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友情決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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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上次在大漠,大費威脅他必須殺了屬下,可是,他騙過大費的使者,一直保護屬下,屬下才僥倖逃過一劫……少主,小狼王真的只是嘴巴壞,他本質不壞……求求少主饒了他這一次……」

  所有的狼少年全部跪在地上,「求魚鳧王饒命……」

  「求魚鳧王饒命……」

  「魚鳧王,求您饒了大王吧……」

  小狼王本來的目的也是要激怒鳧風初蕾乾脆一刀把自己給殺了,反正多受幾天活罪也是死,不如死個痛快。

  可是,見這夥人居然替自己求情,這一暴怒,頓時七竅流血,但覺肚子裡的沙子,快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給壓碎了。

  「起來,你們統統給我滾起來……你們這算什麼?誰要你們求她了?誰要你們求這個女人了?你們忘了我們白狼國的光榮傳統?哪有一大群男人跪在女人膝下的?從來都只有女人跪拜我們……起來,起來,你們這些丟臉的傢伙,真是把我幾輩子的臉都丟盡了……再不滾起來,本王就將你們殺絕……」

  金杖,終於離開了他的心口。

  一道血河,噴涌而出。

  鳧風初蕾後退一步,淡淡地:「小狼王,你別想死得痛痛快快,你記住,七天之內,你必定肚腹脹裂,痛苦而死。我比你仁慈,對吧?只讓你受幾天的苦楚!」

  小狼王破口大罵:「滾蛋,鳧風初蕾,你有種的馬上殺我,否則,我便視為你暗戀我,你假模假式,裝模作樣,無非就是想退而求其次,轉彎抹角讓我活下來睡你。我呸,你做夢,我就是活下來了,也不睡你這種虛偽到極點的女人,除非你跪下來求我,苦苦哀求我……」

  叫罵聲中,鳧風初蕾的背影已經遠去。

  「該死的鳧風初蕾,站住……你給我站住……你不許走……」

  他的嘶叫,止於寒風。

  鮮血和淚水,順著他的嘴角眼角,在嘴邊交織成一道又咸又澀的洪流,湧入嘴裡,就像是一個個千鈞重石再次壓在胃部。

  他嘴巴一張,翻江倒海地嘔吐。

  可是,那沉甸甸的沙子,如何嘔吐得出來?

  他乾脆倒在地上,發狂大叫:「拿刀來,快拿刀來,我要將肚子剖開……」

  狼少年們慢慢爬起來,滿臉同情地看著他。

  可是,誰敢真的拿刀給他?

  厚普也滿臉憐憫地望著他。

  可是,他們都沒有絲毫的辦法。

  就連委蛇也長嘆一聲:「蠢小子,我一直警告你不要嘴賤,你偏偏不聽,唉,現在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我呸!」

  重重地一口沙子混合著血水噴過去。

  委蛇急忙躲開。

  小狼王用盡全身力氣揮了揮拳頭:「老蛇奴,你滾回去告訴鳧風初蕾,我小狼王總有一天要將她按在褲襠下肆意玩弄,讓她徹徹底底成為我的女奴!」

  「該死的傢伙,你三五天都活不下去了,嘴還這麼賤,有意思嗎?」

  蛇尾竄起,一溜煙去了。

  小狼王惡狠狠地目光轉向塗山侯人,可是,又是一口血噴出,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旁邊的狼少年們自知大勢已去,但是,也不敢再多話,只是紛紛看了看五百筐黃金的方向。

  金燦燦的黃金在月色下,更是誘人。

  原本,已是白狼國的囊中之物。

  可是,現在,它們已經被塗山將士徹底包圍。

  塗山侯人沉聲道:「我將留下150筐黃金在這裡,你等馬上護送小狼王回去,並令人前來把黃金搬走。」

  狼少年們本以為死了這麼多人,又白辛苦一場,聽得這話,不由得大喜過望。

  尊甲等將小狼王攙扶上單峰駱駝,猛地一揮鞭子,一群狼少年便呼嘯而去。

  黃沙,月色,死亡交織的夜風。

  座下的駱駝亡命飛奔,寒風呼嘯著掠過耳畔,就像鋼刀似的將臉面掃得生生疼痛。

  胸口,要炸裂一般。

  肚子,也要炸裂一般。

  小狼王在迷迷糊糊中已經徹底失去了開口的力氣,他很希望自己再次暈過去,可是,不能!

  單峰駱駝顛簸得太過痛楚,他只能清醒。

  清醒的感覺,真是比死還難受。

  只是瞪大眼睛,在夜風裡,就像一頭餓狼似的尋找。

  他明明看到,鳧風初蕾是往這個方向離開的。

  可是,他找不到她的影子。

  那紅色的影子,就像在沙漠裡徹底土遁了一般。

  他想大喊,想發泄,可是,風的鼓脹,只能加劇死亡的痛苦,卻無法令他在發出任何的聲音。

  這女人!

  這該死的女人!

  他發誓,這一輩子,一定要找她報仇。

  可是,他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

  他覺得自己再也熬不下去了。

  就算找她報仇,也沒機會了。

  可是,他還是不甘心。

  他只想在臨死之前,抓住她,一定要問她一句:「我下媚藥只是為了睡你,而不是為了殺你!可你,一出手,目的就是為了殺我!」

  「大王……大王……」

  他眼前一黑,再次栽倒在地。

  遠處的鳴沙山,有淡淡的絲竹之聲,仔細一聽,又若有若無。

  鳧風初蕾坐在沙地上,靜靜地看著天空那一輪圓月。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大這麼明亮的月亮了。

  茫茫大漠,被照得亮如白晝。

  黃沙,也閃爍出淡淡的白光,溫柔,寧靜。

  「初蕾,站在我的掌心,好了,這樣就不會再有風吹日曬了……」

  剛剛進入沙漠時,她記得自己一直呆在那巨人的掌心裡,翻滾,跳躍,自由自在的玩耍。餓了,有鮮美的水果,乾糧;餓了,有各種上好的飲料。

  他的五指便是天然的大傘,於烈日炎炎下,帶來清風明月般的享受。

  走了那麼久,她還以為沙漠和周山一樣四季如春,風和日麗,豐足美滿。

  自從跟他一起後,就再也沒有經歷過任何風雨。

  本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經歷風雨了。

  只可惜,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一覺醒來,什麼都不剩下了。

  她只是慢慢看著自己的手——

  那是百里行暮留給自己的最後的禮物——

  從不周山的能量果,但他全身的血液。

  其實,他早就知道會離開,所以,提前為她安排好了一切。

  沒有了他,我還有絕世的功力。

  再也不會像魚鳧國剛剛覆滅那樣,任人宰割,任人欺凌。

  她雙手蒙住臉,淚如雨下。

  許久許久。

  就像鳴沙山那若有如無的管弦絲竹聲,你真把它當音樂,慢慢靠近,可是,靠近時,反而什麼都聽不到了。

  那只是沙漠之妖拋出的媚音,於無聲處勾引路人,等你上當,卻立即跑遠。

  月色,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對面,腳步聲已經停下很久。

  可是,鳧風初蕾根本不在乎,她只是抱著雙臂,靜靜地躺在沙堆上。沙漠溫差大,夜晚很冷,可是,她毫不介意這冰涼的沙地,好像在舒舒服服入睡。

  過了許久許久,那人影才慢慢地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一直沒有開口。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覺得此刻根本不必說什麼。

  他只是靜靜坐在她身邊。

  偶爾,他會看她一眼。

  她一直閉著眼睛,有微微的呼吸聲,一如沉睡。

  滿臉都是安靜,淒清,就像迷路的少女,叫人完全無法將她和剛過不去不久的那場大屠殺聯繫起來。

  他和她,已經認識三年多了。

  也曾結伴同行。

  也曾生死與共。

  也曾友情深厚。

  可是,他從未像現在這麼接近她。

  也從未像現在這樣近距離把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長長的睫毛在夜風中就像蝴蝶的翅膀,偶爾,輕輕煽動。

  那是一朵花,在月色下無聲無息的開放。

  你聽不到聲音,可是,有淡淡的香味。

  天下至美,不過如此。

  少年心事,慘綠難言。

  忽然很想伸出手,輕輕握一下她的手,可是,剛剛碰觸,立即又縮回來。

  愛,是想要碰觸,卻慢慢縮回的雙手。

  他不敢冒險。

  他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揭破,就再也沒有平靜相處的可能。

  他寧願就像現在。

  雖然,這於他內心深處,實在是渴望已久,可現在,他還是牢牢地壓抑了這不該湧上來的情緒,只是安靜地坐著,就像一個最最忠實的旁觀者。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只能是旁觀者。

  許久許久,他才終於開口:「初蕾……」

  她慢慢坐起來,揉揉眼睛,迷茫地看了看頭頂的天空。

  月色早已黯淡,幾顆遙遠的星辰反而漸漸清晰。

  「初蕾,我們在通往深坑的地道下面又發現了一大批糧草……」

  她微微意外。

  他解釋:「牟羽他們去坑下裝金時便發現了這批糧草,但是,當時小狼王在,他們就沒有講出這個情況。事實上,坑下有上十萬擔糧草。這些糧草可能是白袍怪們歷年累積的,已經非常陳化,但都還能食用……」

  那是白袍怪為了打撈陀螺戰鬥飛行器以及開採黃金,為苦力和徭役備下的,估計原本是為了打持久戰,後來被百里行暮破壞,活人全部撤離,金礦停止開採,這些糧草便再也用不著了。

  牟羽見了小狼王,便只講坑下有更多更多黃金,卻絕口不提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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