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當堂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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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女秧分發完了教具,聶傷給她找事做,又吩咐道:「你來教其他人怎麼使用這些東西。」

  「我?我、我不會!」要在這麼多人面前講授知識,女秧沒有信心,急忙擺手拒絕。

  聶傷抓住她的手腕,鼓勵道:「沒關係,你介紹一下這些東西的用處就行。我剛教過你的,很簡單。」

  女秧胸口劇烈起伏了幾次,一咬嘴唇,使勁點頭道:「好!」

  她提起自己的籃子,高昂著下巴,走到人群前面,大大方方的拿出毛筆來,大聲說道:「諸位,給你們下發的物品,是國主傷特意製作的,專門用來寫神文的。大家先看此物,這叫毛筆……」

  女秧已在百工那裡了解過幾樣教具的用處,並嘗試使用過,所以能詳細的為眾人講解示範。

  眾學徒見到如此新穎之物,既好奇又新鮮,都迫不及待的操弄起來,不過卻沒人敢蘸黑水真寫,只蘸著清水在矮几上畫。試過效果之後,人人皆贊國主的發明是便利之極的奇物,對國主的敬畏之心又多了幾分。

  女秧講述完畢,回到聶傷身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道:「總算講完了,沒什麼事了吧?我還是下去坐著聽你授文吧。」

  聶傷見她額頭滲出了汗水,手在微微發抖,不禁笑道:「是不是很簡單?多做幾次,你就會喜歡上拋頭露面、好為人師的感覺。」

  女秧悄悄擦了把汗,也笑道:「你說的對,我已經有點喜歡這種教授眾人的感覺了。」

  聶傷認真說道:「既然喜歡,那你就做學堂的堂主吧,以後學堂的所有事務,所有學徒,都由你管理教授。」

  「我不行!我會的神文不比其他人知道的多,怎麼做堂主?怎麼教授他人?」

  女秧驚慌的叫了起來:「你要讓我出醜嗎?」

  聶傷道:「我很忙,沒時間顧及學堂的細務,你先把雜務都管起來。以後我每晚都會多教授你一個時辰,你有什麼疑問,隨時可以來問我。這樣的話,如果你還教授不了別人,就未免太笨點。」

  他走近一步,盯著女秧的眼睛,笑道:「你這麼聰慧,我相信你一定能比其他人先學會神文。」

  女秧猶豫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竹簡,上面書寫著早上學到的十二個神文,忽然舉起竹簡,對聶傷道:「你把我的名字寫在上面吧。」

  「唔?」她答非所問,聶傷楞了一下,沒有多問,提起毛筆,在女秧的竹簡右下角工工整整的寫了個『秧』字。

  「是秧嗎?這就是我的名字嗎?」女秧看著那個簡體字,簡直愛不釋手,一臉幸福之色,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對著『秧』字虛描,口中感嘆道:「神文,多神奇的事物啊!它是世間最偉大的巫術!我看到它就像看到了最美的花,我的名字,看起來像一朵剛露出一點紅心的花苞。」

  「每一個神文,都讓我喜的心中發顫,你不知道我有多麼喜愛神文,我感覺自己……我願意為它付出一切!」

  「……有這麼誇張嗎?」

  聶傷暗自皺眉,扭頭再看到院內的其他學徒,也都一副肅穆又激動的表情,不禁心中發虛,「當年如果和這幫傢伙做同學,我一定會被他們碾成渣!」

  女秧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好一會,才抬起頭來,神色鄭重的說道:「我願意做學堂的堂主,不為別的,只為能在你這裡多學到一些神文。你也不要擔心我會誤事,我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堂主。」

  聶傷點點頭,指著下面人群說道:「那就好。從現在起,這些人就是你的學徒了,你要把他們管好。」

  說著,他便對剛剛進行完報名儀式回到坐席上的眾人宣布:「諸位,都聽好了。」

  他指著女秧,大聲道:「候婦女秧,為學堂堂主,管理學堂一切事務。爾等要服從她的管理,否則,清出學堂,永不許學習神文!」

  女秧本就地位很高,眾人皆無意見,齊聲對她施禮道:「見過堂主!」

  女秧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不再怯場,神態雍容的回禮道:「見過各位學徒。」

  從此,她便成了世間第一所學校的第一任校長。聶傷也終於給她找了個合適的事情做,不用再擔心她閒著無事,招惹一大群年輕貴人生出事端來。

  ……

  授文課講了大半個時辰,又教授了十二個字。

  散了課,把學習欲望依舊高漲的學徒們交給女秧應付,聶傷疲憊的回到屋內休息。

  各種事務忙碌了一天,他都沒感覺到累,授文時,只是站在那裡動嘴皮子,就累的不行。

  主要還是精神上累,教授一幫老老小小的文盲,可不是件輕鬆的事。他的進度不敢太快,每個字都反反覆覆的教,又是分解又是組詞又是造句,只為所有人都能學會。

  可是每個人的學力不一樣,有的一點就通,寫一遍就牢牢記住了,然後不耐煩的催促他教快點。

  這種人主要以巫祝和女秧為代表,個個都是學霸,大史這老神棍則是學神!他的學習速度快的讓聶傷咋舌不已,忍不住嫉妒心起,故意壓制求知慾旺盛的老巫祝。

  有學霸就要學渣,有幾個人好像有圖形障礙,分不清字形區別,死活記不住。這幾人不斷哀求他教慢點,被學霸和其他人催的急了,乾脆給所有人磕頭,求大家幫他一把。唉,學渣就是沒人權啊!

  好在不論學霸還是學渣只有那麼幾個,絕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正好適應聶傷的教學節奏。一堂課下來,除了幾個學渣,所有人都認得了十二個字。

  在最後的聽寫環節,眾人排著隊,把聽寫作業輪流交給聶傷批改。聶傷根據正確率和書寫工整程度,給所有人都打了分,分數從77到22分不等。

  最高分77自然是學神大史,他全寫對了不說,字跡也能看過眼去。其他人則都用抓刻刀的手勢寫著醜陋的字體,還有寫錯的,所以平均分數都很低。

  能力最差的學渣只寫出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我』、『日』!

  聶傷看在他寫的很認真且沒有抄襲的份上,給了他22分,並鼓勵了一番。

  「一百為滿分,意味完美無缺,六十為及格,意味勉強合格,六十以下,皆為不合格!」

  聶傷解釋了一下打分規則,並當眾把所有人的分數公布了出來。得高分的洋洋得意,及格的暗自慶幸,不及格的則都哭喪著臉,滿面羞慚。

  「慢著!我不服!」

  就在大家檢查自己答卷的時候,就聽大史一聲大喝,吹鬍子瞪眼的怒道:「我明明全部答對,字跡又工整美觀,為什麼只有77!」

  說著,他便將自己的竹簡舉起,展示給眾人看,「你們說說,我的字哪裡不好?我不服,我應該得一百分!」

  「我、我也不服!」女秧也脹紅著臉,高舉竹簡叫道:「為什麼我才、才……為什麼才給了我三十四分!」

  她眼淚汪汪的都快哭了,帶著哭音說道:「我明明全寫對了,你故意欺負我!」

  聶傷先看了看大史,心中冷笑:「知道為什麼嘛,是你太狂了!你這種學生,就要狠狠打壓才行,否則就尾巴翹到天上了。」

  又看向女秧,心中嘆道:「你怎麼不了解我的一片苦心呢?」

  面對二人的質問,他一言不發,拿起自己寫的竹簡,展示了一遍,對大史冷冷說道:「我這樣的,都不敢說能得一百分,最多九十分到頭了。我若給你一百分,豈不是說你寫的和神農一樣好!」

  「啊!」

  大史一下面如土色,挺的筆直的腰杆也彎了下來,聲音發顫的說道:「我、我……我知道錯了。」

  他急忙跪倒在地,磕了幾個響頭,張臂對天說道:「無知凡人,狂妄自大,褻瀆了神授之文,望神農恕罪!」

  聶傷露出了慈師般的微笑,安慰他道:「大史,學無止境,在求知之路上,千萬不能輕易自滿,要永遠保持不滿足的心態,才能有所成就啊。」

  「學無止境!」

  大史品味著這個詞,若有所悟,感激的拜道:「老朽殘生能得國主指點,雖死無憾了。」

  「嗯,孺子可……大史可教也!」

  聶傷和煦的沖他點頭微笑,面向女秧,臉又板了起來,斥道:「你的字寫得還算工整,但是作為堂主,你居然寫錯了一個字,這是不能容忍的!」

  女秧不解道:「哪個字錯了,我全寫對了呀?」

  聶傷一拍矮几,喝道:「那個『手』字,下面要有一勾,不是直著下來的。到現在還沒發現錯誤,你這個堂主是怎麼當的?」

  女秧瞪大眼睛,貼近竹簡仔細一看,委屈的叫道:「我寫了勾的,只不過……」

  「還敢頂嘴!」

  聶傷大喝一聲,一下跳了起來,左右尋找可當教鞭的東西。

  女秧嚇了一哆嗦,還好她反應快,急忙低頭認錯:「是我錯了,我沒寫勾,我錯了,我認錯!」

  「哼!今天沒準備趁手傢伙,便宜你了!」

  聶傷怒哼一聲,重新坐下,問道:「三十四分,你有意見嗎?」

  「沒有,沒有。」

  「對你,我會更加嚴格要求,若是再有一次不及格,不,再有一次低於八十分,你的堂主就別當了!」

  「八十分!!」

  女秧崩潰的大叫一聲,然後面目呆滯的委頓當場,早知道就不當這個堂主了,現在騎虎難下,被人故意打壓還不敢解釋。

  「還有你。」聶傷又指著一臉震驚的大史,態度嚴厲的喝道:「你也不能低於八十分,否則,從學堂除名!」

  「除、除名?」

  大史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剛才為什麼要跳出來要一百分?這張爛嘴,該打!

  若真被學堂開除了,老神棍一定會當場幹掉自己,他絕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老朽……一定……不會被除名的!」大史紅著眼睛,咬牙切齒的說道。

  「好!」聶傷一聲喝彩,擊掌贊道:「場中所有人,你們都聽到了嗎?我要求你們每一個人,都要有大史這樣的決心和學習勁頭。能做到嗎?」

  眾學徒面面相覷,如果答應了,豈不是要求他們也要考八十分,不然就開除?別開玩笑了,大史那種變態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趕上的!

  「……」場內一片寂靜。

  「能做到嗎?」聶傷見沒人出聲,又一聲怒喝。

  「呃……能!」學徒們被逼無奈,只能違心的說假話。

  狠狠的給了學生們一個下馬威,聶傷才徹底滿意了,宣布下課,叫秧堂主料理後事,自己揚長而去。

  ……

  他在堂中閉目假寐,休息了一刻鐘,又開始辦公了,和鄖丁及兩個謀臣籌劃出兵之事。

  正商議著,侍奴來稟報,葵巫師和離角巫醫求見。聶傷精神有些倦怠了,便讓鄖丁三人先回去,叫人帶葵婆和離角進來。

  看到葵婆時,聶傷幾乎認不出她了。

  原來的葵婆就像一個邋遢的老乞婆一樣,現在卻穿著精美的絲衣,花白的頭髮收拾的一絲不亂,臉上的皮膚也細緻多了。整個人仿佛年輕了二十歲,從老乞婆變成了貴婦人。

  「傷,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我很醜嗎?」

  葵婆見聶傷直愣愣的盯著自己,不悅的說道。

  「哈哈哈。」聶傷笑了起來,走過去攬住她的手臂,說道:「你哪裡丑了,你分明是個大美人嘛!來來來,讓我扶著咱們斗耆國第一美女入座。」

  「嗤!混蛋小子,連我一個老太婆都調戲!」

  葵婆被他說的很是高興,笑罵了一句,由他扶著,坐到軟席上。

  「傷,你也扶我一把吧,我可是斗耆國第一美男子。」葵婆身後的離角吊兒郎當的笑著。

  「行,先打斷腿再扶你。」

  聶傷罵了一句,見他也換了一副模樣,身上穿的整整齊齊,不禁問道:「是女人幫你準備的衣服吧?」

  「是,是我那未婚之妻為我準備的。」離角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隨意的說道。

  「哦,已經有未婚妻了,是哪個?」聶傷好奇道。

  離角搖頭嘆氣道:「唉,說起這事,我就異常後悔。」

  「我現在可不是斗奴了,很多女人爭著搶著要嫁給我,我哪個都不好拒絕,遲遲下不了決心,好頭疼呀!最後,乾脆抓鬮隨便抓了一個女人,還不錯。就是,唉,就是只有一個,我想全都要,可人家不願意吶!」

  聶傷聽的直翻白眼,無力的問道:「到底哪個?」

  離角笑了起來,說道:「就是蘆夫人的貼身侍女,我以前對你說過,你還記得嗎?」

  「哦,記得記得,就是那個整天被你騙吃騙穿騙睡的傻侍女。嗯,蘆夫人的侍女。」

  聶傷記性不錯,嘴裡和離角說著話,心裡卻在想著那位蘆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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