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上古寶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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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耆候,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面。」

  擬音螺里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雖然音量很小,還有些模糊,但聶傷聽的清清楚楚,絕對是河神的聲音無疑。

  他手上加了把力氣,把螺殼用力按在皮茸上,同時加快了摩擦的速度。

  「這個寶箱裡裝著兩樣對我和長噫都有重要意義的事物,本來不打算交給任何人,讓它們陪著我們一起消逝在世間,但是……」

  螺殼發出的聲音清楚了許多,聶傷邊聽邊調整壓力和速度,很快就復原了河神真實聲音。

  就聽河神說道:「但是情況發生了變化,我們要去崑崙山原始神宮尋找我們的孩子,不能再攜帶寶箱而去,也不忍讓此中之物陷於河底。想把它們送給其他人,又擔心得不到精心保管。」

  「耆候你是個好人,我們知道一定會替我們保管好它們的,但我們已經欠你太多了,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於是,我們決定聽天由命,把它埋在河泥里,上面堆積著送給你的禮物。若是你能發現,就取了去,若是發現不了,說明它們註定離不開大河,那就讓它們消失在河泥之中吧!」

  河神的聲音消失了,螺殼裡發出沙沙的空白聲。

  「沒有了嗎?「

  聶傷繼續摩擦了好一會還是沒有聲音,只好停下手,心疑道:「河神說的兩樣東西,應該就是那個罐子裡的骷髏頭,還有河蚌。」

  「可是為什麼不告訴我它們的具體信息?跟我打啞謎嗎?這也太相信我的智商了!我能破解擬音螺的使用方法已經撞大運了,再來兩個可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他又用各種方法試了好多次,擬音螺就是不再發聲,只能暫時放棄,無奈的放下螺殼,對渾吞說道:「帶回去讓祭所巫師們慢慢研究吧。渾吞,把東西收好。」

  「是。」

  渾吞也有些失望,將螺殼用皮革小心的包了起來。

  正要放筐里放,卻見裡面堆積了一層黑色殘渣,猶豫了一下,又把包裹放回案上,對聶傷說道:「耆候,此容器太舊太髒了,不如換一個新的吧。」

  「也好。」

  聶傷點頭道:「不過此筐質地古怪,不要損壞了,也一併送回耆國去。」

  渾吞把陶罐和河蚌都拿了出來,忽然眼睛一亮,看著筐里叫道:「耆候,還有一樣東西。」

  聶傷忙扭頭去看,只見厚厚殘渣下面,露出一塊白色的東西來,那物被殘渣整個掩埋,把陶罐拿開才看到。

  「這個會是什麼呢?」

  他嫌污了手,命渾吞把此物從殘渣里摳了出來,擦乾淨一看,原來是一塊兩寸直徑的白玉璧。

  「耆候,上面好像有符文。」

  渾吞大概看了一眼,把玉璧交給聶傷。

  聶傷放到眼前細看,果然刻滿了符文,全是當世使用的巫文。他不認得,渾吞也不識得,便急招隨軍巫師古來解讀。

  巫師古辨讀道:「耆候,此乃擬音螺和碧水蚌的使用之法,請按此法施為。先使用擬音螺,我們夫婦有留言在螺內給你。」

  「擬音螺的使用之法,以螺底摩擦海牛皮,即可發聲。摩擦正面,是小癸之言,反面是長噫之音。」

  「哎呦我去!」

  聶傷聽完,不禁一拍額頭,一臉鬱悶,渾吞也呲牙咧嘴的直吸涼氣。

  人家早就留下了使用說明書,他們兩個不仔細查看,還費神費力的瞎折騰,真是丟臉!

  「呼!」

  聶傷吐了一口濁氣,對渾吞說道:「至少我們破解了其中一樣,不是嗎?」

  渾吞苦笑一聲,說道:「是耆候破解的,我可想不到。」

  聶傷笑了笑,重新打開包裹,把皮革翻過來放在案上,用螺殼在其表面摩擦。

  這種海牛不知是什麼動物,皮革十分特殊,正面是短而密集的茸毛,反面很光滑。一般都是茸毛摩擦產生靜電,所以聶傷沒有想到反面也能摩擦。

  結果用螺殼一滑,才看出來,它的背面竟然也有一層茸毛,只不過緊緊粘在皮面上,看著很像光面。

  「這一面一直暴露在外,經常接觸水汽,所以變成了這樣。」

  聶傷心裡想著,手中不停摩擦螺殼,剛開始時發出的聲音很含糊,待到皮面上的茸毛都被蹭了起來,聲音就逐漸清晰了。

  「打開碧水蚌的方法是……」

  擬音螺里傳來了長噫的聲音,「先以清水浸透碧水蚌,然後敲擊殼底,念動咒語……」

  聶傷照樣施為,把碧水蚌在水裡泡了一下,一邊用手指輕彈河蚌,一邊對著此物念道:

  「碧水蚌,碧水蚌,長噫回來了,快把門打開。碧水蚌啊碧水蚌,把門開開,長噫要進來。」

  此咒語實在太幼稚了,聶傷非常懷疑若是蚌殼能打開,絕不是咒語的原因,而是敲擊的震動讓河蚌張嘴的。

  不管怎樣,他還是照做了,連續念了十幾遍之後,那碧水蚌突然吐出一股水,嘴巴慢慢張開了。

  聶傷大喜,眼睛不眨的盯著它的殼縫,從縫裡看到了一顆桌球大小的白色珠子,顏色也和桌球一樣,蒼白沒有光澤。

  「果然是魂珠!」

  聶傷微微一笑,有些奇怪此珠的大小顏色與他從赤夷哪裡得到的那顆很不一樣。

  那碧水蚌的嘴巴張了一寸多就停了下來,他等著對方張到最大,卻聽渾吞叫道:「耆候快取出來,它要合攏了。」

  聶傷反應過來,手指一伸,把那珠子捏了出來,碧水蚌立刻合上了嘴。

  「呵呵,有了這顆魂珠,就能收斂死去之人的靈魂,簡單來說就是多了一條命。」

  他笑著自語,把魂珠放到眼前一看,忽然變了臉色,驚訝道:「怎麼會是這種東西?」

  「是什麼?」

  渾吞見狀,急忙湊過來觀看,一看之下也愣住了,表情怪異道:「河神夫婦保留此物做什麼?」

  原來那顆珠子根本就不是魂珠,而是一顆眼球!凡人的眼球!

  那眼球好像在福馬林里泡了幾百年一樣,一股腐爛的味道,手感又黏又軟,聶傷心中直泛噁心,急忙扔到几上的酒碗裡。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在蒲墊上使勁擦了擦手,一把抓起擬音螺,繼續播放長噫的留言。

  「……顱骨和眼球都是鯀的遺骸。」

  長噫江講述道:當年鯀治水失敗,被舜帝處死,頭顱被投入大河之中,一雙眼球掛在羽山之上。

  鯀之頭顱入水被大魚所吞,又被河神尋回。雙目被有崇氏巫師以巫術維持活力,一直懸與羽山崖壁上,天長日久,鬱氣升華,化為了一件巫器。

  後,鯀之子大禹治水,與淮水大妖勿支祁衝突,戰事不利。麾下前鋒尋道人進言,鯀之目可破勿支祁神術。

  大禹便報於舜帝,請取一目,並親至羽山祭祀其父。

  河神感知到鯀子到來,現身將顱骨還與大禹。

  大禹收鯀左目和顱骨,藏於寶箱之中,葬於羽山之下。取右目往淮河,以此擊敗了神水猿勿支祁。

  其後四百年,長噫魂珠被商人上甲微送還河神小癸,河神喚醒了長噫,告知鯀之事。

  此時鯀之墓穴已被河水淹沒,長噫便讓河神找回了鯀之遺骸,藏於河神府內……

  「什麼?」

  長噫的留言還沒結束,聶傷心中就湧出一陣狂喜:「鯀之目,竟然可以克制勿支祁!」

  他急忙端起盛著眼球的陶碗,用玄鳥感應掃描。卻見這眼珠子平平無奇,很多地方都腐爛了,一點異樣都沒有。

  「或許只有大禹拿去的右目才有異能。或許它只是一樣巫術材料,經過尋道人的煉製才能發揮作用。又或許經歷了漫長的時間消磨,它的巫力徹底流失了。」

  聶傷心中既期待又失望,非常擔心此物失效,忙讓巫師古把此物收好,又命他速速帶會祭所進行研究。

  巫師想把鯀之目放回碧水蚌內,卻又打不開碧水蚌。聶傷又摩擦它,還念了把門開開的咒語,這河蚌卻一動不動,怎麼都不張嘴。

  「耆候,長噫還有話沒說完呢。」

  正著急時,渾吞發聲提醒。

  「哦。」

  聶傷忙拿起擬音螺,繼續聽裡面的留言。

  「……請耆候善待鯀之遺體,並詢問匍龍意見。匍龍融合了鯀之魂力,對鯀之遺體應該會有感應,讓它來決定自己前世遺骸的命運。」

  「另外,鯀之目是我強行置入碧水蚌里的,碧水蚌對此十分抗拒,一旦將之取出,就無法再放回。」

  聽到這裡,聶傷和巫師古面面相覷,都皺起了眉頭。

  「鯀之目中,匯聚了強大的執念和怨氣,是對洪水泛濫的憎惡,又偶然激發了鯀血脈中的旱魃之力,擅破御水神力。」

  「其年歲太久,活力已失,一旦離開碧水蚌,很快就會腐敗。必須在三日之內寄生於強大生靈體內才能存活,最好是親水的凡人血脈,更易激發其中異能。」

  「我們要走了,耆候,永別了。」

  留言到此結束。

  「……我擦!」

  聶傷突然麵皮抽搐,一把捂住了臉,久久不語,渾吞、隨軍巫師也滿臉懊悔之色。

  「特麼的,我為什麼這麼急躁,沒有聽完留言就打開了河蚌?這下慘了,短短三天,到哪去找可以信任的親水強人呢?好不容易有了一件針對勿支祁的神器,生生又給毀了!」

  他放下手,面目呆滯的盯著眼球看了一會,忽然望向渾吞,說道:「渾吞,你可願意移植這隻眼球?」

  渾吞面色為難的想了想,一拱手,坦然說道:「若耆候為了保留這隻眼球,小臣願為耆候納之。」

  「可是,長噫說過,親水的凡人才易激發其中異能。小臣是水獸,要是失敗了,失去一隻眼睛,甚至失去性命都不可惜,就怕傷了此目,壞了耆候大事。」

  聶傷猶豫了,他屬下親水之臣,都是水妖海民之屬,皆非凡人,與渾吞情況相同,沒有一個適合的。

  「侯主,有一人應該可以。」

  正發愁時,巫師古提醒道:「侯主忘了斥候隊長蛟了嗎?他是純a種凡人,還有海龍血脈,可以說是最適合的人選。」

  聶傷道:「我也知道蛟最合適,可是蛟現在正在敖來國辦事,上千里坎坷路程,怎麼可能三日內趕回?」

  巫師古遲疑了一下,又道:「要不……飛回來?」

  聶傷搖頭道:「鴰神不能攜人長途飛行。國中只有熏池神巫勉強可以做到,淮南伯估計也不行。即便是熏池神巫,攜帶一個人飛行千里,也會異常吃力。況且他還有重任在身,不能離崗去辦此事。」

  巫師古不說話了,屋裡靜默了好一會,渾吞才開口說道:「耆候,若是走陸路,三日肯定不夠,但若走水路的話……」

  「水路更不可能!」

  聶傷沒聽完就搖頭,說道:「從敖來國到耆國的水路,國人已經走的很熟稔了,一來一往最快都要十日。根本來不及!」

  「耆候,下臣說的不是內河水路,而是海路!」

  渾吞有些不自信的說道:「敖來國臨海,若蛟隊長能得到熟海民相助,從海中直上大河入海口,我們這裡也立刻帶著巫師和鯀之目往入海口去。入海口距離敖來國直線不夠四百里,雙方在河口處匯合,大概能來得及吧?」

  「唔?」

  聶傷感覺這個辦法可能行得通,略一思忖,便當即拍板,對門外叫道:「速招鴰神來見我。」

  不到一頓飯的功夫,鴰神就往南方飛走了,一支船隊也載著巫師古和鯀之目,往大河下游疾進。

  鴰神飛過耆國時,會通知祭所派巫師攜帶施法器械到河邊等候船隊。然後坐上船,順流而下,只用半天時間就能到達大河入海口。

  他們不會在河口停留,而是沿著海岸繼續南下,和北上的蛟在海上回合,盡一切可能縮短時間。

  金河口領主黃離的領地就在大河入海口處,她熟悉當地情況,被聶傷派去護送船隊。隨行的有花蟹和水鬼戰士,還有亢和六鴉帶領的一隊內衛斥候在陸上掩護。

  聶傷會飛,暫時不與船隊同行,他會在忙完本地事務之後再出發追趕船隊。

  而眼前的當務之急,是先把烏羅的肉身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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