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巡守九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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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聽說你在伊蘆山東極君處作客,怎地又現身此地,和耆候衝突起來?」

  那叫淮南伯貴婦打量著赤精子,抿嘴輕笑道:「你悠遊四方,腳程未免也太迅捷了些。」

  「哼,我到何處去,淮南伯管不了吧?」

  赤精子冷哼一聲,見她笑的古怪,低頭一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丑態畢露,頓時羞憤欲死,急忙轉過身去。

  他體表迅速冒出一層藍光遮住果露的身體,雙手將藍光上下捋了一通,藍光便變成貼身的薄薄一層,好似穿了一身發光的光滑絲袍一樣,看著倒也高端大氣。

  「呼!」

  他穿好了『衣服』,快速審視自己一番,見足夠體面了,這才挺胸昂首,慢慢轉了過來,冷笑道:

  「淮南伯,兩天前我還聽說你在雲夢澤,怎地也到了此地?呵呵,你的腿腳也靈便的很吶。」

  「噗嗤!」

  那貴婦見他頭面上還是爆炸髮型和黑臉白牙,卻一副目中無人的冷傲姿態,不禁失笑。

  她忙以袖掩面,強忍笑意道:「郎君,我這淮南伯的職責便是巡守淮南之地。西到雲夢澤,東到東海,都是我多年巡視的地面,人熟地熟,自然消息靈通。」

  「哪裡起風波,我就會在第一時間得知,並及時趕到出事地方平息事態,以免亂了世間秩序。」

  「郎君和耆候之衝突,也在我職責之內,我必須要來調解。你們二位打的著實兇狠,幸虧我及時趕到,不然鬧出大事來,恐怕郎君也不好交代。」

  「呵呵,是不是耆候脾氣不好,衝撞了郎君?耆候乃王室重臣,看在王室面上,還請郎君多多擔待。

  赤精子猶自不知自己的可笑面目,負手冷哼,狡辯道:「我非是欺負後輩弱小之人,都怪這聶傷兇殘無禮,讓我忍無可忍,才怒而出手的!」

  貴婦神色不動,問道:「哦,耆候做了何等天理不容之事,讓郎君如此憤怒?」

  赤精子指著地上散落的鳥羽,滿臉痛惜之色,說道:「聶傷與東極君之屬臣應五發生了衝突,應五不是他的對手,已經俯首認輸了。可那聶傷卻不饒他,生生將應五殘殺了!「

  「唉,應五雖是異域妖神,但也是修行數百年的神靈,也未做下十惡不赦之事,為何不放他一條活路呢?」

  他搖頭嘆息,裝模作樣的說道:「我感應到應五求救神念,便急急前來救援,可還是晚了一步,應五竟被那聶傷生生炸成了碎片!」

  「即便如此,我還是壓抑怒火,讓他到了伊蘆山向東極君說清楚。誰想這聶傷蠻狠粗野,不但口出惡言羞辱於我,還悍然偷襲,使我顏面盡失。淮南伯,你說我該不該教訓他!」

  「如此確實可惡。」

  貴婦淡然一笑,看向遠處樹林,見聶傷在林子裡探頭探腦的偷看,說道:「我喚他來問清楚,若事情真如郎君所說,我作為淮南巡守,一定重責與他,絕不留情!」

  說完,不等赤精子回話,便朝聶傷招手,朗聲道:「耆候,吾乃王室之巫,淮南伯九鳶,特來調解二位紛爭。耆候莫要多疑,請上前來說話。」

  那邊樹林裡,聶傷正在喘息養傷,渾身燒傷刀割一般痛,一邊呲牙咧嘴的撈水清洗傷口,一邊窺視天上的兩位神靈。

  他非常擔心那位神女也是赤精子的同夥,但看起來似乎不像。

  萬一不幸是敵人,在兩位能飛的大神的眼皮子底下,他這個陸行神靈根本跑不掉。所幸也不跑了,趕緊恢復傷勢,就在地形複雜的樹林裡打游擊,還有一絲逃命的機會。

  「王室之巫?」

  聽到這四個字,聶傷的眼睛頓時一亮,不禁大喜,心道:「肯定是專門為我而來的,不,主要還為了給闡派添堵!」

  他心頭一松,踉踉蹌蹌的走出樹林,撐著巨劍駝著背,做出一副重傷欲死的模樣,虛弱的叫道:

  「王室之巫救我,那赤精子要殺我,我已經被他的三位真火燒成了重傷,我……咳咳咳!我快不行了!」

  「唔?郎君竟然對耆候使用了三位真火?」

  淮南伯九鳶柳眉一豎,面色不善的看了赤精子一眼,迅速飛了過去了。

  「原來這廝一直在強撐啊,嘿嘿嘿。」

  赤精子贏回了面子,總算露出了笑容,也跟在後面飛了過去。

  九鳶飛到聶傷頭頂,卻沒有落下來,在兩三丈高度懸空立著,觀察了聶傷一會,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她肅容問道:「耆候安心,赤精郎君已經消了怒氣,不會再對你動手了。你的傷勢如何,要不要我救助?」

  「不用了,只要赤精子不再追殺,給我時間養傷,傷勢自會慢慢復原。」

  聶傷長出了一口氣,對九鳶拱手說道:「多謝淮南伯相救,你再晚來一步,我就命喪此人之手了!」

  九鳶沒有去看赤精子,問道:「耆候因何事與赤精郎君衝突?」

  「呸!」

  聶傷吐了一口唾沫,看著赤精子,恨恨說道:「帝辛命我輸送百萬耆元,往朝歌原營建新都,我亟需土焦矮人鑄造耆元,便歷經艱險來南方捕捉土焦人……「

  「且慢!」

  赤精子打斷他的話,恥笑道:「聶傷,你莫非被火燒壞了頭腦?呵呵,鑄造耆元與土焦人又有什麼關係?風馬牛不相及,你糊塗了吧?」

  「你懂什麼?」

  聶傷冷哼一聲,正色道:「赤精子,你若是了解世情的話,就可以知道,天下諸國皆欲偽造耆元,但卻沒有一家能夠成功,靠的便是我耆國擁有一項鑄幣秘術!「

  「有此獨家秘術,世人便可輕易辨識我國所鑄之真耆元,摒棄外人偽造之耆元。這便是耆元能夠暢行天下,被所有人認可的原因。」

  「……」

  九鳶和赤精子明顯不通俗事,都一臉茫然。

  赤精子眼睛轉了好一會,終於理清了思路,喝道:「你說來道去,我還是沒有聽出,你那耆元到底與土焦人有什麼關係?」

  聶傷輕蔑一笑,淡定說道:「我耆國鑄幣秘術,關鍵就在土焦人身上。鑄幣越多,所需土焦人就越多,否則就無法按時足量供給帝辛。」

  他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大聲質問:「赤精子,你糾纏打問鑄幣秘術,是何居心?還有,你和東極君派那應五打劫我的矮人奴隸,所圖為何?」

  「哼哼,我看你們不是針對我聶傷,而是另有其人吧?」

  他冷笑一聲,對九鳶拱手說道:「淮南伯,我親赴來此地,便是為了查明打劫者到底受何人指示。如今已經探查清楚,事情已然不是我能應付了,淮南伯是王室之巫,有勞你把此事道之王室,讓王室來處置。」

  九鳶沉思不語,面色狐疑,神情凝重。

  赤精子一下慌了,急忙叫道:「淮南伯,你不要相信此人胡說。這賊子是賤奴出身,毫無信用和羞恥之心,污衊他人張口就來,你……」

  「赤精郎君!」

  九鳶忽然出聲,面帶寒霜,表情威嚴道:「我以王室之巫和淮南巡守之身份,請你給我一個解釋。」

  赤精子臉上肌肉抽搐幾下,神情變幻數番,換上桀驁之態,昂然道:「這聶傷與我和東極君之間有些齷齪,阻截他的奴隸商隊,還有我親自出面襲擊他,都只是為了給他一個教訓,別無他意。」

  他見九鳶一臉不信,不禁大怒,一拱手,高聲叫道:「赤精言盡於此,信與不信,淮南伯自己取捨,我不想再多解釋。你若對我有什麼想法,儘管上門來找就是。」

  「告辭!」

  他伸手指了下聶傷,憤然而去!

  「哈哈,快滾吧!」

  聶傷暗自大罵,心中暢快,故意挑撥大叫:「喂,你心虛是不是?清白的話,和我一起去殷邑面見帝辛。」

  「怎麼?不敢嗎?哼哼,就知道你做賊心虛。你這傢伙獐頭鼠目,一看就是滿腹毒計的陰險小人,你和東極君一定在陰謀破壞帝辛的新都營建大業。你們對帝辛……」

  「夠了!」

  他正叫的歡時,被九鳶一聲斷喝打斷。

  扭頭看去,只見這位貴婦眉目含怒,皺眉說道:「耆候,請不要再叫了!」

  聶傷現在是神靈了,對神靈沒有了忌憚之心,哪怕對方比自己強的多,也毫無懼意。

  「淮南伯稍候,那赤精子心虛,待我把他罵到俯首認罪!」

  他混不吝的回了一句,清了清喉嚨,單手叉腰,準備再罵。

  「閉嘴!」

  九鳶氣笑了,呵斥一聲,搖頭說道:「沒想到堂堂一國之主,我商國之重臣名將,最近名聲大噪的耆候聶傷,居然一痞賴之人!」

  聶傷懇切的說道:「淮南伯,赤精子此人居心叵測,對王室滿懷敵意,又曾陰謀攪亂東南邊境,將來必成我大商國和王室的心腹之患!淮南伯,絕不能放他走啊!」

  九鳶花容一沉,喝道:「你再罵,把那赤精子罵回來殺你,我可就不管你了。」

  聶傷一看,赤精子正在遠處回頭狼顧,目射藍光,咬牙切齒,似乎隨時都會殺回來,一下不說話了。

  「呵,原來你也曉得輕重!」

  九鳶嘲弄一句,又嘆道:「你可知你方才那番話,會惹出多大的麻煩?」

  「唉,我們這些在國之神辛辛苦苦、忍辱負重,就怕天下生亂。可偏偏就是有那麼一些人和神,唯恐天下不亂。或是不明大局,或是誠心作亂,費盡心機要讓世間亂起來,好從中取利。」

  「哼,這些人哪裡知道,如今形勢,天下若真的亂了,就是一場浩劫。哪怕僥倖存活下來,也會脫一層皮,休想再過上以前的好日子!到時怕是悔之不及。」

  「呵呵,在警告我!」

  聶傷默默聽著,心中冷笑,裝出一副恭謹之態,拱手問道:「淮南伯,你話中所指那不明大局之人神,是我嗎?」

  「不錯,但不是你一人,還有許多!」

  九鳶乾脆承認了,用長輩的口氣教訓道:「我知道耆候你忠於王室,一心為國,可有些機密你並不知道,這樣意氣用事,會壞了大事的!」

  聶傷不忿叫道:「那我該如何做呢?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讓赤精子這種人壞了帝辛的大計!」

  九鳶呼了口氣,耐著性子說道:「耆候,我不想再與你爭辯。總之,以後你遇到其他神靈,一定不要貿然行動,先通知我截派之神,讓我們處理就是了。」

  聶傷不滿道:「我也想聯繫截派眾神,可是,你們行蹤莫測,我連截派有哪些神靈都不知道,一位截派神靈都不識得,如何聯繫?」

  「哼,前段時間,我壞了東極君的好事,擔心被其報復,求告帝辛。帝辛說截派眾神會在耆國周邊保護我,可是,我根本就沒有看到一位神靈的影子。直到今日,淮南伯你才出現。截派眾神如此態度,讓我怎麼信任你們?」

  「這……」

  九鳶語氣一滯,好聲解釋道:「耆候以前是凡人,這個世界自有規矩,神靈不宜與凡人過多接觸,不宜插手凡人之事。所以我們才沒有露面,但一直都在暗中保護著耆候。「

  「這次耆候你突然晉升,毫無預兆,周邊幾位截派神靈沒有注意到,才讓你遭了此險。不過,我還是得到了急報,及時趕來救援你。」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來,拋給聶傷,說道:「此物耆候拿好,以後若有急事想要聯繫我們,吹響此物,自會有截派神靈出面相見。」

  聶傷接在手一看,是一截指頭長的骨哨,小心收入腰包里,拱手道:「如此甚好,我也正想與截派神靈多多親近呢,我們畢竟是一家的嘛,如果……呃!」

  他正說著著,忽然發現自己渾身焦黑,除了耐火的土龍皮帶和皮囊,幾近赤果,急忙學著赤精子放出血氣裹身。

  可他又沒有赤精子的本事可以化氣為袍,只好用血氣將自己草草包成一個紫色氣團,只露頭臉在外面,尷尬說道:「失禮了。」

  「咳咳。」

  他咳了一聲,正色問道:「淮南伯,你看我有無資格,成為截派眾神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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