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白魚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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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知,這是那闡派魚神留下的遺骸,你查看一下。」

  聶傷將一個木匣放到貘先知的面前,拿起水葫蘆猛灌了一口,感慨道:「沒想到那白金水聖寧死也不投降,這樣的硬骨頭真是少見,闡派之神難道都是如此死硬嗎?」

  貘先知看了他一眼,只見他滿身黑灰,頭髮眉毛都被燎卷了,發聲笑道:「你設下那麼大的埋伏,動用了全部人手,還有大量乾柴、魚油,縱火焚燒一個水生之神,為何還把自己弄的這麼狼狽?」

  聶傷抹了把臉,搖頭說道:「沒想到那條魚神能在臨死前爆發出那麼強大的力量,能把赤銅都燒化的烈火,竟然都燒不死他,還讓他以高熱蒸汽捲起烈火,把我們一群人反燒的焦頭爛額。」

  「多虧之前在來的路上,我用磷粉油脂假做污泥粘在他身上,滲入了鱗甲肌膚,還吸了許多到體內。從內到外燒灼,毀了他的身軀,才把他解決掉。」

  他擺了擺手,面色疲憊道:「嗨,不說了,你檢查一下他的遺物,看能不能從中挖掘到一些東西。」

  貘先知不再多言,打開木匣,裡面放著一個拳頭大的銀色圓球。

  「一個赤心之神是不可能輕易隕落的,我猜測,此物很可能是那白金水聖自保的本命法寶,用來在危急時刻收容自己的靈魂。甚至可能會有一些血肉在內,以供他重新復活。」

  聶傷抱臂站在一旁,解說道:「此物極硬,還能隔絕神念,我們一群人挨個試過了,全都感應不到內部情況,也打不開它。你用魘神術來試試。」

  貘先知仔細查看了一會,又用拐杖觸碰了幾下,點頭說道:「的確是保存靈魂和血肉的絕佳容器。但我的夢魘術和神念一樣,也是靈魂波動的一種,恐怕也無法穿透它。」

  她嘴裡說著不行,眼中卻已冒出紅光,對準銀球發動了魘神術。

  片刻之後,她抬起頭,對聶傷說道:「雖然我的夢魘術也無法深入其中,但我能感覺到一種情緒。其中確實有靈魂,而且那靈魂十分痛苦,極度渴望水。」

  聶傷疑惑道:「可是我已經試過用水浸泡它,還用龍珠的水性之力誘惑它,都沒有反應。」

  貘先知想了想,說道:「會不會是這銀球的原因?它雖然保住了靈魂,卻也困住了那白金水聖的靈魂,只有在特殊條件下才會打開?」

  聶傷思索道:「特殊條件是什麼呢?按說應該就是水啊。白金水聖的靈魂渴望水,遇到水之後,他就有重新復活的可能。除了水,還能是什麼呢?」

  貘先知笑道:「可能他也意識到敵人得到此物後,也會想得用水浸泡,所以又設了其他條件。」

  「會不會是個思維盲區呢?」

  聶傷坐了下來,摸著下巴分析起來:「水肯定是必要條件,那麼其他條件呢?」

  「首先,此物涉及他的生死,他不可能把打開之法告訴任何人,也就是說,外人是無法打開的。」

  「其次,他的靈魂如此饑渴,如果能出來的話,遇到水之後,肯定經不住誘惑,會急不可耐掙脫出來。但他的靈魂痛苦不堪就是出不來,說明從內部也無法打開。」

  「唯一可能的開啟方法,應該就是外部環境能滿足他設定的一些條件。」

  貘先知聽到他的話,翻了白眼道:「繞來繞去說了一通廢話,還不是要滿足條件嘛。這個不需要你分析,關鍵是什麼條件!」

  聶傷沒有理會她的嘲諷,依舊沉思道:「條件應該是……」

  他頓了一下,忽然擊掌叫道:「是安全!」

  「只有在外部環境絕對安全,並且有足夠的水的情況下,此物才會打開,放出其中的靈魂重生!」

  貘先知也思索道:「那對它來說,什麼樣的環境才是最安全的呢?」

  聶傷道:「如果換做我,首先時間不能太短,不管有沒有落在敵人手中,都必須過上一段時間,等敵人走了,或者失去耐心之後再開啟。」

  「然後……」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然後應該是,周邊沒有活物吧,以防敵人守在旁邊等他出來。」

  「不,不是沒有活物,而是沒有大型活物。」

  貘先知加了一句:「他殘存的一點血肉要想重生,必須大量吞噬外界的生靈,不然哪能憑空長肉?應該會有足夠的魚蝦之類給他提供血肉。」

  「嗯,先知說的沒錯。」

  聶傷心中豁然開朗,笑道:「薑還是老的辣啊。呵呵,我沒時間等它,還要勞煩先知加快它的時間。」

  貘先知點點頭,道:「你做好其他準備,我再施法。」

  聶傷立刻起身安排,很快就在一處封閉的水洞裡設好了陷阱。

  銀球被放在清水裡,周圍有許多魚群遊動,眾人都離開此地,貘先知呆在百步之外,對其發動了夢魘術。

  夢魘術不能穿透銀球,卻可以籠罩整個空間,水洞裡的所有生物都中了幻術,時間在幻境裡快速流失。

  銀球如果能感應到外部環境的變異,置身其中,一定會被外界加速的時間所影響。

  果然不出所料,當水洞幻境裡的時間過去了十餘天之後,那銀球便長出了幾根觸角悄悄探查外界。

  又小心翼翼的探了三天,確定外面沒有危險,這才溶解開來,變成一股水銀般的液體。

  一塊拇指大小的血肉從中滾落出來,像只蛞蝓一樣緩慢蠕動,水銀液體形成了一個殼罩在它的身上,又變成了一隻銀殼蝸牛。

  銀殼蝸牛的甲殼上會突然長出細針,將經過的魚蝦刺死,然後附身其上,大口吞噬,體型隨之增長。

  它一刻不停的捕食,很快就長到了笆斗大小,身體再次變形,成了一條兩尺長短的小人魚,相貌依稀就是那龍鬚白魚!

  「哈哈哈!」

  幼體龍鬚白魚變形完成,觀察了一下周圍,尖聲笑道:「那聶傷竟然沒有發現我的白金命卵,把命卵留在野外水中了。哈哈哈,他還真以為能殺死我,我白金水聖可沒有那麼容易……」

  「喂,你在笑什麼?很好笑嗎,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

  正得意時,一旁傳來了一個他做夢都不想再聽到的聲音。

  「呃!」

  幼體龍鬚白魚像中了定身術一樣,一下石化了,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動。

  他把眼球往左側一斜,赫然看見一身黑灰的聶傷站在水邊,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你……你……」

  龍鬚白魚驚的說不出話來,不但驚恐,還感覺十分詭異。

  那聶傷的樣子,分明就是十幾天前和自己打鬥時的模樣,怎麼一點都沒變?

  「難道……」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再看看周圍,沒有絲毫火燒過的痕跡,似乎想到了什麼,但腦子還是不太清醒。

  聶傷看他呆頭呆腦的樣子,笑道:「我在這裡等了你小半個時辰了,呵呵,你終於睡醒了。」

  「半個時辰?睡醒了?」

  龍鬚白魚眨了眨眼睛,低頭再看水中游魚,一下反應過來。

  「啊!幻術!」

  「我又中計了!」

  他抱住腦袋痛苦的嚎叫起來,身子倒在水中,撲騰著水花就往前躥。

  聶傷站在岸邊,喝著酒勸道:「喂,這裡沒有出口,你剛出生,千萬不要累著了,夭折了可不要怪我。」

  龍鬚白魚沒有回話,歇斯底里的拼命游水。在淺水裡胡亂遊了十幾圈,每個方位都撞了好幾次,實在找不到出口,這才停了下來。

  他縮在角落裡看著聶傷,驚慌失措的叫道:「你騙我出來,真的要殺死我嗎?你我都是神靈,不能像凡人一樣下死手,做神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知道嗎?」

  「呵呵,我記得有一位神靈也對我說過這句話。」

  聶傷聽笑了,斥道:「你們闡派怎麼沒想過對我留一線?各種陰毒手段下了死手要弄死我。哼,我就沒想過和你們好相見!」

  龍鬚白魚見這招沒用,眼睛一轉,又叫道:「你知道我師尊是誰嗎?我是我師尊唯一的弟子,你敢殺我,我師尊一定會將你耆國夷為平地!」

  聶傷不屑道:「你師尊又是哪個?」

  龍鬚白魚偏著脖子,傲然叫道:「我師尊,乃是崑崙山原始神宮,先天神尊座下一代弟子,黃龍真神是也!」

  「原來是黃龍子啊!」

  聶傷聽過這個名字,稍一回想,點頭說道:「我知道此神,他和大河河神癸有過一段交情,河神曾經對我講述過他的事情。」

  「是黃龍真神!」

  龍鬚白魚修正一句,得意笑道:「哼哼,既然知道我師尊大名,就趕緊放我走,不然……」

  「不然怎樣?」

  聶傷嗤笑一聲,神色輕蔑道:「不就是那黃龍子嗎,一隻地底爬蟲,也敢稱龍稱神!」

  「哼,這廝卑鄙無恥,陰謀害死了河神夫婦,我要為河神報仇,正愁找不到他。他若能來耆國,我還要感謝你呢!」

  「!!!」

  龍鬚白魚呆住了,面上漸漸露出恐懼之色,尖聲叫道:「你說謊!你怎麼可能不怕我師尊!就算不怕我師尊,你難道不怕崑崙神宮?不怕先天神尊?不怕闡派眾神?」

  聶傷不和他廢話,喝道:「抓他上來!」

  「遵命!」

  四個海民從側面小洞裡走了出來,大步踏進水裡,朝龍鬚白魚圍了過去。

  龍鬚白魚大驚失色,拼命亂竄,苟延殘喘。

  可是在淺水裡根本游不快,四個海民動作又快,很快就把他逼到了一塊巨石下面。

  龍鬚白魚無處可逃,只好往石頭縫裡鑽,腦袋擠進去了,尾巴還露在外面,被海民用魚叉叉住拖了出來。

  他身上的銀水變成尖刺想要反擊,卻又夠不著對方,最後被摟在網兜里,送到聶傷面前。

  聶傷低頭瞅了瞅他,笑道:「哈哈,今天我要拿你燉魚湯!」

  把手一揮,那群奇形怪狀的耆國賓客又在岸邊出現了,也都滿身菸灰,圍著一個火堆,直勾勾的看著網兜里的光頭人魚。

  「哈哈哈哈!」

  聶傷像吃人的妖王一樣狂笑,豪氣沖天的說道:「諸位今日辛苦了,我燉一鍋魚神湯,犒勞大家!」

  「好哇!好哇!」

  「神靈燉的湯,世間沒人嘗過吧?」

  「味道肯定很鮮美,而且還大補!」

  「嘶溜,我等不及了,快扔湯里來!」

  眾賓客口水流了一地,急不可耐的大叫。

  聶傷擼起袖子,接過海民手中的網兜,提著龍鬚白魚走到火堆前,問道:「水燒開了嗎?料備好了嗎?這次食材異常珍稀,千萬不能糟蹋了!」

  「好了好了,都好了!」

  有人急忙應聲,揭開火堆上的陶罐蓋子,說道:「侯主你來聞聞,香不香?」

  聶傷使勁嗅了口,又朝陶罐里看了眼,點頭道:「唔,不錯,可以燉了!」

  他把手伸進網兜,一把捏住龍鬚白魚的脖子就往外扯。

  龍鬚白魚嚇的魂飛魄散,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拼命掙扎,不想被抓出來。

  但是無濟於事,沒跳幾下就被拎出網兜,放到了陶罐上面。

  「侯主,輕點放,不要一下扔進去,不然會跳出來的,湯濺的滿地都是。」

  聶傷正要把手中魚扔進罐子裡,旁邊有人發聲,便雙手抓緊龍鬚白魚,慢慢往滾水裡放。

  「你們……你們這群……」

  被高溫蒸汽噴到身上,龍鬚白魚身子一顫,總算能說話了,尖聲叫罵:「你們這群野……野蠻、殘忍的禽獸!你們不配做神!邪神都比你們文明!」

  聶傷把他抻直了,說道:「小傢伙,身上一點神力都沒有,你算什麼神靈?你就是一條魚,我們吃魚,有什麼不對嗎?」

  「我不是魚,你們這群……你們……」

  龍鬚白魚還要大罵,卻看見滾水越來越近,終於撐不住了,帶著哭音哀求起來:

  「你、你……耆候,東耆神君,你不能殺我!我歷經萬般艱辛,辛苦修行三百年,好不容易才成神。我還沒活夠呢,就這樣死了,我死不瞑目啊!」

  「神君,求你了,放我一馬,我會報答你的。」

  「求神君饒小神一命,你讓小神做牛做馬我都願意!」

  他怎麼求都沒用,聶傷動作沒有一絲停滯,就要把他滾水裡塞!

  眼看光頭已經貼上了水面,龍鬚白魚終於開了竅,放聲大叫:「不要燉我,我知道很多闡派的秘密,對你們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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