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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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河倒卷,天邊的火燒雲像是巨大的錦綢子束成,如同一條風火之龍咬殺向中央的絕世佳人。

  嫵媚的俏臉露出一絲銷魂蝕骨的笑來,天地間的氣都被那驚世的魅力勾動,

  塗山·惑源·天地見吾

  巨大的風火連天一瞬間消散,似乎是不想傷到這美麗的人兒,化作和煦的暖風拂動她的裙角。

  塗山·見天地·萬世紅妝

  紅妝十里,天際鋪開一抹驚心動魄的紅,世界的美好似乎都融進了那捲席的紅塵中。

  見者迷醉,皆露出失神的笑容,

  勉強保持清醒的少年皇帝總算知道了為何秘衛放她進來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上的,

  與其說她是絕世佳人,不如說她是一尊惑世大魔,

  這見鬼的女人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為何有如此手段?

  宮裡的老嬤嬤尖細的嗓音響起,

  「陛下,快退!」

  狂暴的葵花真罡化作赤紅的罩子,將年少的皇帝籠罩其中。

  可又能退到哪兒呢?延綿數里里的紅霧吞噬了整座城池,處於紅物範圍內的人無不陷入最深的夢境中。

  除了大宗師和被護住的年輕皇帝以外,無一倖免。

  城池中一片寂靜,走卒街販不動了,靠在牆角睡得香甜,

  紅樓里的大家也不再弄曲兒,彈琵琶的和吹笛子的靠在一起,相互依偎著,眉梢露出的疲憊讓兩個妙齡少女緊緊相擁。

  就連街邊的乞兒和牲口也安然入睡,夢中是那麼美好,每個人面上都露出了安詳的睡顏。

  整座城池安靜下來,墜入了無底的幻境之中,又好似處在深淵,靜的有些可怕。

  吞沒了整座城之後,紅霧似乎也被自身蘊含的幻境吸引,陷入怠惰的狀態,空中凝結的霧霞逐漸靜止。

  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被封在了畫裡,長此以往,這裡或許會變成一個詭異的秘境。

  ……

  本來平靜的紅霧突然翻滾,似乎有什麼巨大的生物在其中攪動似的。

  黑白相間的太極轉動,牽引著紅霧不斷凝聚,被壓縮在太極中央,成為一顆鮮紅的幻丹。

  紅色的霧氣肉眼可見的稀薄下來,陸殘心出手了,

  以半截殘軀踏入大宗師,陸殘心徹底明悟了枯榮生死之理,整整三十年的痛苦,將他困在三十年前的夢魘中。

  在場的大宗師被著紅霧影響最深的是他,最先回過神來的還是他,

  因為三十年前那一戰雖然慘烈,但卻有一道驚艷的劍光指引著他。

  他將其奉為畢生的信念不斷前行,終於從枯榮中領悟了陰陽相生的道理。

  紅霧越來越稀薄,能見度從伸手不見五指變成了能看到十步開外。

  以大宗師的目力,可以看的更遠,但此刻,不論是桃花劍神還是半邊殘聖,通通無言。

  透過薄薄的紅紗的籠罩,天邊落下了一輪明月。

  塗山秘法·月相秘輪催寒生在如此之長的去聚氣時間中達到了頂峰,帶著嬰寧近乎九成的妖力,一輪彎月終於圓滿。

  以泰山壓頂之勢墜落而下,若是讓這招落實了,南嶺城甚存不存在還兩說。

  這已經不符合當世靈氣復甦的進度了,這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力量,那個世界有仙神,也有妖魔,超凡層次在這一刻無限拔高。

  嬰寧心中本就有著不忿,認為之前被一劍降服是自己不夠了周乾的緣故,

  或者說這位自視不凡的大妖始終不甘屈居人下,想試著翻身做主人一回。

  俏臉變得猙獰,因為過度催發妖力,面上的經絡根根暴起,鋒利的犬牙暴突,眼瞳赤紅,露出了幾分狐狸相,再美麗的臉龐也失去了魅力。

  而這樣的她,或許才是她真正的樣子,那個天下第一妖的風采,震懾了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人。

  勉強保持清醒的年輕皇帝有些絕望了,他認出了那顯現出些許妖族特徵的女人。

  妖族七聖最神秘的便是狐族塗山氏,身為妖族,居然與人類交易,甚至是交好雙方,令人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她究竟是為了什麼。

  曾有人在紅樓懸賞她的情報,其價值一度超過了萬兩黃金,只可惜這份巨財卻至今無人可領。

  或許這次回去後自己的內庫就不用那麼緊湊了吧,不過自己還能回去嗎?

  易無塵瞪大了眼睛,看著天上落下來的月亮,身為大易的繼承人,父親去世前將這個王朝交到了他的手上。

  這是沉甸甸的責任,他要為他的子民負責,這也是他最自豪的身份,他站著就說明大易不曾倒下。

  只是面對墜落而來的星辰天體,挺直腰杆,是他作為皇帝面對天災最後的尊嚴。

  「不差……」

  近在咫尺的聲音甚至讓年輕皇帝的身體猛的一抖。

  因為這聲音十分陌生,帶著少年音色特有的質感,絕非身邊其他四人的任何一位。

  風姿卓越,遠超自己的少年出現在年輕皇帝的身側,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又看了的多久。

  這時一出聲,讓大易的年輕皇帝甚至有些自行慚穢,與之相比,他真是不起眼到塵土中。

  但轉瞬他又挺直了胸膛,

  他娘的都要死了,誰還在乎你?再帥又怎麼樣,待會還不是得變成肥料。

  易無塵眼中俊美如妖的少年手中憑空變出一柄玉劍,不知對誰說了一句

  「既然你不服氣,那這一招你看好了。」

  術之盡頭為法,法之盡頭是道。

  飄渺的大道自然不是他現在能夠抓住的,但法有元靈,一劍生萬法,他卻已經摸到了門檻。

  玉劍划過優美的軌跡,帶著層層疊疊的劍影,那一瞬間,似乎有無數個他在同時揮劍

  千萬劍疊成一劍,推腕遞出,這一劍似乎游離在世界之外,又似乎包含了世間的一切。

  姚一笑從中看到了自己桃花一屆大成的神韻,厲恆鋒則看到了烽火之意,能漫捲席天。

  陸殘心和老嬤嬤陷入了奇異的狀態中,他們各自走的法格外特殊。

  從這一劍里每個人都看到了自己的前路,並有無窮的靈機上涌。

  少年的手臂伸直,劍尖遞出,明明與半空中的倩影相隔萬里,

  這一劍卻像是對近在眼前,對著面前的草垛子遞出去似的。

  錯亂了

  似乎有什麼被割開,又似乎什麼被絞斷,隨後紅的,藍的,綠的混攪在一起,失去了色彩的概念,化作不可名狀的一團,無法形容。

  這一劍從劍尖那一點處無化作深淵巨口,原本稀薄的紅霧被瞬間抽乾,卻詭異的沒有其他任何東西被吸收。

  墜落的月亮一點一滴的沉入劍尖前的那一界面,明明是一個點,卻仿佛隔絕了上下,形成無法逾越的界斷。

  被間接那一點混沌所吞噬的不僅是月相,還有嬰寧投入的法力,這部分法力永久的消失了,就仿佛被削減了上限。

  一城之人涉險,該罰。

  當明亮的日光穿過雲層,照在了南嶺城中,陷入昏睡的人們睡眼惺忪地清醒了過來,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做著自己的事兒。

  朦朧中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形容不出來的美夢,

  那夢……

  那夢可真美呀……

  「初次見面,我是周乾。」

  少年笑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在背後不斷湧來的秘衛襯托下,那麼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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