所以,完全失去了理智,直奔不周山而去……」

  他沒有再說下去。

  她也不敢再問了。

  內心深處慢慢明白,這個故事,真的不是傳說中那麼簡單。

  好一會兒,她才自言自語道:「我真想快點知道這個秘密……」

  他柔聲安慰她:「別急,也許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她悠然神往:「很快是多快?」

  他的目光也轉向西北方向,「那得取決於我們西北之行的結果。」

  她並不意外,因為不周山本就在西北方向。

  她只是奇怪,為何當初自己西去天穆之野時,沒有看到過不周山?按理說,這不周山這麼高,自己不太可能看不到吧?

  可是,她看了一眼百里行暮的臉色,情知這是個極大的秘密,也不追問,只說:「我真想馬上去看看。」

  「等你徹底康復了,我們就先去不周山外圍看一看。」

  她大喜:「真的可以先去看看?」

  「沒有合適的維馬納,我們只能達到不周山的外圍,或者,頂多第一層,疊層都上不去……」

  能到第一層,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甚至,只要能達到不周山,她已經能滿足好奇心了。

  她揮舞雙臂,但覺自己精神飽滿,立即道:「我已經徹底康復了。現在就是可以出發了。」

  他笑起來:「不,初蕾,還差得遠,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去。」

  「那得什麼時候?」

  他一攤手,她便輕輕落在地上,而他的掌心裡,已經多了一枚紅色的果子。

  鳧風初蕾接過果子,這才發現,對面便是一大片的紅樹林,葉子,枝椏、樹幹、當然包括樹上的果子,統統都是血紅色。

  她好奇地問:「這是什麼果?」

  「不周山之果。」

  「就是以前你告訴我,每一顆便可以增加十年能量的?」

  「對。起碼需服用半個月以上的這種果子,你才有走到不周山腳下的能量。」

  一山有四季,四季不同天。

  但是,鳧風初蕾發現,這個不周山擁有的不是四季,而是四色——除開地上五顏六色的野草野花野菌,這山上居然只有一種樹木。

  唯一不同的是,這些樹木分別有四種顏色:紅色、黃色、藍色、黑色。

  顏色不同,形狀完全相同,清一色的高大茂盛,直衝天際。

  最神奇的是,只有紅色的樹木上才有果實,其他三種都只有孤零零的葉子,永遠也不會結果。

  而且,她發現,這些樹上的葉子是不會掉落的,好像幾千幾萬年來,它們就是那個樣子,不增加不減少,不新生也不死亡,就算你伸出手去摘,也不見得能把葉子摘下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奇景,委蛇也一邊吃果子,一邊嘖嘖稱奇:「這不周山果然神奇。」

  快到半個月了,她和委蛇的飲食全部變成了這紅色的果子。

  原本食用單一食物,人類很快就會厭煩,可說也奇怪,她們一開始服用不周山之果後,便覺特別飽足,每日吃三顆,但覺身輕如燕,神清氣爽,對昔日的各種美味佳肴,一點也不念想了。

  「初蕾,你把這顆果子摘下來。」

  她抬頭,看到距離頭頂四五丈高的一顆孤零零的紅色果子。

  她本能地伸出手,忽然察覺自己飛起來,一下就抓住了果子。

  她大吃一驚,雙腳踏地,嚷嚷道:「這是怎麼了?我怎麼可以飛起來了?」

  委蛇也手舞足蹈,因為,它已經衝上了十幾丈的高空,蛇尾一掃,又穩穩墜地。

  百里行暮滿眼笑意,一把拉住她的手:「你不是想早點去不周山嗎?現在,終於可以上路了。」

  通往不周山的路,仿佛隱匿雲霧之中。

  很長時間,眼前都是茫茫的一片白霧,腳下,卻是柔軟青草。

  一路往前,季節隨之改變。

  萬里晴空,天藍得就像一整塊透明的水晶。

  鳧風初蕾已經無法判斷季節,只看到山腳下一望無際的金色葉子,仿佛在即將被白雪覆蓋之前,要盡情地綻放自己最後的生命力。

  她驀然回頭,不周山上高大的紅藍黃黑四色樹木一顆也看不見了。

  不周山之果,不復存在。

  眼前,已經是徹底通往不周山戰艦的路了。

  再低頭一看,疑心雙腳已經踏在了另一片土地上:只見前面是一大片一大片乾枯死去的不知名植物,它們同樣有著金色的葉子,伸手一摸,竟然已經成了堅固的化石,也不知已經死去了幾千幾萬年。

  此時,在艷陽之下,它們固執地散發出一種寂寞滄桑之美,仿佛在用死亡前最後的一點生命力在點綴著這片茫茫無際的雪海。

  沒錯,前路茫茫,全是白雪。

  世界到此,就像忽然死了。

  樹木花草,鳥獸蟲魚,到此已經全部消失。

  真真切切是萬徑人蹤滅。

  縱然一腳腳踩在深深的雪堆里,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可是,鳧風初蕾居然沒有覺得太冷,只稍稍有些涼意。

  這時才明白,為何百里行暮一定要讓自己先服用半個月的不周山之果了——這裡的溫度比外界低了何止十倍?

  如果一般人貿然闖入,走不多遠就被凍成冰塊了。

  「百里行暮……」

  她叫一聲,他居然沒聽到。

  百里行暮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前面直刺天際的不周山戰艦,仿佛進入了一個塵封已久的世界,眼神迷離,滿是哀傷。

  這是他曾戰鬥過的地方,也是他的死亡之地。

  鳧風初蕾沒有再叫他,只是默然前行,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對他說的話了。

  二人一蛇,速度很快。

  最初,鳧風初蕾還十分新奇,四處打量,可是,三天之後,她先行停下腳步。

  陽光,藍天,生命,四季,在前行的路上已經完全停止。

  就連時間也徹底靜止。

  鳧風初蕾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因為前面一直是白茫茫的冰川,整個世界都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而冰雕的正中,就是不周山戰艦。

  一眼望去,模模糊糊的一大片,也不知覆蓋的冰川到底有幾千幾萬丈深。

  儘管服用了不周山之果,她還是開始瑟瑟發抖,呵氣成冰,緊了緊身上的狐裘,卻一點用處都沒有,只覺那刺骨的寒意滲透到了全身每一個毛細血管。

  就連委蛇身上的紫紗也成了冰紗,沉重得無法負擔,它不得不將其卸下扔在地上。

  「主人,你看……」

  委蛇的聲音在一片死寂里,顯得很突兀。

  鳧風初蕾順著它的指向,但見遠處的冰雕山脈連綿起伏,不知有幾千幾萬里。

  她這才明白:不周山不止是高,而且大。

  很大很大。

  就算不是主峰,可外圍大得無邊無際。

  但是,令她驚詫的並不是不周山外圍的巨大,而是那些連綿起伏的冰雕裡面,隱隱地,竟然是各種各樣飛禽走獸的形狀。

  老鷹的翅膀剛剛煽動、麋鹿的前蹄正好揚起,一隻跳躍的小松鼠正搖動尾巴,隨時要竄起來……

  定睛細看,竟然全是活物。

  可是,它們已經一動不動。

  好像那些原本在吃草嬉戲的生命,一瞬間就被定格成了這個樣子。

  甚至,還有隱隱地人影。

  細看,居然真的是人影。

  於蜿蜒小路、不知名植物之間……有的提著行禮,有的拔足飛奔、有的牽著手、甚至有的還抱著孩子……

  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他們臉上的神情,可是,卻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當時的神情並不倉促,行動也不慌亂,就如某個平靜的午後,一起去趕集的人群,談談笑笑……

  只是,時光忽然到此停止。

  他們的一切活動,也全部停止。

  人類,比鳥獸還多。

  連綿起伏的冰雕里,全是這樣的人影。

  密密麻麻,豈不得成千上萬?

  一陣風來,鳧風初蕾忽然覺得徹骨的寒意。

  仿佛不周山之果也再也無法抵擋這樣的冰涼。

  甚至,不敢表露的恐懼。

  就連委蛇也屏息凝神,再也不敢多話。

  鳧風初蕾悄然看向百里行暮,可是,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只好再次把目光投向那連綿起伏的冰雕群山。

  忽然意識到:這裡是一片天然的巨大墳場。

  人類、鳥獸、植物……所有一切,都死於同一個時刻。

  因為死亡來得太快,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應。

  從此,千年萬年被塵封在此,好像你砸開冰雕,他們一瞬間便會統統復活過來。

  她震驚,卻不敢開口。

  自從進入冰雪世界,百里行暮就變得沉默,有時候,一整天都一言不發,只默默地走在鳧風初蕾後面。

  這是很反常的。

  至少,以前鳧風初蕾從未見他如此蕭瑟——也許不是蕭瑟,可是,她無法找出更準確的形容。

  仿佛他在強行壓抑極大的悲哀,而且,極大的恐懼。

  如果百里行暮都感到恐懼,那麼,這恐懼該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鳧風初蕾走了一陣,聽不到旁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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