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山君處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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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秧的肚子越來越大,聶傷喜當爹的心情越來越急迫,最近努力抽出更多的時間來陪自己女人。

  這日一忙完政務,便提起畋老進貢的一小籃早杏,急匆匆往後院趕去。

  「義父,我來也!

  剛到門口,他的乾兒子黃飛虎忽然冒了出來,大咧咧的笑道:「孩兒想死你了,你也不想我嗎?」

  「虎子,是你啊。」

  聶傷急著要見親兒子,對攔路乾兒子的態度很是不好,見面就訓:「你是一國之主,不在國主主持大局,跑我這裡來作甚?以為你還是以前的頑童嗎?」

  「誒,義父,這是杏子嗎?怎麼這麼早就熟了?」

  黃飛虎也是個不要臉的渾人,絲毫不當回事,看到了他手裡的籃子,眼裡直冒饞光。

  「是給孕婦吃的酸杏子。」

  聶傷不動聲色的把籃子放到身後,咳了一聲,正色問道:「你來做什麼?」

  「嘶溜!」

  黃飛虎咽著口水,眼睛一直跟著籃子走,頭也沒抬的說道:「沒事就不能來嗎?你是我養父,我好長時間沒來拜見你了。你好像很不想見到我?」

  「怎麼會。」

  聶傷把籃子轉到另外一側,抬手說道:「走,我們進屋說話。」

  「唔唔。」

  黃飛虎抹了下嘴角,跟著他身後,瞅著籃子問道:「我看你這杏子還帶著青,一定很酸。你嘗過沒有。嘶溜。」

  「喂,不要惦記我女人和孩子的零食好不好,很貴重的!」

  聶傷額頭現出幾道黑線,又把籃子轉到身前,裝作不在意的說道:「酸,非常酸。不是說過了嘛,孕婦喜歡吃酸,所以我就讓人去摘了一些酸杏子。」

  「哦,看著就酸。嘶溜。」

  黃飛虎舔了舔舌頭,絮絮叨叨的說道:「我以前在南方山中,這個時節,已經滿山青梅了。我就每天吃到飽,嘶溜,吃到牙都酸倒了。呵呵,不知道北方的青杏比南方的青梅,味道……嘶溜,味道如何?」

  「尼瑪的!」

  聶傷聽著巨大的口水聲,實在裝不下去了。

  儘管這熊孩子的體格看著像十六七歲,但其實只是個十歲的小孩,饞成這樣,自己這個做乾爹的不能太過分。

  他只好停下腳步,把籃子伸到對方面前,慈祥的笑道:「哦,原來你喜歡吃酸杏子啊,我還以為你不會吃這種酸果呢。呵呵,想吃就嘗兩個吧。」

  「哦,好好好!」

  黃飛虎一點也不客氣,嘴裡說著,雙手手已經伸進了籃子裡,各抓了一把出來,塞進嘴裡就嚼。

  「……」

  聶傷一看籃子裡的杏子少了一半,臉皮劇烈抽搐。

  這個時代的時鮮水果很稀有,只能吃當季的。而且果樹沒有經過選育,果實往往又小又澀,與後世的水果根本就是兩種東西。

  他這籃杏子,卻是工部農司司長畋老在尋找良種水果準備嫁接時,在山中發現的一顆品種絕佳的杏樹。

  此杏樹上結的果實又大又甜,成熟也早,滿樹只有幾十顆,便小心翼翼的摘了下來,進貢了大半給聶傷。

  此佳杏只有這麼一籃,真的十分貴重,聶傷自己都捨不得嘗一口,所以才遮遮掩掩的不給黃飛虎吃。

  沒想到謙讓了一下,就消失了一半,把聶傷氣的真想痛毆這個養子一頓。

  「唔唔,不錯!不是很酸,還很甜,比成熟的梅子還好吃!梅子脆甜,星子軟甜,各有各的的香味。」

  黃飛虎邊吃邊評論,幾口就把手裡杏子吃個精a光,又伸手到籃子裡抓:「我那婆娘也喜歡吃酸的,我給她也帶上幾個嘗嘗。」

  聶傷怎會讓他再得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和藹的笑道:「給你後母也留一點,呵呵,她正懷孩子呢。」

  「哦……哦哦。」

  黃飛虎悻悻的收回了手,在衣服上擦乾淨了,拱手笑道:「我不曉得是後母的杏子,早知道我就不吃了。等再半個月,杏子熟了,我給後母摘幾筐送來。」

  「少裝蒜,我提醒你好幾次了!」

  聶傷心中怒罵,瞅了瞅便宜兒子扔在地上的杏核,命僕從撿起來收好,交給畋老。

  「嘿,原來義父喜歡吃杏仁。」

  黃飛虎撇嘴笑道:「可惜這種杏仁是苦的,吃不了,我一看就知道了,所以才扔了。」

  「即便苦杏仁,也能做藥材,不能浪費。」

  聶傷教訓一句,緩緩解釋道:「你吃的這些杏子,是異種奇杏,農司要留杏核准備大量種植。等樹長成了,以後就有更多的大杏可吃了。」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黃飛虎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抹了抹嘴,隨口說道:「那個誰派人來看我了。」

  「是誰?」

  聶傷沒聽清楚,把籃子交給僕從,側耳問道。

  「就是那個……」

  黃飛虎略顯扭捏道:「你以前的屬臣虎。」

  「哦,是崇伯啊。」

  聶傷反應過來,哈哈笑道:「你親父想你,派人來探視你,乃是人倫常情嘛,有什麼不好說的?難道我這個養父還會嫉妒你親父不成?」

  黃飛虎撓著頭,尷尬的說道:「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對他拋棄主君之行非常鄙視,他成了崇伯我也看不起他。不過我還是有點想念母親和祖母,兩個小叔父就算了,他們也不是好東西。這次使者也帶來了母親和祖母的問候,她們過得還不錯,我也可以放心了。」

  聶傷好聲勸道:「你不要記恨崇伯,是帝辛要討他,我沒有選擇,非放人不可。他也是為了不讓我為難,才主動提出要去的。他替我背負了罵名,連親生兒子都看不起他,我實在有愧與他。」

  「是這樣嗎?」

  黃飛虎狐疑不定,緊繃的臉色也放鬆了一些。

  「有時間的話,你去崇國看望看望他們吧。」

  聶傷安頓一句,又問:「崇伯還有什麼事情嗎?」

  黃飛虎遲疑了一下,說道:「他說沒臉見你,讓我轉達對你的問候。另外,他還想和耆國做交易。」

  「呵呵,你們父子倆,一個比一個擰巴。」

  聶傷笑了笑,負手說道:「他要交易些什麼?」

  黃飛虎道:「王室大軍之前在崇國大殺了一通,把崇國打的粉碎。現在他做了崇國國主,國中已經變成了廢墟,什麼都缺。他也沒有能用來交易的東西,只能先向義父你賒欠一批貨物救急。」

  「崇伯接了一個燙手的湯碗啊。」

  聶傷感慨一聲,道:「虎和我是過命的交情,這點忙我肯定會幫他,他具體要多少東西?」

  黃飛虎暗暗鬆了口氣,笑道:「這個,我把崇國使者也帶來了,正在外面等著,你和他詳談吧。」

  「好,叫使者進來。」

  聶傷命人把杏子給女秧帶回去,又和自己乾兒子往政務堂走去。

  二人並肩而行,黃飛虎又說起了一件事情:「孩兒剛收到虎方部落的來信,談及一件怪事,特來稟報義父。。」

  聶傷認真聽著,問道:「何事?」

  黃飛虎道:「虎方部落最近發現,江水南岸的土焦國矮人正在秘密北上,也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還聽說有耆國使者混在土焦人之中,與沿途諸國往來交涉。敢問義父,可有此事?」

  聶傷點頭道:「沒錯,那些凡人正是我耆國斥候,他們要帶領土焦國矮人遷到我耆國來定居。」

  黃飛虎驚訝道:「義父你要那群沒用的蠢矮人做什麼?」

  聶傷道:「我自有用處,以後你就知道了。」

  黃飛虎神色疑惑,又道:「據虎方部落反應,諸方勢力都對土焦人的大舉遷徙以及耆國參與其中的感到疑惑。一眾虎方部落也不確定那些凡人到底是不是耆國之人,以及耆國所欲為何,是以派人來問我。」

  聶傷皺眉道:「很多勢力知道土焦人的動靜了?」

  「是的。」

  黃飛虎道:「沿途諸國都被驚動了。儘管土焦人晝伏夜出,走的都是無人荒野,但他們人數太多,躲不過凡人的眼睛。「

  「先前不是說可以做到暗中行事嗎,為何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聶傷心裡沉重起來,思索片刻,又道:「虎方部來人沒說土焦人被凡人攻擊吧?」

  黃飛虎道:「暫時還沒有聽說土焦人被襲擊。主要是土焦人隊伍里有兩位神靈智者護送,沿途之人都不敢侵犯。」

  「兩位神靈?」

  聶傷聞言精神一振,心喜道:「看來是土焦智者說服了那位隱居的土焦神靈!」

  「不過,虎方也聽說有一些實力強大的勢力想要圍捕土焦人,現在正在聚集武力,等待己方的異人和神靈趕到,就會發起攻擊。」

  黃飛虎又補充了一句。

  「啊!怎麼會搞成這樣?」

  聶傷一驚,暗暗呲牙,揉了下太陽穴,問道:「是哪些勢力,虎方部提起沒有?」

  黃飛虎道:「大都是沿途的商人方國,他們聽說土焦人奴隸價值高,便想攔截這些土焦人。」

  「土焦人危險了!」

  「如此重要的消息,土行蜣竟然沒有收到?是土焦智者沒有通知他,還是雙方的心靈感應出現了問題?」

  耆國距離太遠,實在鞭長莫及,聶傷心中嘆了一聲,思索片刻,又問:「土焦人走到哪裡了?」

  黃飛虎道:「在那使者出發之前,土焦人已經走到虎方邊境了。「

  「土焦隊伍里的耆國人奔赴各個部落遊說,請諸部放矮人們過境。虎方部和耆國有些交情,又有我以前所在部落的幫助,不想為難他們。只是懷疑他們的身份真假,以及耆國收留土焦人的目的,所以急遣使者來聯繫我。」

  聶傷道:「也就是說,土焦人還沒有通過虎方領地是吧?」

  「是。」

  黃飛虎道:「虎方諸部之間的關係也不是都好,在弄不清楚土焦人目的的情況下,一些部落不想放人,便把土焦人擋在邊境上。」

  「商人方國,不會到虎方境內襲擊土焦人吧?」

  聶傷繼續追問。

  黃飛虎不屑的笑道:「到了群山之中,虎方人可不怕商人,他們不敢進來。」

  「那就好!」

  聶傷一顆心放回肚子裡,輕鬆笑道:「你速去見那虎方使者,許給他們重利,命他迅速返回,通知虎方部落放土焦人入境。」

  「我也命人傳訊過去,讓土焦人在虎方領地暫駐。呵呵,只要不一頭撞上商國軍隊,我就有了迴旋餘地,可以另想辦法接應他們。」

  「孩兒明白。」

  黃飛虎使勁點了下頭,低著頭走了兩步,又道:「還有一件事情。」

  聶傷停下腳步,不滿的瞪著他,斥道:「有話直說,勿要支吾!」

  黃飛虎神情為難的說道:「我還聽說,虎方領地內的那隻黑虎山君,就是曾經收養過我的那隻。」

  「它……它好像心情非常不好,自我離開之後,經常獵殺凡人,周邊部落越來越恨它了,都商量著打算除掉它。」

  「而且這次土焦人隊伍也要通過黑虎山君的領地,它察覺到有神靈接近,脾氣越來越暴躁,我擔心它會和土焦人以及耆國斥候發生衝突。」

  聶傷瞅著他的眼睛,意味深長的問道:「所以,你想做什麼?」

  「我……」

  黃飛虎眼神躲閃著,躊躇了一下,挺胸說道:「我要去看看黑虎山君,它畢竟養育過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殺死,我要去救它!」

  「親爹親媽都不看,反而要去看養母。嘿嘿嘿,生恩不如養恩,你小子是個拎得清的!」

  聶傷心中暗笑,沒敢露出笑意來,神情嚴肅的說道:「你說的很對。黑虎山君養育過你,你當以母視之,現在養母需要你,該你報答它了。」

  「義父真的同意我去嗎?」

  黃飛虎大喜,嘿嘿笑道:「我還以為你會教訓我,讓我國事為重呢。」

  「難道你一直當我是薄情寡義之人?」

  聶傷在他腦袋上扇了一巴掌,說道:「我派內衛斥候帶你去見黑虎山君,你的家當,我會替你照看的。」

  「多謝義父。」

  黃飛虎使勁一揮拳頭,連蹦帶跳的跑遠了。

  「這小子太莽撞,不能讓他出事了。」

  聶傷望著乾兒子的背影,對隨行的內衛斥候下令道:「告訴劍父,派蛟帶隊過去,另外再去請鴰神往虎方之地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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