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龍血飛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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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光在耆國整整等了一個多月,直到夏日將至時,蟲二還沒有醒過來。

  不過這基男也不著急,每日在學堂、集市、圖書館和一群女學生之間混跡。聽課辯論、購物逛街、讀書習字、交流穿衣打扮、化妝美容之事,日子過的優哉游哉,頗有樂不思蜀之意。

  這日,吉光又來向聶傷討錢,大咧咧的伸手叫道:「喂,再借點錢給我。」

  聶傷正埋首公文,聞言抬頭瞅著他,陰著臉道:「我記得,前天剛給了你兩百,怎麼花的這麼快?兩百元,足夠一個中等家庭花銷一年了,你兩天就花完了?你獨身一人而已,我實在想不明白,你是怎麼花錢的?」

  吉光斜倚在他的書案上,提了下身上的絲衣,說道:「我好歹也是殷邑來的貴人,吃穿住行怎麼能和你耆國平民一樣?自然都要用最好的,至少不能比這裡的貴人差。這些東西商隊那裡都賣的很貴的,二百元哪裡夠?」

  聶傷放下毛筆,仔細打量了一下他,果然綾羅綢緞,滿身珠玉,便出言諷刺道:「我記得你是個刺客吧,你這個樣子怎麼辦事?整天在溫柔鄉里消磨,你的匕首已經生鏽了吧?不對,呵呵,你恐怕好久沒看過你的武器了。」

  「怎麼會呢。」

  吉光隨手從衣袍里亮出兩把長匕首來,輕蔑的笑道:「我曉得輕重,從來都不會誤事。在殷邑時,我就是這樣過活的。」

  他把匕首放了回去,豎起一根手指冷笑道:「平時的我,和外出殺人時的我,不是一個人。刺客之道,要能緊能松,要學會放鬆自己,哼哼,說了你不懂。」

  「能緊能松?我特麼才不想懂呢!」

  聶傷心中直泛噁心,搖頭說道:「即便如此,也要時時鍛鍊武技,不能讓技藝生疏吧?我看你這段時間只長肥肉了。」

  「切,這點道理還要你教我?」

  吉光轉過頭去,不屑道:「我三歲就從司徒學習武技和巫術,二十多年來,從沒有一刻懈怠過。我練武時,難道還要讓你看著才行?你是我什麼人?哼!」

  他又一伸手,不耐煩道:「我不需要你操心,快拿錢來。放心,回到殷邑,我還你雙倍。」

  「怎麼變成雙倍了?上次不是說十倍嗎?」

  聶傷瞪著他,不悅道:「吉光,你這樣信口開河,我可不敢借錢給你了。」

  「不是這個意思。」

  吉光拉平衣襟,神色難堪的說道:「上次我以為……我對耆元的價值沒有概念,以為幾百塊錢也就十餘石粟米而已,所以才說十倍償還的。現在不是知道了嘛,十倍,太多了,把我全部家當都賠上,我也還不起呀,最多只能兩倍。」

  聶傷聽笑了,說道:「你也知道自己花的多了,那還不節省著用?」

  吉光煩躁道:「不要廢話了,就說借不借吧。」

  聶傷翻了個白眼,無奈道:「借多少?」

  「五百!」

  吉光舉起一隻手掌,解釋道:「最近我結識了許多姐妹,每天都到她們家中吃飯,很不好意思。我也得經常請她們聚會,不然讓她們說我小氣,有什麼聚會就不會叫我了。」

  「你就是個挨宰的凱子!」

  聶傷緊盯著他,很不想借錢給這貨。

  因為借出去的錢是他的私財,前後幾次已經借給這貨兩千多元了,可不是個小數目。侯府的開銷也不小,方方面面都要花錢,預算挺緊張的,實在養活不起這個奢靡紈絝。

  更關鍵的是,他非常懷疑吉光的還款能力。這基男這麼能花錢,估計在殷邑也沒有多少余財,根本還不起欠債。

  說不定他早就破產了,一直窮困潦倒,憋的難受,來到耆國後把自己當冤大頭,完全不在乎名聲和後果,拼命花自己的錢。

  「唉,算了,誰讓這隻基是司徒聞恕的屬臣呢,就當花錢買了一位神巫的好感吧。」

  聶傷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拿起毛筆準備寫張紙條,讓侯府帳房支給吉光。

  「侯主,有急報!」

  正蘸墨時,一個斥候忽然來報。

  聶傷又放下筆,問道:「何事?」

  「是、是……」

  斥候瞅著一旁的吉光,不願直說。

  聶傷看了眼吉光,把紙筆推到書案對面,對斥候笑道:「你寫下來吧。這位殷邑來的王室貴人,無比高貴,可惜卻不識字,是個文盲,哈哈。」

  「哼!」

  吉光羞惱的轉過身去,冷哼道:「以我的聰明,這些日子我早就學會寫字了。我才不想偷看你們呢。」

  那斥候十分精細,用身子擋住吉光,迅速寫了幾個字交給了聶傷。

  聶傷拿起來一看,神色一變,遲疑了一下,把紙條遞給了吉光,說道:「和吉貴人你有關。」

  「是我的事嗎?」

  吉光接過紙條,呲牙咧嘴的使勁辨讀:「這個『二』字我認得,這個『了』我也認得,嘿嘿,這個,好像是、是個『蟲』字。」

  「第三個字太複雜了,我還沒學過呢,學過了我一定認得。嘶,讓我猜猜,左邊看著像酒,右邊好像是星星的『星』。按照右為聲部的規矩,應該是……啊!」

  他突然大叫一聲,一下把紙條拍在桌上,瞪大眼睛問聶傷:「是痋者醒了嗎?」

  「哈哈,不錯啊,還真讓你認出來了。」

  聶傷笑了一聲,點頭道:「是的,蟲二醒了。」

  吉光一下跳了起來,對他招手道:「還磨蹭什麼,我們快去看痋者。」

  「欲速則不達,備車也需要時間的。」

  聶傷慢悠悠的起身,剛要動腳,吉光又拉住他的衣袖,指著書案說道:「你的錢還沒給我呢!」

  「我擦!」

  聶傷怒了,一把甩開袖子,喝道:「你都要走了,還要錢做什麼?」

  吉光挺著胸,理直氣壯的說道:「我路上不需要盤纏嗎?既然有錢可用,我為什麼還要在野外露宿?當然要坐車入城住豪宅,花費很多的,你要窮死我嗎?」

  「尼瑪的,我又不是你的基伴,為什麼要給你錢!」

  聶傷心中怒吼,喘了幾口粗氣,還是提筆寫下一張字條,說道:「這是你借我錢的憑證,總共兩千兩百零五元,零錢我不要了,加上這次的,兩千七百元。你簽名確認。」

  「呸,小氣,當我是不守誠信的小人嗎?」

  吉光嫌棄的唾了一口,倒握匕首一樣攥住毛筆,動作笨拙的在紙條上比劃。

  聶傷見他遲遲也不下筆,提示道:「不會寫自己名字,按上血手印也可以。

  「我當然會寫,就是不熟練,怕寫的太難看了有損我的威名而已!」

  吉光態度惡劣的回了一句,描了半天,最後還是扔下毛筆,咬破手指在紙條上按了個手印。

  「這借條相當於一個血誓,吉貴人一定要守諾啊。」

  聶傷一邊吹著紙條上的墨跡,一邊說道:「我們在借據上都說清了,你若在一年內換不清欠債,就要賣身給我。」

  「什麼!!!」

  吉光差點一個跟頭杵到地上,伸手就來搶借條,口中大叫:「且住!讓我看清楚再決定!」

  聶傷閃開他,微笑道:「已經立下血誓了,不能改了。」

  「你還不清債務,我就把這張借據拿給司徒大人看。呵呵,我相信司徒大人絕對不會坐視屬下違背諾言,說不定他會替你還清債務的。」

  「我、我……」

  吉光面無血色,背都駝了,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指頭,語氣發顫道:「你怎麼、怎麼不跟我說、說清楚?」

  「借據上不是寫的清清楚楚嗎?吉貴人你也說自己識得字,你自己不會看嗎?」

  聶傷拍了拍他的肩膀,親切的笑道:「其實也無所謂了,我只收了欠款而已,兩倍都沒有給你算。呵呵,以吉貴人你的財力,這點錢財算什麼,是不是啊,吉貴人?」

  「……」

  吉光神情呆滯,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地面,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了,錢拿好,我們走。」

  侍從將錢送了進來,聶傷把錢袋塞到他手中,昂首闊步的往門外走去。

  吉光抓著錢袋,雙手直顫,把錢袋抖的嘩嘩直響。

  他楞了好一會,才猛地一咬牙,狠狠自語道:「憑我的本事,一年內賺這點錢不在話下,只要簡省點用,一定能還清的!大不了讓此人把我……呼!」

  他臉色一紅,長吁了一口氣,將錢袋掛到腰上,擺出一副傲嬌姿態,扭著屁a股緊跟著聶傷去了……

  二人在祭所門口碰到了蟲二,只見這老蟲子站在洞口高台上,正指揮一團金色蟲雲飛來盪去。

  那團蟲雲足有兩三丈方圓,在空中不斷變幻形狀,身上甲殼反射著太陽金光,閃的人眼睛發花。

  「嗡!嗡嗡嗡!」

  蟲二像在遙控無人機一樣,把手指向哪裡,蟲群就嗡鳴著飛到哪裡,又不斷做出各種手勢,蟲群也隨之改變形狀。靈活機動,毫無滯澀,真真驅動由心,使蟲如使臂!

  「去!」

  蟲二把手一指,金色蟲雲猛然撲向一棵大槐樹。

  只聽嘁哩喀喳一陣響,綠色粉末如噴霧一般朝四面揮灑,枝葉茂盛的大槐樹很快就被啃成了光溜溜的模樣,變為一顆玉雕般的枯樹。

  「哈哈哈哈,我的龍血銅飛甲,終於煉成了!」

  蟲二得意的狂笑,左右瞅了瞅,又把手指指向了山下的一群豬:「再去!」

  「嗚嗡!」

  金色雲團變成了梭狀,瞬間飛過一里多地,再在蟲二的手勢下變成一張網,猛然罩下,一下就將地面上的五六頭豬罩在裡面。

  「嗷哼哼哼!」

  群豬頓時慘嚎起來,亂跳亂竄,卻被金光緊緊裹住,怎麼都無法逃出來。

  「啊,我的豬!」

  一旁的樹叢里忽然跳出一個牧童來,不顧自身安危,一步不停的沖向蟲群。

  「住手!」

  『蟲二快收手!」

  旁觀的巫師大驚失色,齊聲大叫,剛剛趕到的聶傷也大聲喝止。

  可還是晚了一步,那牧童已經撞進了蟲群,只見金色光團里血花濺射,豬嚎和牧童尖叫聲很快就停歇了。

  「……」

  眾人眼見牧童被吞噬,面色都十分難看,一起怒視蟲二。

  「你驅蟲啃樹就是了,為何要擅自咬豬!你向我打招呼了嗎?我同意你咬了嗎?為何不讓痋蟲停下來?你這隻殘暴的老毒蟲,你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孩子,你真不是個東西!」

  大史白須戟張,把手指頭懟在蟲二臉上破口大罵。

  聶傷也冷著臉走到蟲二面前,怒斥道:「蟲二,你胡鬧的太過分了,就算是豬,也不能由你隨便屠殺,更何況還害死了一個孩子!」

  「喂喂喂,你們……你們把事情搞清楚了再罵我好不好?」

  蟲二抵擋不住眾人的憤怒,連連後退,撓頭解釋道:「我就是一時手癢,想看看銅飛甲攻擊活物的效果而已。哼,不就是幾頭豬嗎,我陪給那小傢伙不就行了!「

  「你……還在胡說!」

  眾人見他毫無覺悟,都怒不可遏,紛紛擼起袖子作勢要揍這個冷漠的神經病。

  「哇啊啊啊,我的豬啊!」

  正在這時,那牧童的哭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眾人都是一愣,一起轉頭看去,就見蟲群已然飛到了空中,地面上血跡斑斑,就見黑豬都變成了白森森的骨架,一絲血肉都沒有殘留下來。

  就在血跡骨架之中,那牧童跪在地上,雙手捶地,放聲大哭。看他樣子,好像一根毫毛都沒有傷到。

  「原來沒傷到人啊。」

  「看來蟲二還是及時控制住了蟲群。」

  「是啊,我們誤會蟲二了。」

  眾巫師竊竊私語起來,大史面色尷尬卻死倔著不認錯,聶傷則向蟲二坦然致歉:「呵呵,蟲二,對不住了,我錯怪你了。」

  「哼,你們這些傢伙,小看我是嗎?」

  蟲二站直了身子,把臉貼在大史的臉上,大罵道:「我就是痋蟲,痋蟲就是我!我能連自己的蟲群都操控不了?你這老傢伙屁都不知道就不要亂叫!」

  大史被他的口氣熏的急忙退避,閃到一旁不再說話。

  「哼,好心情被毀了。」

  蟲二憤憤不平的看了一圈,忽然看見了聶傷身邊的吉光,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眼神慢慢變得驚慌起來。

  「我、我、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他急忙把蟲雲收回身上,撒腿就往山里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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