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不做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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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嘛,鴰婆娘,你的黑鋒終於不軟了,你也終於能磕松子了。嘿嘿嘿。」

  拘土氏眼睛不眨的看著正在刮擦石頭的黑鋒,咧嘴嘲笑道:「可是,這與你說的靈魂升華了,又有個屁關係?你莫不是被那邪神郁擾昏了頭,滿嘴胡說呢?哈哈哈哈。」

  「老土蟲,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鴰神怒哼一聲,身上黑鋒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在方形通道中旋出了一個球形空間。

  瀰漫的石粉並沒有四處亂飛,而是被黑鋒操控著,在外部形成了一層厚厚的灰層,把呱神本體遮的連人影都看不清。

  由外部看去,通道里好似有一顆巨大的灰色石球在緩緩轉動,將堅硬的青石不斷刮削。

  而在聶傷眼中,眼前的東西,仿佛是一個氣體構成的,表面充滿風暴的微型土星!

  「砰!」

  石粉突然爆開一道口子,粉塵噴濺中,陰氣刺骨!

  「呼!」

  一隻滿身石粉的人形生物從中鑽了出來,猙獰醜陋,張牙舞爪朝拘土氏撲去。

  「啊呀!你這婆娘偷襲我!」

  拘土氏吃了一驚,措手不及下,戟指一指,頭上土虬角放出土色水光,一下打在怪物身上。

  「噗!」

  一聲輕響,怪物瞬間潰散,化成幾縷黑鋒化飛回『土星』之中。

  「呼!呼!」

  拘土氏還沒來得及高興,又有兩隻怪物帶著風聲鑽了出來,一左一右撲到身前。

  「喂,臭婆娘,你不要太過分?」

  他有些慌亂的叫了一聲,土虬角放光擊潰了一隻,拳頭裹著泥殼迎擊一隻。

  誰曾想那酒罈一樣大的拳頭,就像擊中了虛影一樣穿過了怪物身體,怪物則毫無滯澀的撲到了他的身上。

  「嗚!」

  拘土氏就像觸電了一樣,頓時身體一僵,動彈不得。

  眼看要跌倒時,只見他瞠目咬牙,頭頂土光一下卷回身上,上下一刷,附在體表的黑鋒全被彈飛,瞬間便恢復了活動能力。

  「哇呀呀,臭婆娘,你跟我玩真的!老祖就陪你玩玩!」

  拘土氏怒了,雙臂一圈,身上土光如水浪一般在通道里洶湧翻滾。

  很快就涌到鴰神身邊,呼嚕一聲,竟然將『土星』上的石粉全都吸走,又滾了回去,附著到自己身上。

  「喀嚓嚓!」

  拘土氏身上多了一件石甲,其上冒著土光,怒喝道:「臭婆娘,不就是黑鋒變的鬼東西嗎,看你能奈何我的神力岩石盔甲!」

  鴰神身周石粉盡消,只餘一個黑鋒構成的黑球,就像黑洞一般黑,沒有一絲光線反射回來。

  「老土蟲,你的手段對我沒用了!」

  鴰神在黑鋒里喝了一聲,從黑球里又撲出一隻黑色怪物來。

  「來吧!」

  拘土氏大喝一聲,挺胸相迎。

  「噌!」

  黑色怪物的爪子抓在石甲上,透過黃光,將石甲抓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拘土氏很是意外,手中裹著土光,一拳打碎怪物,急忙用調用石粉填補缺口。

  「呼!」

  神力剛剛發動,黑球里又撲出一隻怪物,緊接著,竟然一個接一個,相繼鑽出了七八隻怪物來!

  狹小的空間一下就被怪物擠滿了,拘土氏哪裡應付得過來?瞬間被怪物淹沒,被一堆虛幻的黑色身軀壓在下面。

  「住手!」

  聶傷只見碎石亂飛,拘土氏在底下怒吼連連,急忙喝止鴰神。

  「哼!」

  鴰神冷哼一聲,一群怪物都變成黑鋒回到身上,露出石甲破碎的拘土氏來。

  「你……你這死婆娘!討打!」

  拘土氏大半個身子已經鑽進了石頭裡,一下跳了出來,頭頂放出土光準備大幹。

  「拘土,你也停手。」

  聶傷神念一動,強行止住他。

  拘土氏氣的要死,也只能鼓著眼睛生悶氣。

  「鴰神,不必如此。」

  聶傷又回頭訓斥了一句。

  鴰神收起黑鋒,現出本體來,揚著下巴說道:「說讓這死矮子罵我,他活該。」

  拘土氏怒道:「侯主在這裡,我放不開手腳,有本事我們到外面再打一場!」

  鴰神叫道:「打就打,我等你約我!」

  「呵呵,兩個老傢伙,幾百歲年紀了,還玩約會呢。」

  聶傷暗自發笑,對鴰神正色說道:「不要再鬧了,這一趟你到底有什麼收穫,直說吧。」

  鴰神抖了下裙擺,一臉傲嬌道:「我和郁談過了,他見到我異常激動,立刻集中了全部神念與我交流。」

  「呵呵,我還以為會是多麼可怕的場景呢,結果還是老一套。他向我展示出邪神強大的景象,用力量誘惑我、用死亡威脅我。」

  「以前的我,承受不住他帶來的誘惑和對死亡的恐懼,可現在,我卻對此毫不動心。郁的神念就像清風拂過高山一樣,對我沒有一絲影響!」

  「因為我現非常清楚自己在意的是什麼,不是力量和生命,而是——親情!」

  「他在我心裡發現了這一點,又和我談親情。說他與我是一家人,他會照顧我,關心我,就像關心我的母親和他的其他子女一樣,讓我回到他的大家庭之中。」

  「哼哼。」

  鴰神露出蔑視的笑容,緩緩說道:「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邪神的嘴臉。而且他也透漏出來,我的母親的確是他抓去的,強迫我母親為他出力,做他的爪牙!像這樣無恥的神靈,越是花言巧語,我越痛恨他!」

  「他的誘惑、威脅和欺騙全部失敗了。然後,哈哈哈,堂堂一位高等邪神,竟然惱羞成怒,想要用神念強行操控我的精神!這種低劣又粗暴的手段,只能對付最低等的邪神,如何能影響到我?自然也是失敗了,我終於自由了!」

  聶傷卻無歡喜,帶著憂慮問道:「你確定自己徹底擺脫邪神郁了嗎?聽起來似乎只是一場辯論而已,不會這麼簡單吧?」

  鴰神往前走了過來,說道:「傷,邪神的事情,你知道的還是太少。」

  「邪神之間的血脈聯繫,會產生神念感應,血脈越近,感應就越強烈,受到彼此的影響也就越嚴重。由此會導致同一家族的邪神性格趨於一致,使個體難以脫離家族的束縛。我也是因此無法擺脫郁的糾纏。」

  「但是這種家族認同,反過來也會對血脈聯繫產生影響。一個邪神,如果不認同家族的共同觀念的話,那他的血脈之力就會隨著削弱,否定的越多,血脈之力就越弱。」

  「嗤!」

  拘土氏在一旁冷笑出聲,道:「你可是欺侯主不了解邪神,虛言哄他玩呢?那麼多分家獨-立的強大邪神,照你所說,豈不都變成了廢物!」

  鴰神晃到他身邊,一臉鄙夷道:「老土蟲,做神要有自知之明,在自己不懂的領域,最好不要亂說話,否則會自取其辱。」

  拘土氏怒道:「好,我聽你說,看你能給我什麼解釋?」

  鴰神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邪神分家獨-立,並非不認同自己的邪神身份,只是對家族理念不認同而已。在強大自身的過程中,他們會逐漸形成自己的理念,勿需認同家族理念亦能支撐血脈之力。」

  「否認家族理念會對邪神力量造成很大影響,但並不會讓邪神力量完全消失。真正能讓邪神之力徹底消泯的,是否定自己的邪神身份!」

  「哦!」

  聶傷這下聽明白了,暗忖道:「自我身份的認知,竟然可以對血脈之力構成如此嚴重的影響!」

  「這應該不是什麼意識決定物質,而是邪神思維的特殊性,導致他們大腦電信號發生了改變,從而無法再調用體內神力。」

  那邊拘土氏也一臉大悟之色,卻還不想認輸,大聲發問:「你是說,邪神只要不把自己當邪神,就不再是邪神?這也太荒謬了吧?你早知如此,為何不早早否定自己身份,何必被邪神郁騷擾至今?」

  鴰神皺眉看了他一眼,不耐煩道:「否定自己身份,你以為很容易嗎?你倒是試試,否定自己的凡人身份,把自己當成一條土蟲成精,看能不能做到?」

  「這……」

  拘土氏轉著眼珠子奮力想像了一會,終於明白過來其中的困難,頓時羞的滿臉通紅,把腦袋塞進胯a下,再也不敢說話了。

  聶傷看的笑了,對鴰神說道:「你心中再沒有一絲邪神的自我認知了是吧?」

  「嗯。」

  鴰神欣慰的笑道:「這一次與邪神郁的對壘,我沒有耗費一分力氣就戰勝了他。然後就感覺心中一直堵著的某樣東西,突然消融了,心中暢快無比!」

  「我就是我,世間獨此一隻的——孤婦鳥!」

  「啾嗚!」

  她張開雙臂,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身上黑鋒閃動起黑曜石一般的光澤,隱隱還透著如針般的青綠光芒!

  良久,她才回過神來,對聶傷笑道:「郁神郁永遠離開我了,他的血脈也枯萎了。」

  「隨著邪神血脈的消失,我體內的陰鬼之力越發精純,還有青鳥之力,也被激發了出來。我可以收集怨魂凝成惡鬼襲人,我的黑鋒還能用青鳥血脈控制風之力,形成風刃傷敵。」

  「哈哈哈,曾經打敗我的那隻鸚鵡妖,若是對上現在的我,我會把他神魂擊碎,肉—身攪成碎渣!便是這拘土老怪,也不過……」

  「好了,我知道了。」

  聶傷見她又要撩撥拘土氏,忙出言打斷,對她拱手笑道:「鴰神,恭喜你靈魂修補成功,實力再進一步!」

  拘土氏倒也爽快,也蹲在地上拱手說道:「孤婦鴰,恭喜!如此喜事,你要請我們所有人吃酒!」

  「我的錢都借給那頭熊了,我沒錢請你們……」

  鴰神正翻白眼時,忽然神情一肅,抬頭打量周圍。

  聶傷也發現不對,急忙扭頭去看身周,才發現通道里不知什麼時候悄悄的長出了一層血色苔蘚。

  就在他的是視線之下,血苔越長越厚,還有許多大大小小、各色各異的血肉蘑菇也在石頭上快速生長出來。

  三人很快就被血苔和血肉蘑菇沒過了腳背,就像踩在大堆血肉里一樣。

  「成了!」

  正驚疑時,石室內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驚呼。

  三神慌忙來到門前,敲門大聲詢問,同時發動神念感知內部。

  門口兩個斥候急忙開門,聶傷從門縫裡看去,就見石室內部已經變成了血色蘑菇窩,血苔足有半尺厚,一叢叢的蘑菇像酒罈般大小,赫然竟有水神蘑菇神殿的幾分模樣。

  「沒事沒事,不要緊張!」

  大史的笑臉出現在門縫裡,擺手笑道:「不對,不是沒事,而是大好事!」

  他回頭指著人群,大聲說道:「洛望子馬上就要突破成神了!」

  「不是邪神嗎?」

  聶傷一把將石門推到一邊,大步走進石室,一邊走一邊問道:「你還沒告訴我,她的邪神血脈怎麼樣了?」

  大史跟在後面說道:「說來話長,侯主你過去一看便知。」

  圍觀的巫師讓開道路,聶傷一看,只見地上散亂的堆了一大圈蘑菇碎片,碎片之中端坐著洛望子。

  那洛望子正眉頭緊鎖、閉目冥思,鬼兒子也用同樣的表情坐在老娘懷裡,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母子二人的皮膚上也長滿了血苔和小蘑菇,就像一座滄桑的石像一樣。

  不過她們身上的菌類正快速疊代,幾息時間就完成一輪生長死亡,新陳代謝速度極快。小鬼身上的菌類還出現被腐蝕污染的跡象,全是烏黑的菌斑。

  聶傷走到跟前,小心的發動玄鳥感應和神念掃描對方。發現這對母子體內力量澎湃,仿佛隨時都回衝破束縛爆發出來,正是晉升神靈的徵兆!

  「邪神氣息非常微弱!到哪裡去了?」

  他不解的自語。

  「被消融了!」

  佇立一旁守護的熏池神巫開口說道:「此巫女身上的地母神血脈非常精純,只是力量偏弱,才被邪神血脈占據主導。」

  「等我將兩種血脈分辨清楚,大史他們便施法壓制邪神血脈,助地母神血脈成長。沒想到那地母神血脈竟然主動出擊,把虛弱的邪神血脈吞噬了!然後血脈之力就被激發,迅速攀升到眼下的程度。」

  他看著石壁上的血肉蘑菇,又說道:「事起倉促,為了避免她們被邪神血脈污染,我只好搶先用神力淨化邪神血脈。結果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地母神神力催發的蘑菇,都成了血肉質地。」

  「哦額……」

  二神正交談時,洛望子突然呻a吟了一聲,身子一動,整個石室的血苔和蘑菇都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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