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那晚見過的人
管家還是合格的，他早就準備好了年禮，只是有些人還不確定，這得讓李川來定。
並且管家還非常隱晦的提示了李川，應該出去找個合格的管家來接手了，他畢竟是宮裡的人，不可能在這裡一直當他的管家。
李川有些頭疼，他要去哪裡找個合格的管家呢？
買能買得到嗎？！
看了看天色，李川決定出去碰碰運氣。
奴隸市場他還沒有去過，就當是漲漲見識也好。
許敬宗並沒有跟著李川，快過年了，他有許多事情要忙，這幾天算是告了假吧。
至於什麼時候回來，大概要過完新年了，反正正式開學前，他是必須得回來的。
帶著小銀子和近十個侍衛，李川出了門，直奔奴隸市場。
那些奴隸並不像是夏天那樣站在外面讓人挑選，而是坐在屋裡等待，牙人們為了賣個好價錢，對這些無論什麼原因賣身的人，都還算不錯。
待遇不好的只有那些異國的奴隸。
「管家？」牙人苦著臉陪笑道：「大人您這是在為難小的，管家那種要求，我們這裡的奴隸怎麼可能達得到。」
別逗了，做為一位縣子的管家，那要求可多了，別的不說，只說官員能不能認齊，彼此之間的派系能不能搞明白，還有官場上那些潛在的從來都不明說的規則，不懂這些你敢給人當管家？那是找死吧。
「所以是沒有了？」李川也不失望，畢竟他只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來的。
「真沒有，大人，您要是缺個暖床的丫頭，我們還可以努力挑一下。」牙人低頭哈腰的，就怕李川一個不順心，再拿他開刀。
李川並沒有這個想法，聽說沒有，他也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道：「那算了。」
換了一家，結果是一樣的。
李川往前看了看，本來做這個生意的就沒幾家，他覺得在這裡應該是找不到了。
「誒？等等，我認識你。」李川一個轉身的功夫，就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回想了兩秒，就記起了這人是誰。
準備的說，他並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見過他。
那人回頭瞥了一眼，看見李川後，反而走得更快了，幾步就轉到了一條胡同里，明顯是不想跟李川接觸。
李川本能的追了兩步就停了下來，無辜的撓撓頭，本來他是想為了上次的事，感謝一下這人，但是現在看來，人家並不想要他的感謝，大概更希望他不出現吧。
既然如此，再上前打擾就不好了。
「大人，要我們去追嗎？」侍衛中有人過來問道。
「不用了。」李川搖搖頭，道：「咱們找個茶館坐坐吧。」
「是。」侍衛們開始篩選附近的茶館，找到一個方便他們保護，看起來比較安全的，才匯報了李川。
一行人進去喝茶，李川坐在二樓的窗邊，稍稍推開窗子，看向窗外。
得益於他弄出來的鐵皮爐子，現在的茶館也都暖和得很，就是茶錢嘛，比夏天時要貴一些，大家都懂的，這是煤錢。
唯一有點遺憾的是，窗戶上安裝的並不是玻璃，想看外面，只能打開窗戶，可是開了窗戶寒風就吹進來了，不說李川怕不怕冷，就算他不怕，影響到別人也是不好的。
所以李川只開了一條縫隙。
茶館的茶還是那麼貴，只是現在茶的種類有了變化，李道宗將從他這裡扣出來的知識都用了出來，分成不同的品質售賣，生意相當不錯。
茶葉都已經銷到草原和南方諸國了。
說到草原，就得提一下頡利這傢伙，他們內部打得熱鬧，好不容易打完了，竟然又來招惹大唐。
李川覺得這傢伙一定是活膩了，明知道李世民早就看他不順眼，就算他不蹦噠，早晚都會被收拾，可他竟然還嫌李世民動作太慢，自己蹦噠了起來。
於是李世民成全了他，已經派兵征伐，還帶上了不少的炸藥包。
大概是李世民想看看煉藥的威力吧，說起來李川還挺看好這場戰爭的。
畢竟在歷史上，頡利這傢伙就被抓到了長安跳舞，那麼他來了之後，又會有什麼改變呢？別不是想跳舞都跳不成了，直接被炸死了吧？！
「誒？那邊……」李川將窗戶推得大了些，叫過身邊的侍衛道：「你來看看，那個被打的，是不是就是剛才我叫的人？」
距離有點遠，他不太敢確定。
「是的，大人，要幫忙嗎？」侍衛只掃了一眼，就確定了，畢竟他們是專業的。
「去幫忙。」李川下了令自己沒動，他有自知之明，打架什麼的，他也就能打贏小孩子了。
話說鍛鍊身體的事，還一直都處於計劃中，鍛鍊幾天就總有事來打斷他，一來二去的，他也就不想煉了，特別是現在天氣這麼冷，他都不太想出屋。
眯著眼望向遠方，李川注意著動手打人的那些人，看起來都家境不凡的樣子，至少穿著打扮上，應該都是富貴人家，年紀就看不太出來了，畢竟距離太遠。
當侍衛們趕到時，那人已經被打倒在地，半天都沒動彈，而打人者，已經離開。
侍衛們沒趕上，只能先救人，把人抬著直接送去了醫館。
李川也從茶館裡出來，到醫館中與侍衛匯合。
「傷得嚴重嗎？」李川問醫生。
「需要養上半個月，骨頭有些傷到了，但幸好沒折。」醫生有些唏噓，要是骨頭斷了，那才是麻煩呢。
李川點點頭，湊過去看了看，人還昏迷著，他仔細的認了下，確實是那天晚上他見到的人。
在那個莫名的宅院裡密室中。
過後他打聽過，聽說是刑部一個官員的府邸，那官員屬於世家鄭家的人，李川便本能的也認為這人是鄭家人。
可是現在看來，大概，可能，不是？畢竟鄭家人不會混得這麼慘吧。
外傷已經上了藥，內服的中藥也開好了，只是人還昏迷著，李川也拿不準該不該把他送去那個宅院。
最後李川還是將人帶回了家，畢竟他不確定這人到底是不是那個宅院的人，雖然看起來他對宅院挺熟的。
帶回家裡藥才熬好，人就醒了過來。
睜開眼先是掃了一眼四周，然後目光落在了拿著藥碗進來的小銀子身上，最後才看了一眼坐在搖椅上的李川。
然後這人緩緩坐起身，把藥端起來，一口喝了。
「我說，你不怕燙的嗎？」李川的眼睛有點發直。
「還好。」這人看了李川一眼，想了想，又蹦出了兩個字：「謝謝。」
「不客氣，我叫李川你叫什麼名字？」李川對這人產生了好奇。
應該說，在那天晚上，他就已經好奇了，只是現在才有機會問而已。
這人沉默了半晌，才抬起眼道：「你叫我許新生吧。」
許新生？許自己一個新生？這名字，是打算跟過去告別？
「新生，你叫我千年就可以了。」李川沒追根究底，這讓許新生感覺舒服了些。
「今天謝謝你，我一會兒就離開。」許新生半點沒有打算在這裡休息的意思。
「那些打你的人……」李川起了個頭。
「一群蠢貨罷了。」許新生面無表情的道。
「呃，你不是鄭家人？」李川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許新生直直對上李川的雙眼，「不是，那天，你忘了吧。」
「哦，那你住哪裡？」李川眨眨眼，幸好他沒把人送回去。
許新生又沉默了，雙眼有些出神，半晌才拉回了意識，道：「大概，現在沒地方住了。」
「那不如留下？」李川邀請。
許新生又默默的看了他半晌，把李川看得有點發毛，他才遲疑著點了點頭，道：「麻煩了。」
「不麻煩。」李川站起身，道：「我就住這間屋子吧，我安排個人來伺候你。」
許新生微微皺了下眉，道：「伺候的人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覺得你不行，畢竟你現在還傷著，放心吧，安排人來伺候你只會比他以前幹得活輕鬆，麻煩不到人的。」這是一個不想欠人人情的人，好像巴不得跟全世界都劃開界限似的。
許新生沉默著，沒有再反對。
李川出去就隨意指了一個掃地的小廝，讓他暫時先頂幾天，反正在溫暖的屋裡端茶倒水煎煎藥，肯定比在外面寒風中掃地要輕鬆。
小廝興高彩烈的去了，拋下背後一群羨慕的目光。
收留了一下人，也算是沒白出去一趟，李川悠哉的翻著書看，並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
但是侍衛們不行，所有靠近李川的人，他們都要摸底。
這一摸，就摸出了問題。
人在世間總有個身份，想拋棄身份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更何況許新生這種沒人查就沒事，一查就漏的身份。
在新年之前，這份調查報告就上交到了李世民的手裡。
李世民拿著看了半晌，抬起頭眯起眼回憶著。
許丞海這個人他很有印象，當初還挺欣賞他來著，只可惜，他是李建成的人。
這人有點愚，認準一個道理就死都不妥協，於是在與那些奸詐的小人意思相駁的時候，就被暗害了。
他死得早，死在了李建成沒死之前，所以說起來，李世民跟他還真是沒有什麼干係，只是這人死時，他還感嘆了一句，難得的一個好人。
沒錯，就是好人，一心為民，真正從民眾的利益出發的好人。
可惜有些時候，是容不下這樣的好人的。
許新生就是許丞海的孫子，而那個宅院，他記得，當初是李建成賜給許丞海的，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查查後來發生了什麼事？許新生，他以前叫什麼？都經歷了什麼？」這麼一個人放在李川身邊，他不確定是好是壞，只能調查過才知道。
暗鷹領命下去。
李世民就先將這件事放到了一邊，明天就是新年了，新的一年，他想聽到些好消息，比如抓到頡利。
新年總是讓人高興的，就連孩子們都歡快了許多，有條件的人家也能買幾塊麥芽糖來讓孩子們甜甜嘴了。
李川也準備了不少的糖，等著明天一早在門口撒出去。
這是富戶們每年都要做的，不管是哪裡的孩子來拜年，反正說了吉利話，總得給點什麼，不是銅板就是糖。
其實孩子們更喜歡要糖，畢竟銅板也落不到他們手裡，而且一兩個銅板，還真是買不到什麼糖。
為了過年，李川還讓工匠們製作了不少的煙花，打算在晚上放。
可惜不能放鞭炮，他還特意問了一句，李世民沒同意，怕他嚇到民眾。
民眾哪有那麼脆弱，放點鞭炮多喜慶啊，可惜了。
傍晚很快到來，李川帶著禮物坐上了馬車，驅車趕往皇宮參加宴會。
平常無比寬敞的朱雀大街，這時候塞滿了馬車，動一動都會撞上的程度。
李川托著下巴，撩起帘子往外看，心裡感嘆著，沒想到到了大唐也逃不過塞車的命運，果然街道再寬也沒用，走得人多了，不塞往哪跑。
看著看著，他又發現了一個熟面孔，應該說，其實只見過一次，但是那一次讓他賺了不少的小丫頭。
那丫頭哈著手，跟在一輛馬車旁，看馬車的樣式，車裡人的身份應該也不低，但到底是誰家，李川就不知道了。
馬車上是有標誌，但問題是，他不認識。
想問問人，結果小銀子還不在車裡，那傢伙大冷天的還非得坐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風吹傻了。
看了幾眼，李川就放下了帘子，畢竟人家應該是女眷，他一直盯著看不太好。
錢都賺了，人也就成了陌生了，大不了打照面的時候點個頭就是了。
李川覺得應該不會有這個機會，畢竟女眷們得先去後宮，到開席的時候才會跟著皇后娘娘到前面來，但也都是跟在自家的爺們身邊，並不會亂跑。
感覺著馬車緩緩的前行，李川心裡嘆了口氣，他總覺得自己準備得煙花，今晚可能用不上了。
就這個速度，等宴會結束還不得半夜了啊。
「小銀子，你準備吃的了嗎？」李川微微挑起帘子，向前面問道。
按照這個速度，他覺得進宮吃宵夜應該正好，等著吃晚飯？呵，餓著吧！
並且管家還非常隱晦的提示了李川，應該出去找個合格的管家來接手了，他畢竟是宮裡的人，不可能在這裡一直當他的管家。
李川有些頭疼，他要去哪裡找個合格的管家呢？
買能買得到嗎？！
看了看天色，李川決定出去碰碰運氣。
奴隸市場他還沒有去過，就當是漲漲見識也好。
許敬宗並沒有跟著李川，快過年了，他有許多事情要忙，這幾天算是告了假吧。
至於什麼時候回來，大概要過完新年了，反正正式開學前，他是必須得回來的。
帶著小銀子和近十個侍衛，李川出了門，直奔奴隸市場。
那些奴隸並不像是夏天那樣站在外面讓人挑選，而是坐在屋裡等待，牙人們為了賣個好價錢，對這些無論什麼原因賣身的人，都還算不錯。
待遇不好的只有那些異國的奴隸。
「管家？」牙人苦著臉陪笑道：「大人您這是在為難小的，管家那種要求，我們這裡的奴隸怎麼可能達得到。」
別逗了，做為一位縣子的管家，那要求可多了，別的不說，只說官員能不能認齊，彼此之間的派系能不能搞明白，還有官場上那些潛在的從來都不明說的規則，不懂這些你敢給人當管家？那是找死吧。
「所以是沒有了？」李川也不失望，畢竟他只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來的。
「真沒有，大人，您要是缺個暖床的丫頭，我們還可以努力挑一下。」牙人低頭哈腰的，就怕李川一個不順心，再拿他開刀。
李川並沒有這個想法，聽說沒有，他也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道：「那算了。」
換了一家，結果是一樣的。
李川往前看了看，本來做這個生意的就沒幾家，他覺得在這裡應該是找不到了。
「誒？等等，我認識你。」李川一個轉身的功夫，就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回想了兩秒，就記起了這人是誰。
準備的說，他並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見過他。
那人回頭瞥了一眼，看見李川後，反而走得更快了，幾步就轉到了一條胡同里，明顯是不想跟李川接觸。
李川本能的追了兩步就停了下來，無辜的撓撓頭，本來他是想為了上次的事，感謝一下這人，但是現在看來，人家並不想要他的感謝，大概更希望他不出現吧。
既然如此，再上前打擾就不好了。
「大人，要我們去追嗎？」侍衛中有人過來問道。
「不用了。」李川搖搖頭，道：「咱們找個茶館坐坐吧。」
「是。」侍衛們開始篩選附近的茶館，找到一個方便他們保護，看起來比較安全的，才匯報了李川。
一行人進去喝茶，李川坐在二樓的窗邊，稍稍推開窗子，看向窗外。
得益於他弄出來的鐵皮爐子，現在的茶館也都暖和得很，就是茶錢嘛，比夏天時要貴一些，大家都懂的，這是煤錢。
唯一有點遺憾的是，窗戶上安裝的並不是玻璃，想看外面，只能打開窗戶，可是開了窗戶寒風就吹進來了，不說李川怕不怕冷，就算他不怕，影響到別人也是不好的。
所以李川只開了一條縫隙。
茶館的茶還是那麼貴，只是現在茶的種類有了變化，李道宗將從他這裡扣出來的知識都用了出來，分成不同的品質售賣，生意相當不錯。
茶葉都已經銷到草原和南方諸國了。
說到草原，就得提一下頡利這傢伙，他們內部打得熱鬧，好不容易打完了，竟然又來招惹大唐。
李川覺得這傢伙一定是活膩了，明知道李世民早就看他不順眼，就算他不蹦噠，早晚都會被收拾，可他竟然還嫌李世民動作太慢，自己蹦噠了起來。
於是李世民成全了他，已經派兵征伐，還帶上了不少的炸藥包。
大概是李世民想看看煉藥的威力吧，說起來李川還挺看好這場戰爭的。
畢竟在歷史上，頡利這傢伙就被抓到了長安跳舞，那麼他來了之後，又會有什麼改變呢？別不是想跳舞都跳不成了，直接被炸死了吧？！
「誒？那邊……」李川將窗戶推得大了些，叫過身邊的侍衛道：「你來看看，那個被打的，是不是就是剛才我叫的人？」
距離有點遠，他不太敢確定。
「是的，大人，要幫忙嗎？」侍衛只掃了一眼，就確定了，畢竟他們是專業的。
「去幫忙。」李川下了令自己沒動，他有自知之明，打架什麼的，他也就能打贏小孩子了。
話說鍛鍊身體的事，還一直都處於計劃中，鍛鍊幾天就總有事來打斷他，一來二去的，他也就不想煉了，特別是現在天氣這麼冷，他都不太想出屋。
眯著眼望向遠方，李川注意著動手打人的那些人，看起來都家境不凡的樣子，至少穿著打扮上，應該都是富貴人家，年紀就看不太出來了，畢竟距離太遠。
當侍衛們趕到時，那人已經被打倒在地，半天都沒動彈，而打人者，已經離開。
侍衛們沒趕上，只能先救人，把人抬著直接送去了醫館。
李川也從茶館裡出來，到醫館中與侍衛匯合。
「傷得嚴重嗎？」李川問醫生。
「需要養上半個月，骨頭有些傷到了，但幸好沒折。」醫生有些唏噓，要是骨頭斷了，那才是麻煩呢。
李川點點頭，湊過去看了看，人還昏迷著，他仔細的認了下，確實是那天晚上他見到的人。
在那個莫名的宅院裡密室中。
過後他打聽過，聽說是刑部一個官員的府邸，那官員屬於世家鄭家的人，李川便本能的也認為這人是鄭家人。
可是現在看來，大概，可能，不是？畢竟鄭家人不會混得這麼慘吧。
外傷已經上了藥，內服的中藥也開好了，只是人還昏迷著，李川也拿不準該不該把他送去那個宅院。
最後李川還是將人帶回了家，畢竟他不確定這人到底是不是那個宅院的人，雖然看起來他對宅院挺熟的。
帶回家裡藥才熬好，人就醒了過來。
睜開眼先是掃了一眼四周，然後目光落在了拿著藥碗進來的小銀子身上，最後才看了一眼坐在搖椅上的李川。
然後這人緩緩坐起身，把藥端起來，一口喝了。
「我說，你不怕燙的嗎？」李川的眼睛有點發直。
「還好。」這人看了李川一眼，想了想，又蹦出了兩個字：「謝謝。」
「不客氣，我叫李川你叫什麼名字？」李川對這人產生了好奇。
應該說，在那天晚上，他就已經好奇了，只是現在才有機會問而已。
這人沉默了半晌，才抬起眼道：「你叫我許新生吧。」
許新生？許自己一個新生？這名字，是打算跟過去告別？
「新生，你叫我千年就可以了。」李川沒追根究底，這讓許新生感覺舒服了些。
「今天謝謝你，我一會兒就離開。」許新生半點沒有打算在這裡休息的意思。
「那些打你的人……」李川起了個頭。
「一群蠢貨罷了。」許新生面無表情的道。
「呃，你不是鄭家人？」李川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許新生直直對上李川的雙眼，「不是，那天，你忘了吧。」
「哦，那你住哪裡？」李川眨眨眼，幸好他沒把人送回去。
許新生又沉默了，雙眼有些出神，半晌才拉回了意識，道：「大概，現在沒地方住了。」
「那不如留下？」李川邀請。
許新生又默默的看了他半晌，把李川看得有點發毛，他才遲疑著點了點頭，道：「麻煩了。」
「不麻煩。」李川站起身，道：「我就住這間屋子吧，我安排個人來伺候你。」
許新生微微皺了下眉，道：「伺候的人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覺得你不行，畢竟你現在還傷著，放心吧，安排人來伺候你只會比他以前幹得活輕鬆，麻煩不到人的。」這是一個不想欠人人情的人，好像巴不得跟全世界都劃開界限似的。
許新生沉默著，沒有再反對。
李川出去就隨意指了一個掃地的小廝，讓他暫時先頂幾天，反正在溫暖的屋裡端茶倒水煎煎藥，肯定比在外面寒風中掃地要輕鬆。
小廝興高彩烈的去了，拋下背後一群羨慕的目光。
收留了一下人，也算是沒白出去一趟，李川悠哉的翻著書看，並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
但是侍衛們不行，所有靠近李川的人，他們都要摸底。
這一摸，就摸出了問題。
人在世間總有個身份，想拋棄身份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更何況許新生這種沒人查就沒事，一查就漏的身份。
在新年之前，這份調查報告就上交到了李世民的手裡。
李世民拿著看了半晌，抬起頭眯起眼回憶著。
許丞海這個人他很有印象，當初還挺欣賞他來著，只可惜，他是李建成的人。
這人有點愚，認準一個道理就死都不妥協，於是在與那些奸詐的小人意思相駁的時候，就被暗害了。
他死得早，死在了李建成沒死之前，所以說起來，李世民跟他還真是沒有什麼干係，只是這人死時，他還感嘆了一句，難得的一個好人。
沒錯，就是好人，一心為民，真正從民眾的利益出發的好人。
可惜有些時候，是容不下這樣的好人的。
許新生就是許丞海的孫子，而那個宅院，他記得，當初是李建成賜給許丞海的，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查查後來發生了什麼事？許新生，他以前叫什麼？都經歷了什麼？」這麼一個人放在李川身邊，他不確定是好是壞，只能調查過才知道。
暗鷹領命下去。
李世民就先將這件事放到了一邊，明天就是新年了，新的一年，他想聽到些好消息，比如抓到頡利。
新年總是讓人高興的，就連孩子們都歡快了許多，有條件的人家也能買幾塊麥芽糖來讓孩子們甜甜嘴了。
李川也準備了不少的糖，等著明天一早在門口撒出去。
這是富戶們每年都要做的，不管是哪裡的孩子來拜年，反正說了吉利話，總得給點什麼，不是銅板就是糖。
其實孩子們更喜歡要糖，畢竟銅板也落不到他們手裡，而且一兩個銅板，還真是買不到什麼糖。
為了過年，李川還讓工匠們製作了不少的煙花，打算在晚上放。
可惜不能放鞭炮，他還特意問了一句，李世民沒同意，怕他嚇到民眾。
民眾哪有那麼脆弱，放點鞭炮多喜慶啊，可惜了。
傍晚很快到來，李川帶著禮物坐上了馬車，驅車趕往皇宮參加宴會。
平常無比寬敞的朱雀大街，這時候塞滿了馬車，動一動都會撞上的程度。
李川托著下巴，撩起帘子往外看，心裡感嘆著，沒想到到了大唐也逃不過塞車的命運，果然街道再寬也沒用，走得人多了，不塞往哪跑。
看著看著，他又發現了一個熟面孔，應該說，其實只見過一次，但是那一次讓他賺了不少的小丫頭。
那丫頭哈著手，跟在一輛馬車旁，看馬車的樣式，車裡人的身份應該也不低，但到底是誰家，李川就不知道了。
馬車上是有標誌，但問題是，他不認識。
想問問人，結果小銀子還不在車裡，那傢伙大冷天的還非得坐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風吹傻了。
看了幾眼，李川就放下了帘子，畢竟人家應該是女眷，他一直盯著看不太好。
錢都賺了，人也就成了陌生了，大不了打照面的時候點個頭就是了。
李川覺得應該不會有這個機會，畢竟女眷們得先去後宮，到開席的時候才會跟著皇后娘娘到前面來，但也都是跟在自家的爺們身邊，並不會亂跑。
感覺著馬車緩緩的前行，李川心裡嘆了口氣，他總覺得自己準備得煙花，今晚可能用不上了。
就這個速度，等宴會結束還不得半夜了啊。
「小銀子，你準備吃的了嗎？」李川微微挑起帘子，向前面問道。
按照這個速度，他覺得進宮吃宵夜應該正好，等著吃晚飯？呵，餓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