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攻守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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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整整一天,三國聯軍都沒有出戰,而是派出大量人手在附近樹林裡砍伐樹木,製作攻營器械。

  聶傷站在城頭朝對面望去,可見聯軍營地里擺滿各種攻堅器械,大車,木梯,木排,柴捆,籮筐……不禁暗暗吃驚。

  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在壕溝邊吃過大虧的宿伯淖在給他們出主意。不然第一次見到這種防禦手段的聯軍,是不可能想出這麼完善的應對辦法的。

  「讓宿伯淖那廝逃了,真是危害不淺啊!」

  他感慨了一句,雖然驚訝,但也不是特別擔憂。

  因為這次的塹壕戰術,比上次宿伯淖見到的要複雜的多,斗耆軍也準備的更加充分。

  聯軍士兵也缺乏攻堅經驗,就算得到了宿伯淖的幫助,聯軍也得付出巨大代價才能攻破壕溝防線。

  而且斗耆國一方不需要死守,只要給聯軍造成重創就行,實在不行還可以棄城而走。聶傷絕對有信心在城破之前打痛聯軍,讓他們不得不同意議和。

  一日無事。

  待到第三日一早,聯軍大舉出動,不慌不忙的排好攻城陣型。各種攻堅器械在陣中有序擺放,一個個準備攻城的小陣中,軍官正在大聲喝呼,鼓舞士氣。

  斗耆國一方也嚴陣以待。

  各兵種、各行伍,皆就其位;人披甲,弓上弦,馬戴轡;吊橋拉起,遮箭板豎起;戰車分兩邊,戰象部中央。

  聶傷身邊站著革叔,圍繞著花面和十來個斗奴護衛,城牆下和各通道處,肥豚領著另外二十個斗奴護衛散布在周圍。

  外牆根下,畢鬼帶著八十戰力最強大的戍衛軍作為機動部隊,都神態輕鬆的靠牆坐著,養精蓄銳。

  前方戰線上,五百戰兵和三百輜兵,十人一組,擺成了魚鱗陣的模樣,層層疊疊的分列在各道鹿柴後面,都默不作聲的等待著。

  從宿國繳獲了大量的盔甲之後,斗耆國全軍披甲,就連做壯丁的宿國青壯也都穿上了利於行動的半身皮甲。從城頭看過去,壕溝陣地上到處都是棕褐色的人影。

  大戰一觸即發!

  「天陰了,不知道雨能不能下下來?」

  聶傷看著灰色的天空說道。

  革叔也抬頭看了一眼,搖頭道:「很難。這個時節,雨水太少。」

  仲柏抱著雙手對天祈禱著:「天帝、神農在上,請降下大雨吧,讓貪婪的三國人都淹死在壕溝里!」

  聶傷聽著好笑,對他說道:「所謂大官不如現管,天帝和神農很忙的,顧不上聽你的祈禱,不如直接求雨神。我記得你求過雨神,雨神應該認得你。」

  「國主說的是。」

  仲柏老臉一紅,忙又祈道:「雨神在上,請降下大雨吧!」

  「咚咚咚……」

  正說笑時,聯軍的戰鼓敲響了,聶傷抖擻精神,注目敵軍。

  只見三軍都分出了一支部隊,攜著器械,朝斗耆國陣地塹壕慢慢移動。

  這是填壕部隊,曲國和成國約三百人,填兩翼,任國五百人,填正面!

  「引……放!」

  進攻敵軍進入了弓箭射程,第一道壕溝後面,三百徒卒皆持弓,在軍官的號令下,射出了第一波箭矢!

  各國戰兵都是由國民組成,雖然主要職業是近戰徒卒,但每個人都會開弓射箭,說不上精準,但是覆蓋射擊都沒問題。

  「嗡!」

  羽箭發射的聲音震顫人心,一道灰雲從鹿角後面升起,在最高處快速墜落,直向地面上的人群罩了下來。

  「噗噗噗噗……」

  「啊……」

  聯軍的填壕部隊慘叫四起,零零落落的士兵跌倒在人群中。

  三國軍隊沒有宿國軍隊那麼多盔甲,只要不到三分之一的人著甲,箭雨落到頭上,傷害十分嚴重。多虧他們攜帶的器械遮擋了一部分落矢,否則死傷會更多。

  「嗡!」

  又是一波箭雨升空,聯軍士兵豁出命來向前沖……

  待衝到壕邊時,攻堅部隊已經受到了五六撥箭雨的洗禮,被射翻了一百多人。

  箭雨總算停了,聯軍士兵都跑的面無人色。

  先衝到的是扛著柴捆的,他們大喘著氣,正要將手中的柴捆往壕溝里扔,誰想近在十步以內的鹿柴後面,又射出了無數箭矢。

  這次是直射,而且用的都是重箭,距離又如此之近,簡直箭無虛發。

  直立在壕溝邊的聯軍士兵就像草靶一樣,被射的滿身是箭,連盔甲都頂不住幾箭,紛紛倒地或者滾落壕溝。

  最先到的士兵被射到了一半,剩下的嚇破了膽,不是扭頭跑就是趴在地上不敢動彈。他們扛來的柴捆也在溝邊散落一地,只有很少一些掉入壕溝,其他的全都堆在壕溝附近。

  其後的聯軍士兵看到前方的慘相,都不敢再接近,被逃回的潰兵一衝,頓時都喪了膽,扔下器械跟著一起逃跑。

  三國同時都遇到了相同的情況,曲國和成國士兵一直跑到陣前才被阻止。任國的表現就好多了,在進攻部隊剛開始掉頭時,壓陣的隊列就趕了過來,將潰兵控制住,又重新組織起來。

  這次三軍同時派出了督戰隊,由貴族軍官帶領,個個手持大鉞和弓箭,大聲喝道:未將柴捆投入壕溝者,擅自逃回,格殺勿論!

  填壕部隊再次整備好,都空著手,因為器械就在前面地上亂扔著,不需要額外攜帶。

  「咚咚咚咚……」

  戰鼓再次擂響,填壕之陣開始移動,越走越快,只走出不到二十步,便成了狂奔之態,都散開來以避箭。

  因為他們的膽怯逃跑,使自己經歷了第二次箭雨的洗禮。

  又撂下近一百具屍體,總算捱過了弓箭吊射的範圍,在軍官歇斯底里的大叫聲中,都像亂飛的蒼蠅一樣找到地上的器械,繼續往前走。

  還有一些在軍官的驅趕下,直跑到壕溝邊,抱起柴捆擋在身前,發出驚恐的尖叫前沖。

  這下倒是有了奇效,柴捆又粗`又大,抱在身前正好遮住了整個身子,哪怕強弓重箭也射不透。

  只見亂箭射來,一捆捆木柴上扎滿了羽箭,卻沒有多少人倒下,只有幾個倒霉蛋被射中了手臂,下意識扔掉了柴捆後才被射死。

  填壕士兵見狀,皆大喜,頓時膽氣驟增,頂著柴捆快步跑到壕溝前,將柴捆扔了下去,扭頭就跑。

  這下可又遭殃了,沒了柴捆的保護,這些人的後心大開,斗耆國弓手也專門找准他們射,結果又射倒了一片。剩下的不敢再扔柴,都停了下來,蹲在柴捆後面不知所措。

  指揮行動的軍官冷靜的觀察了一下形勢,也沒有催促溝邊之人,命他們繼續躲著,又急招在弓箭射程外待命的木排和大車過來。

  他們製作的木排很粗糙,用手臂粗的樹幹豎著拼起來,橫著摟兩道,再用草繩綁起來就成了,上面的葉子都還在。這樣的木排又濕又沉,只有門扇大小,卻要四個人抬才行。

  斗耆軍的鹿柴栽的既深又厚,想要頂著對方的長矛將之拔除實在不理智。

  所以,在聯軍的計劃中,木排和木梯是一起用來搭在鹿柴上翻越鹿柴用的。當然二者也可以用來渡壕溝,但是有柴捆這種簡易的填壕辦法,它們便被用來對付鹿柴。

  眼下前方填壕的隊伍被斗耆國人射的動彈不得,於是負責軍官便招木排來擋箭。

  幾十面木排很快被抬了過來,前線指揮官命令他們把木排豎起來,慢慢推進到壕溝邊,然後牢牢立住,為填壕眾人擋箭。

  這一招果然很管用,填壕部隊在木排的掩護下彎腰靠近壕溝,把柴捆從木排間的縫隙間推下去,斗耆軍射出的箭再也奈何不了他們。反覆往來幾次,很快就在壕溝上填出了七八處通道。

  前線指揮官偷偷伸出腦袋查看了一番,見完全可以通行,立刻讓負柴之人全部返回,命後方的木梯也跟上來,然後對主陣揮旗,發出了攻擊信號。

  打開局面的是正面的任國部隊,兩翼的成曲兩國軍隊組織力沒有這麼強,填壕部隊還在斗耆國的箭雨下苦熬。

  任國主將看到前方信號,立刻調撥一個小陣三百人的戰兵前往進攻,還有另外三百人靠前,時刻準備支援。

  那三百戰兵皆全身貫甲,長短兵器大小盾牌齊備,只為爭奪鹿柴。他們很快趕到木排後,排成了幾組攻擊隊形。

  那攻堅軍官和填壕軍官稍微溝通了一下,便有幾面木排頂在前面,沿著木柴通道慢慢往前移,木排後面緊跟在一小隊士兵。

  鹿柴後面的射擊已經停了,從射擊孔伸出了如林般的長矛,銳利的青銅矛頭寒光閃閃。

  「啊!」

  木排推過了壕溝,聯軍士兵一聲歡呼,猛地把木排撞向了鹿柴。鹿柴上的長矛頂不住,被按了回去,木排一下搭到了鹿柴上。

  幾個士兵拼盡全力壓住木排,跟著後面的其他士兵快速衝過壕溝,立刻朝兩邊分散開來。

  可是壕溝和鹿柴中間的空間不到三尺,盡在斗耆國長矛的刺擊範圍內,跑向兩邊的士卒遭到了密集的捅刺,一個沒剩的全部被捅死或者掉下壕溝。

  正走在木柴通道上的聯軍士兵不敢再離開木排掩護的範圍,都涌到木排前,互相抬舉著爬上木排,想要翻過鹿柴。

  可是鹿柴的寬度不是一扇木排就能覆蓋的。這些人從木排上露頭一看,下方還是亂柴,對面大群的斗耆國士兵一起來刺自己,哪裡還敢下去?只能縮在木排後面不敢動彈。聯軍的勢頭一下阻滯了。

  壕溝那邊的攻堅軍官連打帶罵,好半天才把堵路的士兵疏散開。填壕軍官立刻指揮手下行動,把豎在壕邊的木排搬了十幾面過去,硬頂著對面的矛尖,將木排挨個壓在鹿柴上,總算形成了一段五六丈寬的安全地帶。

  接著,抗梯子的也跟了進來,把十幾架粗笨的木梯密集搭在木排上,早就等在木排下的聯軍士兵急不可耐的攀上梯子。

  他們剛爬到鹿柴頂上,馬上就遭到斗耆國士兵的攢刺,第一波士兵猝不及防,大都被刺下梯子。

  後面的有了準備,小心露出頭來,先看清情況,然後才趁著空當站起來,用長矛和下方之人對刺。

  他們站在梯子上,一排人居高臨下亂刺。斗耆國士兵卻要抬頭向上刺,很是吃虧,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別處的士兵急忙趕來支援。

  聯軍的攻堅軍官看到鹿柴防線其他地方的兵力被抽走了,當即指揮手下往兩邊攻擊。聯軍士兵往旁邊移動,把長矛伸進鹿柴,和對面之人對捅。、

  鹿柴兩側的防守長矛已經稀疏,很快抵擋不住,聯軍迅速往兩邊擴張過去,木排和梯子也跟了上去。戰線被越拉越長,兵力不足的防守一方形勢也越來越危急。

  聯軍士兵從鹿柴各處出現在了牆頭上,大量士兵擠在木梯上朝對面攻擊,有的開始射箭投矛,有的正順著梯子往裡爬,很快就有十幾個人落到了鹿柴後面。

  斗耆國士兵終於抵擋不住,全體往第二道壕溝撤退。聯軍士兵欣喜若狂,一窩蜂翻過鹿柴,高舉武器追殺上去,直追到壕溝邊才停了下來。

  那攻堅軍官也跟了過來,分開擁擠在第二道壕溝邊的士卒,在親兵的盾牌掩護下,觀察著此處的形勢。

  他見還得再填壕,再搭木排木梯,便也沒有著急,喝令手下退出十幾步,豎起盾牌結陣,固守橋頭陣地,等待後方物資運上來。

  就在後面的填壕部隊開始動手拆鹿柴的時候,地面忽然震動起來,敵營里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

  攻堅軍官急忙往聲音傳來之處望去,就見吊橋哐地一聲砸落地面,兩列重甲戰車排著緊密隊形,分別從兩邊朝他們衝撞過來。

  「只顧著攻壕,竟然忘了宿伯淖說的戰車衝擊!」

  攻堅軍官看著奔騰而至的巨物,臉色慘白,又看了看自己手下兩百多個驚嚇過度的士卒,猛然掉頭,撒腿就往鹿柴方向逃去!

  正在列陣準備迎接戰車衝擊的士兵看著他奔逃的身影,一時都傻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陣型轟然潰散,爭先恐後的往回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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