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褻妖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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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耆候,你膽子可真大,竟敢冒犯神靈!」

  身材雄壯的勿支盤一臉嘲弄,對聶傷搖頭笑道:「我當然不會驅趕耆候,但也不可能違背水神神諭,這讓我很難辦啊!」

  「呵呵,耆候,你不要讓我為難,就當幫我一次,離開地底吧,等水神氣消了,再回來就是了。」

  聶傷卻不和他說笑,神情嚴肅的說道:「我剛見過水神了,聊了幾句她不想聽的話,她就發怒了,才給你下了這道不可理喻的命令。」

  「水神雖然一副老成大人狀,表面看著威嚴,其實本性也只是個孩童而已。哼哼,一個小女孩發脾氣下達的命令,能有什麼理智?族長不必聽她的!」

  「!!!」

  勿支盤怎麼都想不到竟然有人敢這樣和神靈說話,被驚呆了,脖子前伸大張著嘴,好半天才心驚膽戰的說道:「耆候,你、你……」

  他放低聲音,小聲說道:「耆候,雖然我也認同你的一部分話,可是,神靈就是神靈,強大神力不是凡人能抵擋的。你亂說話不要連累我啊,我……」」

  正說著,身上青光一閃,勿支盤登時打了個寒,忙把大斧一擺,大喝道:「呔,聶傷,我奉水神之令驅逐你,你識相的話,自己離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說話的同時,還朝聶傷擠眉弄眼的使眼色。

  聶傷知道水神又在催促他了,看著空中閃動的青色流光,負手笑道:「你何必如此心急?哼,我和族長說兩句話就走。」

  便沒有再理會水神,觀察著眼前的壁壘。

  只見青色的石頭都變成了黑褐色,散發著濃烈的腥臭之氣,明顯發生過血戰,連壁壘都被血液染遍了。

  再看周圍的守井族人,也都神情疲憊,個個帶傷,就連勿支盤也臉色青黑,滿眼血絲,一副煎熬憔悴之態。

  「族長,此處戰事如何?」

  聶傷問道。

  勿支盤大咧咧的笑道:「哈哈哈,形勢就如我的名字,穩如磐石!」

  這老頭偏執的緊,死要面子活受罪,聶傷才不信他,看著躺在牆角一堆傷員,說道:「這個樣子也叫穩如磐石?你們人手本來就不夠用,為何又把土焦人打發走了?」

  勿支盤不屑道:「那些小矮子屁用都沒有,就知道哇哇亂叫的射箭,純粹添亂。最近又把心思放在抓龍鯉上了,還不聽我的命令,我看著煩,就讓他們做雜活去了。」

  「是這樣嗎?」

  聶傷扭頭看向一旁的勿支白石。

  勿支白石頭上裹著滲血的麻布,精神萎靡,見他問自己,便不客氣的懟自己族長:「土焦人雖然弱小,但都很勇敢,和我們配合極好,有他們幫手,我們的戰鬥輕鬆多了。」

  「你這小子……

  勿支盤怒視著他,正要喝罵時,又聽勿支白石說道:「不過,我們眼下有了更有力的幫手,土焦人也與我們有了分歧,還是做雜活比較好。」

  「嗯?」

  聶傷一下警惕起來,難道有一支不在自己監控下的力量介入了?忙問道:「哪來的幫手?」

  「哈哈哈哈。」

  勿支盤得意的大笑,對手下招手道:「去把我們的幫手帶來,讓耆候看看。」

  在聶傷狐疑的目光中,就見兩個勇士手裡拽著銅鏈,將兩隻沒毛猴子褻妖從牆洞裡拖了出來。

  「吱吱吱吱!」

  那沒毛猴子的脖子和四肢都被銅圈鎖住,對牽銅鏈之人呲牙尖叫,手腳抓地奮力掙扎,遭到另外一個勇士的狠狠鞭打。

  「嗷嗷嗷!」

  沒毛猴子慘叫起來,挨了幾鞭後,終於服軟了,乖乖跟著走了過來。

  勿支盤大步走到一隻猴子跟前,一腳踩住此物的背,使之趴伏在地,笑道:「耆候知道這種褻妖吧?」

  聶傷點頭道:「當然知道。這褻妖非常聰明,還能操控其他褻妖,是褻妖中的首領。我當初深入鹽洞掘壩時,捉到一隻請水巫辨識,水巫說此物有勿支祁的血脈,十分邪惡!」

  勿支盤看著腳下無毛猴子,說道:「嗯,若沒有這東西在,褻妖不堪一擊,每次戰鬥時,我們都優先對付此物。但它們太狡猾了,遠遠躲在石頭後面,很難射殺。」

  聶傷問道:「射殺都如此困難,你們是怎麼活捉這兩隻的?」

  勿支盤撓了下頭,面色有些尷尬的說道:「是土焦人幫我們捉到的。」

  「哦?」

  聶傷微笑道:「看來,族長的智慧並不比土焦人更高啊。」

  勿支盤對他的嘲笑不甚在意,哈哈一笑,說道:「不是他們比我聰明,而是他們個子小,和這種褻妖外形很像。那土行蜣便命手下偽裝成褻妖,將這兩隻鬼東西引誘過來,才得以活捉。」

  「你說怪不怪,土行蜣的人只是把身上塗了褻妖的血液而已,其他褻妖都能看出不同來,唯獨這矮子褻妖竟然沒有察覺到,輕輕鬆鬆就被土焦人引過來。呵呵,我看那土焦人,一定和小褻妖有什麼親緣關係!」

  「親緣關係!」

  聶傷聽到這句話,心中猛然一亮,忙走上前細看那無毛猴子,面目還真的和焦饒人有些相似。

  「原來是這樣啊!」

  他恍然大悟,這沒毛猴子,很可能就是焦饒人的一支!

  焦饒人曾經參與過遠古的地底深淵之戰,之後又常年在地下生活,直到被眾神拋棄,才遷到地表。

  其中必然有很多焦饒人依舊在地底生活,逐漸被邪神影響,或者最近千年融合了神水猿勿支祁的血脈,最終變成了這個樣子。又因為墮落的時間比普通褻妖更久,才進化成了擁有異能的高等級褻妖!

  「褻妖應該也是被邪神控制的地底生物,只是不知道勿支祁和其他深淵邪神有沒有聯繫。」

  聶傷心裡思忖著,就聽勿支盤繼續說道:「土焦矮子設下埋伏把這兩隻小褻妖引了過來,和我們一起動手捉住了它們。」

  聶傷微微頷首,道:「讓我猜猜,你們利用它們干擾了褻妖的進攻?」

  勿支盤表情神秘的笑道:「比這個還要厲害!」

  他一揮手,又見守井戰士打開了另外一排木門,就聽吼聲連連,銅鏈嘩嘩,七八隻身材高大的黑褻妖從是石洞裡沖了出來。奔出幾步後,被銅鏈拽倒在地,張牙舞爪的原地嘶吼。

  這種黑褻妖足有兩米高,相貌醜惡,就像魔戒里的強獸人一樣,戰力極強。

  聶傷見識過它們的厲害,吃驚道:「你們竟然還活捉了這麼多黑褻妖?是用矮褻妖引來捉住的嗎?」

  「沒錯!」

  勿支盤慨然說道:「這個辦法不是土焦矮子提出的,是我們守井族自己想出來的。」

  「我們打服了小褻妖,讓它們把黑褻妖引到陷坑裡,再挨個殺死。後來偶然活捉了一隻瘸腿的黑褻妖,忽然發現,小褻妖可以控制黑褻妖。然後我們便沒有再殺黑褻妖,而是讓小褻妖一一操控,便有了這隊黑褻妖戰士!」

  「耆候別看它們現在滿是敵意,只要小褻妖叫上幾聲,它們就老老實實的替我們打仗,殺起牆外的褻妖來毫不留情。就算戰死了,我們再活捉,就可以補充戰力,永遠都消耗不完。」

  「唉,可惜兩隻小褻妖最多只能控制這麼多黑褻妖,而且小褻妖也不再上當了,捉不到。不然的話……呵呵。」

  他躊躇滿志的笑道:「耆候,別看我們這麼多傷員,其實都是以前受的傷,自從七日前有了黑褻妖戰士,我就再也沒有人重傷過。」

  「嗯,如此甚好。」

  聶傷聽完,也很是欣慰,點頭道:「你們能堅持住就好。既然如此,那就讓土焦人繼續做輔兵吧。」

  他正說著,頭頂青色流光躁動起來,知道水神不耐煩了,安頓道:「還有,水神說勿支祁最近可能就要來了,這位強大的古神你們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的。一有動靜,要立刻通知我。」

  「水神不歡迎我,告辭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壁壘。

  在聶傷轉過身之後,勿支盤的笑容一下消失,冷眼瞪著勿支白石,斥道:「你的嘴巴總算沒有再胡說!」

  勿支白石神色複雜的偏過頭去,鬱郁說道:「你是族長,我作為族人,最後支持你一次。」

  「我再強調一遍,這次如果失敗了,我們便迎耆候為主!你的權威再大,也不能大過全族人的性命。」

  「哼!」

  勿支盤冷哼一聲,一腳踢開無毛猴子,咬牙握拳道:「我一定不會失敗!」

  ……

  聶傷回到地面,晚上便有土行蜣奉命趕來聽令。

  「侯主,你怎麼敢到地底去?」

  土行蜣一臉後怕的說道:「那水神凶蠻的緊,她之前下過命令,不讓任何地面人下去,否則格殺勿論。你要是激怒了她,我……我……嗚嗚嗚!」

  他說著說著居然哭了起來,滿臉的鼻涕眼淚說道:「我們土焦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你這樣仁慈的主人,萬一你有個好歹,讓我們怎麼活啊!」

  聶傷知道他是發自真心的在哭,感情真假不提,自己若是死了,土焦人肯定完蛋,出於恐懼他也該哭。

  「我不是莽漢,自然是確定安全了才會下去。」

  聶傷解釋了一句,喝道:「不要嚎了,你的事情最近做的如何?」

  土行蜣擦掉眼淚,諂笑道:「嘿嘿嘿,小臣和土行甲深入地下深淵,又找到了好幾家穴甲龍。」

  「它們都非常警惕,打了好幾次,追了好幾場,費勁口舌,終於說服了三家十六口穴甲龍。它們現在正在守井村附近集合,等再說服最後一家,就帶到甲龍飼養場報導。」

  「飼養場那裡已經有三十多隻穴甲龍了,其中五隻大穴甲龍馴服順利,被鑄造司帶到採礦場去了。小臣去看了幾次,它們被侍候的非常好,都心滿意足的替我們挖掘礦石。」

  「嗯,你做的很好。」

  聶傷誇獎道:「這都是你的功勞,我已經通知吏部了,讓他們個給你記功、發獎、升官!」

  土行蜣是個官迷,一聽眼睛就發光了,激動的給聶傷磕了幾個響頭,眼眶發紅道:「跟著侯主就是好,小臣願為侯主而死,這是真心話!」

  「不要動不動就提死字,多做事才是我樂意看到的。」

  聶傷笑了笑,收起笑容,神情嚴肅的說道:「勿支祁要出來了,地下越來越危險了。你不要再親自去找穴甲龍了,把精力放在監視褻妖、守井族人和水神的身上,一有風吹草動,即刻報於我!」

  「小臣明白!」

  土行蜣又磕了個頭,猶豫著問道:「侯主,我的族人……他們走到哪裡了?」

  聶傷擺手道:「他們無恙了,半月內便至,我會妥善安排好他們的。你儘快回去吧。」

  土行蜣面露喜色,告退而去。

  聶傷坐在屋裡沉思了一會,取出淮南伯九鳶贈送的骨哨來,起身出門,深夜駕車到荒僻山頭,吹響了骨哨。

  夜風輕輕吹拂,天上一層薄雲,月色晦暗,除了偶爾響起的禽獸鳴叫,整個世界清淨無聲。

  周圍的截派神靈即便聽到哨聲,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趕到,聶傷佇立山頭靜靜等著。

  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眼看東方的啟明星都升了起來,總算感應到了一股強大氣息從西面而來。

  他激發玄鳥感應,注目看去。就見灰色的雲層下,一片黑雲疾飛而至,在他頭頂略一盤旋,倏然降落,身形一收,變成了一個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影。

  「熏池大人,怎麼是你?」

  聶傷看到那身泛著血光的絲絨袍子,驚訝道:「你還沒返回丹熏山嗎?」

  「哼,還不是因為你這小子!」

  熏池神巫怒哼一聲,憤憤說道:「我本來要回丹熏山的,卻又被傳令,要我守護你耆國,勿要讓闡派野神傷了你。我能如何?只能在附近看著你!」

  他說完,一雙火炭般的眼睛打量過來,感嘆道:「沒想到你連積累都不用,這麼快就成神了,簡直不可思議!你難道真是神農眷顧之人?」

  「多謝熏池大人響應我。」

  聶傷不置可否,看了看周圍,問道:「耆國附近就熏池大人一位大神嗎?」

  「還有一位,他懶得見你,便讓我前來詢問。」

  熏池神巫抱怨道:「九鳶真是多事,把此哨給了你,讓我們奔波忙碌。你到底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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