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整合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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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耆國究竟在哪裡?

  做奴隸時的聶傷一直沒有清晰的概念,直到當上了國主之後,他才搞清了斗耆國的大體位置!

  說起來簡直難以置信,但卻是合情合理,一點也不奇怪。

  這個時代的地貌和後世迥異,特別是水文狀況,周圍的河流湖泊在其後的幾千年裡幾乎完全改變了,根本無法參照。

  唯一一次能勉強作為參照的經歷,還是他從商都殷邑到斗耆國走過的路途。押送奴隸的隊伍一直往東走了幾百公里,然後到達了黃河北岸。

  此時的黃河渾水洶湧,濁浪翻滾,河道比他在後世見過的寬了好幾倍,望著令人心驚。

  在渡口處的微國船夫的幫助下,隊伍乘坐大木排顫巍巍的浮過黃河。到達南岸一看,西南方是一望無際湖泊濕地,浩渺無垠,廣闊千里。

  再往東繼續走了兩三百里,經過一條山巒南北相夾的通道,前方出現了大片平原,便是斗耆國了。

  商都殷邑是後世的河南安陽,聶傷心裡有概念,由此行程推算下來,他大概身在今天的山東北部。再具體的位置,他就不知道了。

  此後,他本人只在斗耆國小小的地盤裡活動,周圍找不到熟悉的參照物,更無從辨別。

  平時他也經常向身邊之人打問,願意和他談這種事情的都是奴隸,渾渾噩噩的,只知道東南西北,哪裡懂什麼地理?根本問不出什麼。

  當上國主後,他總算可以獲得更多的信息了,於是一邊查看國中收藏的地圖,一邊向見識廣博之人請教,希望查出斗耆國準確的地理位置。

  可惜那地圖就像兒童漫畫一樣,抽象又扭曲,只標註了一些方國和重要的山川大河的大概方位,名字也都無比陌生,聶傷看的一臉懵逼。

  從巫祝等人口中得到的信息,也跟地圖差不多,與聶傷記憶中的後世地圖完全對不上。

  聶傷無奈,只好自己研究。通過分析收集到的大量信息,再加上天馬行空的聯想,他總算找到了一個重要的參照物——火山!

  山東肯定是沒有火山的,他問過巫祝之後,大史說火山也叫大山、太山,乃東極神所居之處,此山……

  等等,太山,太山?

  太……泰山?

  難道是泰山?

  聶傷急忙詢問了所謂火山的詳細信息,一聽之下大喜過望。

  果然是泰山!泰山的地理位置他清楚的很!

  找到了參照物,這下就好辦了。因為泰山就在斗耆國東方一百里外,泰山的山脈甚至和斗耆國東北部山脈相連。

  聶傷對山東地理不是很熟悉,不知道斗耆國屬於後世的哪個城市,但是已經能精準的定位斗耆國的地理位置了,就在泰山正西百里處!

  搞清楚了自己身處何處,他的心情就像迷路的人突然找到了出路一樣,那種不再迷茫的喜悅,難以用語言形容。

  有了準確的地理概念之後,聶傷對斗耆國周邊形勢的了解更加直觀了。他把漫畫一樣的簡陋地圖和腦中的後世地圖對照重合,逐漸勾畫出了斗耆國方圓千里的勢力圖。

  斗耆國以西的中原地帶,方國稠密,人口眾多,往北往南也有不少方國。唯獨東邊只有零散幾個方國,被夷人和野人重重包圍,其中就有女秧的母族逢國。可以說,斗耆國正好守在商國的東方邊境上。

  再看國內地形,四面環山,只有四條狹窄的通道可以出入,中間則是數百里方圓的平原,還有四條河流貫穿而過,地理位置絕佳!

  好地方呀!真是個易守難攻,固守種田的好地方!

  「只要守住東南西北四條通道,這裡就是我的獨立王國!」聶傷越看越心喜。

  接下來,是國內各方勢力的分布情況。

  斗耆國的地形大致呈兩個相連的圓形,國土主體的圓形占八成,還有兩成的圓形在東北部。

  主體國土的北部都是聶傷的勢力範圍,包括老侯的候主領,黃菰邑,北邑,仲喜和芹夫人的河口邑,以及其他三家附逆的家族領地,占據了整個斗耆國國土的四成左右。

  其餘六成,被十幾家大小貴族又分去了四成,只剩下兩成國土是平民耕種的。而在貴族的排擠下,平民的日子都過的很艱難,不得不依附某一家,沒有完全的人身自由。

  所以,在斗耆國里幾乎沒有平民的地位,就是國主和大家族共同治國。

  以上說的只是國土,至於更寶貴的財富——人口的分布狀況,聶傷得不到準確的數據,只能算個大概。

  因為各個家族不會老老實實的報上自己家的人口,大都會隱瞞實力,以免多出力,再加上奴隸不被算作人,所以人口數據很模糊。

  根據家宰鄖丁上報的老侯時期的數據,整個斗耆國明確有國民一萬,算上隱瞞的人口,國民約萬五之數,再加上奴隸,能有兩萬上下。

  兩萬人口的方國,實力在商國算是排名下游的,倒數的檔次。

  「怪不得上次出兵數量是一千,原來是按一萬人口算的。看來徵兵極限還可以擴大一倍。」

  聶傷心中思忖著,繼續聽鄖丁匯報。

  一萬五千國民,聶傷掌握了四千,奴隸兩千,另外有新收野人近千,共七千多人,是斗耆國三分之一的人口。綜合下來,他的實力大約占了斗耆國的三成左右。

  看到自己實力如此強大,聶傷忍不住笑了,鄖丁看到數據也很吃驚。據他所說,聶傷可能是近幾代國主之中,實力最強的一位了。

  這就是動用暴力手段強行吞併的好處,吃了仲喜一派後,聶傷比老侯的實力增強了整整一倍。

  也就是說,老侯曾經只有整個斗耆國六分之一的實力,他要是看到篡位的聶傷實力如此強大,定會噴出一口血來。

  不過這一切目前還只是數據,必須要徹底消化掉這些土地和人口,才能轉化為實力。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聶傷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安排親信掌控領地。

  新接手的候主領不能動。

  候主領的國人都是鐵桿保皇派,是歷代國主的實力根基。

  這裡的貴人們感激聶傷為老侯報了仇,在他繼位後第二天,就全體來到侯城向他效忠了。

  按道理,候主領應該是聶傷可以信重的勢力,但聶傷畢竟不是斗耆家族的,他發現一些候主領的年輕人在自己面前神態不恭,顯然沒有徹底臣服,所以沒敢重用他們。

  儘管這樣,候主領也是萬萬動不得的。聶傷不動他們的利益,還大加安撫,希望他們能早日歸心。

  而仲喜一派的領地,則是可以痛快分割的肥肉。

  幾處領地,已經被聶傷清洗的乾乾淨淨,大大小小的貴族,有的被殺掉,有的被貶為奴隸或庶民,再也沒有一個貴人存在。騰出了無數位子,專門用來安置他的那群心腹。

  每個斗奴都分了一井地,並八戶平民,五個奴隸,約五十人,為井老。

  領頭的花面、肥豚、烏鼬、大癩這些人,每人領兩井地,奴隸十人,治一百口,為小邑長。

  畢鬼有大功,領一邑地,即四井,奴隸二十,屬民二百,為邑長。

  可以看出,除了畢鬼勉強算得上中級領主外,所有心腹之人都是小領主。這也是聶傷的特意安排。

  以他領地內的人口來說,聶傷能給這些心腹更多的人口。但他不想讓自己屬下出現大封臣,那樣就會尾大不掉,最終可能演變成獨立的家族勢力,隱患不小。

  管理百十人的小封臣其實是最合理的分封方法,他們的領地看著小,但是數量多,需要出兵時,一個領地出幾人,湊齊了也是幾百人的戰力,絕對不容小視。

  其他賤奴都被赦為平民,分給田地百畝耕種,另視功勞大小給予生產工具和牲畜。

  領地內的剩餘平民從貴族身上剝離以後,沒有再劃撥給封臣,而是以自耕農的形式耕種井田。自家種八塊地,給候主種一塊,相當於九分之一的農業稅。

  他們這種人才是聶傷想要的生產模式,雖然短時間內不可能在國內推廣,但聶傷在刻意培養他們。等到哪天生產力水平提高到一定程度,這種模式也就水到渠成的取代奴隸制了,而這一天,對聶傷來說並不遠。

  心腹們當上了小領主,個個手底下都有百十口屬民,從奴隸一下翻身做了主人,興奮之情難以言喻。沒有一個人嫌聶傷給的少了,都發誓要保衛自己來之不易的領地,同時也要保衛給他們這一切的聶傷。

  看到他們這麼滿意,聶傷總算安心了,怎麼安置野人奴隸倒成了大難題。

  野人們大都沒啥技能,還野性難馴,除了百餘個願意種地的被賜予了百畝田地之外,剩下的都不願意耕種,其他事情也幹不了,聶傷一時不知拿他們怎麼辦。

  和手下新附的家臣商議了幾次,又徵求了野人們的意見,最後決定劃給他們大片山林為封地,命他們成立兩個部落,一個木角部,一個灰兔部,是為熟野人。

  然後又派牧人、農夫、工匠等技術人員到熟野人部落中,傳授他們放牧、飼養、耕種、伐木、採石等技術,希望他們能儘快轉化為文明人。

  在熟野人掌握生產技術之前,他們主要靠和平原商人交易物資維持生活。聶傷答應高價收購他們的土產,如獸類的皮毛骨肉筋牙,鳥羽、木材、藥材、水果、顏料、寶石等等,皆以糧食、布匹、工具等物交換。

  如此一來,熟野人的生活水平雖然水平還是不如平原商人,但是比普通野人已經強了十倍不止,至少不會餓肚子了。

  他們和商人接觸的多了,都嚮往商人的生活,也逐漸脫離了茹毛飲血的狀態,開始向商人學習,一步步的邁向了文明人的行列。

  安置好了野人,聶傷依然忙的焦頭爛額,新娶的小老婆又給他添了煩心事——女秧要回黃菰邑去居住。

  若是普通情況下,去就去吧,聶傷又不和她過夫妻生活。

  但他現在剛剛繼位,女秧的影響力又極大,他必須藉助斗耆家這杆大旗的號召力穩定局面,必須得到女秧的支持。雖然二人沒有任何感情,但至少在面子上要給別人一個夫妻和睦的印象。

  在這個關頭,女秧走了,忠於斗耆家的勢力很可能會生出疑心,甚至會追隨女秧而去,把他這個國主架空。

  這些日子,各家的很多年輕貴人,往女秧那裡跑的比他這裡還勤,有事情直接就找女秧,而不是他。這讓聶傷異常警惕。

  他不是擔心女秧給自己戴綠帽子,而是忌憚國中貴族和他離心。所以,女秧必須要待在他的身邊,要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是女秧性格剛強,決意要走,說她想念自己的家,黃菰邑,在侯城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聶傷不能硬攔他,再看她神色抑鬱,好像真的得了抑鬱症,只好放她回家。

  為了以防萬一,他派了很多人手暗中監視黃菰邑的動靜。

  他自己也每日都去黃菰邑一趟,哪怕再累,天氣再壞,也雷打不動。

  表面上是為了和女秧商議國事,聯絡感情,真實目的是什麼,雙方都心知肚明。

  劍父那老傢伙自然跟在女秧身邊,成了女秧最信任的人,兼做府內的大管家。

  劍舍沒了之後,老傢伙整天像失了魂一樣,女秧便請求聶傷重開劍舍。

  新婚妻子好不容易求自己一次,聶傷自然痛快的答應了,立刻任命劍父為斗師,主持劍舍事務,還調了幾個老斗奴過來做教習。

  重開劍舍,並不只是為了討好女秧,聶傷還有自己的長遠考慮。不過他隱瞞了目的,並未向任何人說起。

  陰刀那貨也離開了劍父,又回到了聶傷身邊,說是劍父要趕他走,命令他到聶傷身邊建功立業。

  聶傷還是比較信任陰刀的,畢竟二人有過密切合作的經歷。他唯一不能放心的是,陰刀這廝到底忠於自己多一點呢還是對劍父的忠心多一點?

  搞清這一點非常重要,他十分畏懼陰刀的暗殺本領,若陰刀某天得了劍父的囑咐,要幹掉自己……後果不敢想像!

  聶傷看著蔫了吧唧的陰刀,直猶豫了十多分鐘,最後問道:「若我命你去殺劍父,你會怎樣?」

  陰刀眼皮一抬,沉默了不到兩秒鐘,起身道:「我自幼無父無母,入劍舍後,視劍父如父,劍父無後,也視我如子。我也曾發過誓,要效忠與你,便會以主侍你,忠心於你。」

  「如果國主要我殺劍父,陰刀則忠孝不能兩全,只能自剄了!」

  「你的心思,我總算懂了。」

  聶傷嘆了口氣,命陰刀留在自己身邊聽用,同時命他公開認劍父為父,二人以父子關係,相繼一塊封地。

  (今天只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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