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夔鼓鬼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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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位武神英招如此了得?」

  聶傷聽完劍父的講述,不由得再次審視那根圖騰柱上女武神,這一次不再感到詭異血腥,而是冷峻堅毅。

  對於勇於對抗神靈的凡人勇士,他一向都無比敬重。

  「能有這樣一位武神保佑,是我斗耆國之福也!」

  「國主,英招武神,不是我斗耆國的神靈。」劍父低頭說道。

  「嗯?」

  聶傷奇道:「英招武神就在這裡,歷代斗奴都祭之拜之,為何又不是我國的了?」

  劍父說道:「這根武神圖騰柱,不是斗耆國原有的,是我從太山東樓王谷請來的。」

  聶傷問道:「那東樓王,就是和英招武神並肩作戰,又受傷逃走的那位太山猛士?東樓王谷和武神圖騰,有何關係?」

  劍父解說道:「東樓王在英招戰死後,愧疚難當,後便在英招陣亡的山谷里建了武神英招祭所,時時祭拜英招英魂。」

  「東樓王故去後,祭所被後代巫師傳承下來,一直至今。因其隱秘,不為世人所知,外界只知有東樓王谷,不知有英招武神祭所。」

  「雖然武神祭所世人知之甚少,但在我等追求極致武技者之中,卻廣為流傳。」

  「英招武神祭所有一項考驗,能通過考驗者,可以覲見武神遺骨,感受武神神力。表現優異者,就能獲得一根塗有武神血液,有特殊神異的圖騰柱。如果獲得這兩樣東西,武者的武技就有可能突飛猛進。」

  「世間武者為了從武神神力中感悟超越凡俗的武技,往東樓王谷者求技者如過江之鯽。但其絕大部分卻連谷口的都難以進去,被測試武技的武神鬥士輕鬆擊敗。」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進入谷中,其中的頂尖者才能進入祭所,最後能通過考驗,看到武神遺骨者,寥寥無幾。」

  「至於獲得圖騰柱,呵呵。」

  說到這,劍父看向圖騰柱,眼中露出驕傲之色。

  「這圖騰柱,是劍父你贏來的?」聶傷很是驚訝,他知道這老傢伙厲害,沒想到這麼厲害。

  「呵呵。」

  劍父的驕傲之色漸漸變得苦澀,低聲道:「是我贏來的,可惜,贏的一點也不光彩。」

  「這又是何意?」聶傷更是好奇。

  劍父神色落寞道:「當我到達東樓王谷時,英招武神祭所正瘟疫肆虐。整個祭所的巫師和武神鬥士死掉了大半。進去山谷里的武士也相繼染上瘟疫,死傷慘重。外人皆逃散。」

  聶傷很是驚愕,問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唉!」

  劍父嘆了口氣,道:「原來武神祭所的巫師一直在探究英招武神的遺骨和遺血,並利用其上的神力施展各種巫術。其中最主要的巫術都是圍繞圖騰柱施法的。」

  「然後,二十年前的一天,圖騰柱突然變異,導致瘟疫爆發。」

  劍父緩緩講述他的經歷。

  他循著前輩的指點,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找到東樓王谷時。傳說中在谷口會遇到的考驗也沒了蹤影。

  劍父一頭霧水,還以為來錯了地方。他東張西望的進入谷中,發現谷內到處都是墳包和烏鴉,不見一個活人。

  沿著荒蕪的小道一直向前,順利的找到了祭所,還是沒見到人。

  進入了祭所,所見一片悽慘,好似久無人居的廢墟。總算在一個角落裡見到了人,卻都奄奄一息,只有不到十個人在苟活著。

  這些殘存之人見到外來人,也很意外。

  當劍父說出自己前來的目的時,眾人都笑了。然後便把瘟疫之事告知了他,並勸他在未染上瘟疫之前趕緊離開,否則想走,這裡的人也不會放他走了。

  劍父是個武痴,怎麼能接受自己白跑一趟的結果?根本不把瘟疫當回事,死活不走,就要完成考驗,得到獎勵。

  祭所之人無奈,只能派出其中一個生病的武神鬥士和他比武,結局自不用說,劍父贏了。

  就在他還想繼續挑戰時,祭所眾人沒心思陪他玩了,直接送他到關底開寶箱。將一根未受污染的圖騰柱交給了他,然後趕他出門了。

  劍父懷抱著沉重的圖騰,心裡卻無比鬱悶,這樣的獎勵,他寧可不要。

  可是對方已不再開門,他只好扛著圖騰柱出了山谷。回到家中對著圖騰柱磨鍊劍術,以後又背著圖騰柱奔走四方,到處找高手比武。

  待年紀大了,心也靜了,便想找個安穩的地方練劍。正逢斗耆國小候召劍術高手做教習,他便成了一位斗師。

  聽劍父講完,聶傷心裡一跳,一下離開那圖騰柱兩步,「這一根會不會也攜帶有瘟疫病毒?」

  劍父看到他的樣子,猜出來他在想什麼,搖頭道:「國主放心,這跟圖騰柱絕不會有事。」

  「送它給我的武神祭所巫師曾說過,所有的圖騰柱都已變異,只有這一根是好的。他們也怕有隱藏的瘟疫被帶出去,便用巫術封禁了這跟圖騰柱上的神力。所以……」

  「所以它上面根本就沒有神力?」

  聶傷狐疑著問道。

  劍父點頭,道:「我與它相處了二十多年,從未感應到其中的神力。後來在離角的巫術幫助下,才勉強有了一絲觸及武神神力的感覺。它根本就沒有散發過神力,更不可能傳播瘟疫了。」

  聶傷眼神閃爍著,盯著面前的圖騰柱思索片刻,忽然又伸手摸了了上去。

  「這麼說,它其中蘊藏的力量還未被激發?會不會也能使我獲得類似真龍血的特殊效果?」

  猶豫了一會,他最終還是放棄了激活圖騰柱的想法,一旦把瘟疫放出來,可就是一場滅國之災了!

  「咳!」

  他使勁咳了一下,正容道:「英招武神,英武壯烈,堪配列於神農之側,任我清道人祭拜之!」

  ……

  從劍舍回到侯城,大史已經在府里等候良久。

  他一見聶傷,便急急追問:「國主,你已經二十餘日未授神文了,快快開講吧,我們已經等不及了!」

  聶傷推脫道:「我不是對侯婦說過了嗎,待學堂建好再授文。她難道沒告訴你?」

  大史求道:「是告知了,可是,我實在心癢難耐,還請國主看在老頭子好學的份上,私下先教我吧。」

  聶傷瞅著他的老臉,心中吐槽著:「你又不是美女,我才沒興趣私下教你呢。」

  便把臉一沉,拒絕道:「授文場合應莊重,私下傳授,不合禮儀。」

  「大史莫要心急,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催我,而是把學到的神文摸透,弄清神文的結構、規律,這樣再學起來,才能得心應手。」

  「私下授文不好,你還傳授神文給你女人?」大史實在不服,卻又不敢亂說,只能瞪著眼睛憋氣。

  「好了,天都黑了,我還有事要忙,大史也回去歇著吧。」聶傷笑著趕人了。

  大史正要轉身,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笑道:「國主,你從巨野澤里奪回的那面螺殼鼓,我已經搞清了它的來歷。」

  「哦?」

  聶傷急忙道:「大史快說。」

  大史一捋山羊鬍子,又做出發愁的樣子說道:「此物來歷很特殊,不能隨意道出它的名字,否則有可能會招來大麻煩。」

  「所以嘛……」他斜著眼睛瞥了一眼聶傷,道:「還要再等等。」

  聶傷皺眉道:「還有這種說法?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大史搖頭晃腦的說道:「不確定,等到了時候,我會立刻告知國主。」

  聶傷終於明白了,這老傢伙是在要挾自己!

  他也憋悶不已,瞪眼怒視對方,大史毫不示弱,也瞪了回去。

  「……好吧,我答應你,每日授你十個神文。」

  兩個人互相瞪了半天,還是聶傷主動認輸了。

  大史大喜,討價還價道:「十個太少,不如二十個。」

  聶傷怒了,拂袖就走:「不學算了!」

  「唉,且慢!國主且慢!」

  大史急忙拉住他,讒著臉笑道:「十個就十個。還請國主現在就教授。」

  聶傷冷著臉道:「你先說。」

  「好吧。」

  大史坐端正了,神情鄭重的盯著聶傷道:「此為夔鼓!」

  聶傷默默聽著,不為所動。

  大史沒有從他臉上看到預想中的表情,有些失望,問道:「國主可知夔鼓是何物嗎?」

  「不知道又怎麼了!」

  聶傷有些惱火,翻了下眼皮,道:「休要廢話,快說。」

  大史一笑,捋著鬍子道:「傳說東方流波山有奇獸,曰夔,其聲如雷。黃帝伐蚩尤,為九夷幻術所困,取夔皮為鼓,聲震八百里,幻術遂破。」

  聶傷感覺不對,搖頭道:「聽起來,你說的那夔鼓有破幻之能。而此物恰恰相反,它能製造幻覺,並能驅使鱷魚,應該不是夔鼓!」

  大史很是不悅,大聲叫道:「國主請聽我說完!」

  聶傷知道這老頭對自己的學識淵博很自矜,一點都受不了別人的懷疑,只能忍氣閉上嘴。

  大史翻了翻眼睛,出了一口氣,繼續道:「剛開始時我也有此疑問。我查閱過祭所里所有相關的記載,和其他人商議過,又思索很久,終於想明白了原因。」

  他用一根手指指著地面,無比肯定的說道:「此物就是夔鼓!」

  聶傷忍著反駁的衝動,閉緊嘴巴等他繼續。

  大史道:「據巫文記載,夔,狀如牛,蒼身、背甲、獨腳。你想想它像什麼?」

  「額……」

  聶傷愣住了,著實想不出一隻腳的牛是什麼樣子。

  「像……」

  他舔了舔嘴唇,乾脆道:「想不出來!」

  「世間哪裡會有一條腿的牛!怎麼走路?純粹胡說!除非是蛇類,或者是魚……」

  「哎,慢著!」

  他正抱怨著,忽然心中一亮:「難道是,海豹海牛海獅之類的動物?那確實是一隻腳。」

  「我知道有一種水獸,後肢合為一尾,那夔牛,該是此獸吧?」聶傷道。

  「啊,還有這樣的水獸?你從哪聽來的?」

  大史神色變的疑惑起來,忍不住問道。

  聶傷剛要回答,就聽他一聲大喝:「錯!」

  大史氣急敗壞拍著幾面說道:「牛啊!還有什麼東西長的像牛?不是你亂造的那種水獸,是螺牛!螺牛知道嗎?」

  「螺牛?」

  聶傷有些意外。

  螺牛就是蝸牛,如此一想,還真和巫文記載的很像。

  狀如牛,蝸牛的頭角像牛,蒼身,青黑色,背甲,不就是殼子嘛。

  而且那螺殼鼓不就是用螺殼做的嗎?

  「不對!夔鼓是用夔牛的皮製作的,沒說用殼子啊?那螺殼鼓蒙的是鱷皮,不足為奇,一看就知。」他質疑道。

  大史蔑視的看了他一眼,道:「皮,甲,古時相通也。況且巫文只說用夔牛皮製鼓,並未說是鼓面還是鼓架。」

  聶傷想了想,說道:「好吧,就算夔牛是只大螺牛,但……」

  「不是就算,是肯定!」

  大史暴躁的叫道:「我以前還有不解,為何我商人衣服器具所飾之夔紋是蝸形。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螺牛!」

  聶傷不知夔紋什麼樣子,只是越來越想槓他了,繼續質疑道:「那夔鼓的破幻之能怎麼說?」

  「哼哼!」

  大史嘴角一揚,道:「我自有解釋。」

  「你見過那個鼓錘了吧?它是不是很怪異?」

  聶傷點頭:「確實怪異,就像一個骨質的拳頭。」

  大史身子後仰,微笑道:「問題的關鍵就在這鼓錘上。」

  「黃帝制夔鼓,以雷獸之骨擂之,放能聲震百里,破九夷幻術。而此錘,它並不是雷獸之骨。」

  聶傷槓道:「你怎知它不是?你見過雷獸之骨?」

  大史惱火道:「我是沒見過雷獸之骨,但我知道此錘!」

  「此錘乃是一種怪蟹的螯爪!」

  他紅著臉叫道:「此蟹就生長在巨野澤中,十分罕見。它們喜歡食螺,吃淨螺肉之後,就寄居於螺殼內。待身體長大,就會再換更大的螺殼。它們壽命極長,寄居的螺殼有多大,就能長多大。」

  「那怪蟹最厲害的,就是骨質拳頭一樣的右螯,能一拳擊碎鱷魚頭骨,十分厲害。」

  「怪蟹有時會寄居夔牛殼中,以骨拳摩擦螺殼發出攝魂之音,能使人獸神智不清,暈倒水中溺死。水邊之民不知其故,以為此螺召喚溺死鬼奪人靈魂,便稱之為『水鬼螺』。」

  他有些得意的笑道:「我拿著那鼓錘問過宿國漁民,有一老人認出了它,正是水鬼螺之螯!」

  (多謝書友圓圓和書友ztfill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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