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重返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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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服了最難啃的山陽邑,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天快亮了,聶傷急著回侯府,便委派公吳帶著山陽邑的兵卒,為他跑剩下的村邑,然後便帶著大隊人馬返回侯城。大將那鳥人也趁機離隊,投奔公吳去了。

  路經黃菰邑,世子秧和劍舍一眾人受到了盛況空前的歡迎。

  之前世子秧被伏擊,仲喜殺害了追隨她的一百士卒,使黃菰邑家家喪男。黃菰邑之人對仲喜可謂恨之入骨,無奈小候死了,仲喜為新國主,只能忍恨投靠仲喜。

  現在見世子秧殺了回來,全村大小聞訊都趕了過來,圍著世子秧的戰車大哭不已。世子秧觸景生情,也淚流滿面,和眾村民一起大哭。

  黃菰邑的忠心不用懷疑,聶傷又從中招了一百誓死效忠世子秧的成年男人,發給最好的武器盔甲,作為核心武力使用。

  從黃菰邑出來,一路趕回侯城時,東方已經發白了,守井族戰士急著進城躲避陽光。

  隊伍走到城門前,只見城門緊閉,城牆上悄無聲息,不見一個人影。聶傷的心一下提了起來,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喂,城上的聽著,世子秧和聶傷回來了,快快打開城門!」畢鬼對著城上大叫。

  好半天,才見城牆上稀稀拉拉的冒出了一個個人頭,都是蓬頭垢面的賤奴和野人,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往外看。

  「吱呀!」厚重的城門向里拉開,花面揉著眼睛迎接出來。

  聶傷看到他,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對他的樣子很是不滿,呵斥道:「你們都在睡覺嗎?難道不知侯城對我們有多重要?萬一被人偷取了城,我們就全完了!」

  他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以花面這種鬆懈的防備,像山陽邑這種大勢力完全有能力拿下侯城,甚至一些小村邑都能偷襲下來。

  花面摳著眼屎,嘟囔道:「那些野人,還有賤奴……嗨,那些人,根本就不聽命令,坐到城牆上就睡,打都打不起來。」

  「我們劍舍的就五個人,跑來跑去的打人,最後不但沒用,還把自己也累的夠嗆。這不,一不小心,我也、我也睡著了。」

  說到這,他偷眼看了看聶傷和他身後商兵,見聶傷身上威勢更重,正對自己怒目而視,不禁心虛,忙低頭謝罪道:「傷,是我的錯,我、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了。」

  「哼!」聶傷冷哼一聲,喝道:「把你的人全部打起來,待兵士換防之後,全都帶到侯府來。速去!」

  「是,是。」花面匆匆去了。

  聶傷從黃菰邑之人中選出兩個小貴族,命二人帶三百商兵接手城防,剩餘人馬跟他進城。

  徑直到了侯府前,藩丙和烏鼬已經接到了消息,早早在門口迎接。

  聶傷見二人精神狀態不錯,守衛侯府內外的野人雖然有很多都靠著牆睡覺,但至少沒有離開崗位,聽到動靜也立刻醒了。而且整個府邸也被清理過了,還可見一些家臣和奴役在四處忙碌。顯然,藩丙已經恢復了府內的運轉。

  「你們做的很好。」

  他很,滿意誇獎了藩丙和烏鼬一番,邊往裡走邊問道:「那些貴人呢?」

  「都關到屋裡去了。」藩丙回道。

  「嗯,沒有虐待他們吧?」

  「沒有虐待。傷,你吩咐過,這些人對我們有大用處,我也明白你的心思,所以沒動他們一根手指。給了水喝,沒給吃的,只過了半夜而已,我們也沒吃呢,他們在筵席上吃的飽飽的,應該不餓。」

  「好,帶他們到後院來。立刻去給府內外的兄弟和兵士送去飯食。另外再準備筵席,還有新君繼位儀式,有什麼不懂的,就讓家臣們去做。」

  「是,明白。」

  說話間,已經到了前院的兵室,即斗耆候商議軍事、發布兵令的地方。聶傷沒有去坐主位,而是站在主位前面,召集眾叛奴頭領和商兵軍官,一一安排防務。

  後院馬上就要召開斗耆國全體貴族議事大會,他命自己最信任的斗奴、甲棚賤奴以及守井族戰士守在院內,一百黃菰邑士兵駐守前院。花面帶著乙棚賤奴和野人守衛侯府大門和侯府周邊。剩餘的三百商兵在城內巡守。

  侯府內家臣和奴役甚多,物資也很充足,不多時筵席和儀式就已經準備好了。

  聶傷和世子秧皆換了盛裝,世子秧在主位上正坐,聶傷穿著精美皮甲外罩大紅絲衣,一副護衛的模樣坐在她側後。

  二人身後則是一夥凶神惡煞的斗奴,隱隱分了兩派,世子秧後面站著劍父和陰刀,聶傷這邊是畢鬼、和虎。畢鬼三人的眼神不但在場中巡視,還時不時的看向一旁的劍父和陰刀,忌憚之色很明顯。

  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聶傷一直在防備劍父和陰刀這倆鳥人,他不怕世子秧用別的手段對付自己,就怕她派這兩個貨刺殺自己。

  劍父這老傢伙,真的會為世子秧拼命,陰刀嘛,聶傷摸不准他的心思,還是不放心他,所以到哪都戒備著二人。今天這個重要時刻,他更要加強守衛。

  被俘的貴人們以及跟隨聶傷來查看情況的各家代表,在家臣的帶領下,魚貫而入,在各自席位上坐好。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屋內陰影中的守井族人,看到他們白色的身影,發紅的眼睛,心裡都不禁發憷。

  眾貴人剛剛從探視的家族代表口中得知了國內情況,也清楚了小候和世子秧的訴求,他們心中已有了決斷——投靠新君,所以神情都很輕鬆。

  只有一小部分人心情截然相反,自然是仲喜一派的。他們知道自己必然沒好果子吃,都面如土色,比如坐在席首的家宰,還有坐在席末的隸臣仲柏。

  這兩個都不是剛烈無畏之人,坐在那裡瑟瑟發抖,他們毫無節操,權欲心亦重,此刻已經有了改投之心,都轉動著眼珠子打起了鬼主意。

  僕役正在上酒菜,筵席還沒有開始,趁著這個空當,白胖的家宰當機立斷,立刻快步來到世子秧身前,跪地磕頭,哭訴道:「秧世子,我可沒有投仲喜啊。你知道的,我一直只忠於老侯,沒想到老侯他……嗚嗚,後來,我也沒辦法呀。」

  「秧世子,我們倆一向交情好,你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對你做過任何壞事,就算仲喜逼我,我也只是在勉強應付啊。」

  「我真的……嗚嗚,我……」

  他雙眼圓睜,牙關緊咬,指著天空叫道:「我鄖丁對天帝發誓,從今以後,以死效忠小候,若違此誓,全-家-死-絕!」

  世子秧冷著臉聽他說完,輕嘆一聲道:「你起來吧,我清楚你的為人,以後安心為我做事,我既往不咎。」

  「謝秧世子!謝秧世子!」

  鄖丁大喜,連忙磕頭致謝,被世子秧揮了下來。

  那隸臣仲柏見了,立即端起酒尊從筵席後面繞了一圈,蹭到聶傷身邊,諂笑道:「聶傷,我們是老相識了,今日你助小候重奪候位,定然會一舉高升,我敬你一杯,為你賀喜。」

  聶傷知道他什麼意思,舉杯喝了一爵,看著他笑道:「隸臣大人啊,作為老相識,我飲酒了此杯。不過,你是北邑家的,我也恐怕……唉!」

  仲柏一聽,一下崩潰了,當地一聲酒爵落地,癱倒在聶傷面前,哀求道:「傷,你千萬要幫幫我啊!」

  「我不求別的,家人性命、爵位、財產、官職,我什麼都不求了,只求你能救我一命,不要讓我當奴隸,只要做一個庶民就行了。」

  仲柏這廝可能是聶傷最了解的商人貴族了,此人雖然品行低劣,但工作能力、敬業精神真沒的說,在這個時代也算是優秀的管理人員了。

  更難得的是,此人趨炎附勢,還是個官迷,只要實力夠強,就不用擔心他會背叛。而且他在北邑也只是個派不上號的小貴族,說不定家人沒有被世子秧殺死,雙方的仇恨並不深。

  「此人可為我所用!」

  聶傷考慮著,他手中沒有內政人才,仲柏的能力不錯,心狠手辣又無恥,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好吧。隸臣大人,我發誓,會保證你安然無恙的。不過,你拿什麼報答我啊?」

  仲柏鬆了一口氣,急忙一手按住心口一手指天,低聲發誓道:「只要你能救我,我仲柏對天帝發誓,以後只效忠斗耆候和你兩個人,絕不違誓!」

  「呵呵,那就好。」聶傷笑了笑,伸手扶他起來,道:「仲柏且去吃酒,你會無事的。」

  仲柏長出一口氣,擦擦額頭汗水,又溜回了席上,雖然還是一臉擔憂,但也安定了許多。

  聶傷為小候出了這麼大的力,他為自己求饒,小候應該會答應吧?畢竟自己雖是北邑家人,但也沒做過任何對不起小候的事。因為經常配合小候借用賤奴,雙方的交情也還不錯。小候肯定會放過自己吧?

  不提隸臣仲柏的心裡活動,隨著一行神情凝重的黑袍巫師走進後院,世子秧宣布,宴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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