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痋者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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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道人目前雖然只有四個人,但是外圍人員卻已有不少。

  這些人是借著擴建斥候部隊的名義招入的,還有一些內勤人員則是聶傷直接調動的侯府屬臣。

  侯府中直屬國主調動的內衛斥候,便是服務於清道人的外圍行動隊。行動隊成員是從整個斗耆國挑選出的精幹之人,個個都有一技之長。

  他們有的是斗奴領主,有的是精銳士兵,有頂尖刺客,有老練獵人,有知識淵博的巫師,還有見多識廣、熟悉道路的行商之人。

  在這支特殊的斥候隊伍里,有刺客教習陰刀,有武技教習亢,有水技教習蛟。有整個祭所巫師做巫術顧問,有醫所巫醫做醫療支援,另外還有其他十幾名機動斥候,畢鬼則是內衛斥候的統領。

  聶傷對內對外都宣稱,建立內衛斥候的目的是為了對抗危害斗耆國的邪神、妖怪和奇能異士。

  經歷了痋者之事,眾人皆能理解聶傷此舉,但並不曉得清道人的存在和清道人行事的目的。

  尋找山君和虎力蠱的命令下達後,清道人和內衛斥候立刻行動起來。

  劍父要訓練斗奴,馬上也要和任國比鬥了,他抽不出身,畢鬼也要主持內衛隊,防備痋者,也不敢輕易離開。

  亢領著幾個獵人出身的內衛斥候上山尋找山君的蹤跡。蛟則帶著虎的大弟弟、黃飛虎、尼人阿丑、巫師材,並一夥行動隊員,再次往南方遠行,尋覓虎力蠱的蹤跡。

  虎因為剛接手了畢鬼的戍衛軍,所以也沒去。

  卻說尼人阿丑和聾夷盆女兩口子,阿丑這個不死鬥士,受器重自不用說,盆女也是個極好的翻譯。

  她的翻譯模式是解讀手語、表情語言和肢體語言,幾乎能翻譯所有人族語言。以後再遇到語言不通的,叫此女來翻譯,大概弄懂對方的意思應該沒問題。

  所以,聶傷很重視他們,在劍舍問過他們後,當場便賜二人成婚,並立刻分封了他們。

  因為阿丑想在劍舍參加訓練,所以聶傷便從女秧的名下劃出了一片封地,連帶封地上的人口都封給了二人。

  小兩口激動的差點暈了過去。

  阿丑漂泊一生,不是在鑽山林躲避人類,就是被人類驅使買賣,能夠過上不再被人侵擾的安定生活,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願望。

  如今,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從此以後,可以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安安心心的生活了,阿丑嚎啕大哭了一個晚上。

  盆女也一下從賤奴變成了貴婦,聶傷故意把以前欺負她的賤奴調過去伺候她。

  一日之內,生活反差如此巨大,讓此女都傻掉了,連續好幾天都呆呆木木的,一直懷疑自己在做夢,生怕突然間夢就醒了。

  總之,兩口子對聶傷的忠心無以復加,因為他們都知道,若是離開斗耆國和聶傷,如今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阿丑修養了幾日,好吃好睡下,身體恢復的很快,在內衛斥候他徵召時,毫不猶豫的加入其中。

  他雖然厭倦了廝殺,但是依舊喜好搏鬥,也願意為主人賣命,更願意為自己現在的一切而努力。唯一難捨的,就是自己的女人。

  阿丑快三十歲了,自和盆女成婚後,才第一次嘗到女人的滋味,才發現世間居然有這麼爽的事情,自然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他對盆女依依惜不舍,看著淚流滿面的女人,用盡全部力氣才轉過身去。

  在路上,阿丑像以前一樣,低著頭走在人群最後面,準備迎接人類的戲弄打罵。誰曾想,這些同伴卻都對他微笑,每個人都用敬重的目光看著他,不但沒有一個人嘲弄他,還都在生活上照顧著他。

  領頭的高大漢子見他只穿著一件粗麻布圍裙還光著腳,便取出自己的新衣服和新草鞋讓他換上。

  阿丑從來沒穿過衣服,也覺得趕路穿新衣服太浪費了,但還是笨拙的套上了。雖然渾身難受,習慣了服從的他也不敢脫下來,草鞋就算了,他從出生就光腳走路,穿上鞋連路都不會走了。

  阿丑被眾人的善意感動了,平生第一次有了安全感。他覺得這些人就像他的母親一樣,就算和這夥人一起戰死,他的內心也無比安寧。

  他終於擺脫了離開自己女人的悲傷,目光堅定的跟隨著一群陌生人類,踏上了返回故鄉的道路。

  ……

  「那傢伙難道就這樣走了?」

  學堂的第一次測驗考試正在進行,聶傷坐在美秧堂里,眼睛看著面前寫字的學生,心中卻在擔憂著痋者的事情。

  自痋者現身那天起,已經五天了,那人再也沒有出現過,官府和內衛斥候在國中四處布防,挨村打問,也聽到一個人見過這樣的怪人。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痋者一直不來,斗耆國不可能也一直保持緊急狀態。

  今天是緊急狀態的最後一日,若是還不見痋者,只能撤銷緊急狀態,讓民兵各回各家,不能耽誤了生產。

  「要來就趕緊來呀!我快要被祭所那幫跟屁蟲煩死了!」

  聶傷想著,不由心中煩躁,忽見低頭寫字的人群中,鬚髮皆白的大史站起身來,恭謹的朝自己走來

  「做完了嗎?拿來我看。」

  聶傷接過大史手中的竹簡,大概一掃,便大筆一揮,在竹簡上打了兩個紅叉,然後空白處寫了個一個阿拉伯數字的82。

  「嗯,只這兩個字不標準。不錯,大史你的成績達到良好,請繼續努力。」

  他誇了大史一句,把竹簡還了回去。

  「明明沒有錯!而且分還給的這麼低!」

  大史很想反駁,卻又不敢,只能伸出雙手接過竹簡。

  「我會努力的。」

  他用袖子擦了把汗,強笑著轉過身去,把竹簡按在胸口,長長的舒了口氣:「好懸,總算過關了!」

  上次聶傷警告過他,若是有一次考試成績低於八十分,就讓他滾蛋。

  好在是通過了。

  雖然只有83分,但大史依然自傲,自己肯定是最高分,絕不可能有人超過自己,除非……

  「啊!我怎麼才90分!」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聲又驚又怒的叫聲。

  大史感覺胸口一悶,急忙扭頭去看。就見自己的好友斗耆季咸正對著國主跳腳大吼。

  他趕緊伸長脖子看答卷,看到季鹹的竹簡上明顯有三個鮮紅的大叉。

  「怎麼會是九十分?」

  「果然!果然是故意針對我的!」

  心中怒氣湧起,大史把手中的竹簡捏的咯吱直響。

  正準備把自己的怒火噴發出來,就見聶傷一陣冷笑,大史心頭一個激靈。

  再看季咸時,不禁幸災樂禍起來,「呵呵,這呆子要倒霉了!」

  「你寫成這樣,給九十算高了!」

  聶傷說話了,還是老套路,先搬出神農打壓,再痛心疾首的說教。把季咸說的目瞪口呆,渾身發抖,乖乖的拜服認錯。

  「怎麼,你也對分數不滿嗎」

  大史見聶傷朝自己看來,頓覺心中一涼,一聲沒吭,夾著竹簡便走。

  「我明白了,國主對其他人鬆懈,唯獨對我要求這麼嚴格,是在培養我,器重我啊!」

  他走了幾步,一下就想通了,感覺腳步也輕快了許多,顛啊顛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差一點都哼出小曲來。

  考試內容非常簡單,也就一年級小朋友的水平,一個接一個學生答完考卷交了上來,聶傷當場判分。

  那季咸很是多事,又或許還是對自己的分數不服氣,就坐在聶傷旁邊,把每一個人的分數都大聲公布出來。

  聽到他報分數,有些人得意洋洋,有些人眉頭緊鎖,有些人則掩面而走,深恨季咸多事,其中就有堂主女秧。

  聶傷一時忘了給她說過的低於八十分就開除的話,只想壓她一下,所以只給了七十九分。

  女秧在一旁看見,差點暈了過去。她狠狠的掐了聶傷一把,並在他耳邊咬牙切齒的說道:「八十!除名!」

  「我去,玩笑開大了!」

  聶傷這才想起了八十分之事,也驚出一身冷汗,急忙咳了一聲,打斷了正要公布成績的季咸。

  「國主,是……」季咸疑惑的問道。

  「先等等。」

  聶傷瞪了他一眼,然後把女秧卷子上的7加了個半圈,變成了99!

  「這……怎麼能……」

  季咸被他的騷操作驚呆了,大張著嘴,瞅瞅聶傷,又瞅瞅女秧,簡直不敢相信有人會做出這種事。

  見二人神色不善,他總算醒悟過來,吭哧好半天,才艱難的叫道:「女秧,九……九十九!」

  「嘩!」

  學生們輕嘆一聲,不過也沒感到太意外。

  女秧天天吃國主的小灶,加之人又聰明,除了大史外,她平常的學習成績就拉開別的學生一大截,考九十九在預料之中。

  倒是大史,平時一副學神模樣,誰也學不過他,沒想到一到考試時就掉鏈子。枉他還是祭所知識最淵博的大史呢,心理素質怎麼這麼差?

  聽到周圍之人嘲弄的竊竊私語,大史欲哭無淚,羞憤的奮筆疾書,用神文把今天的感受記錄了下來:夏蟲,不可語冰也!

  就在他剛寫完這句話的時候,一個尖利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等等,還有我呢!」

  大史聽到這聲音,如雷貫耳,一下驚了個趔趄,筆都掉落地上了。

  慌忙看去,就見一個他永遠也不想見到的可怕身影出現在了美秧堂門口——正是那痋者!

  聶傷和學堂所有人也吃了一驚,都停下手中動作,一起注目於穿著怪異草衣的痋者。

  在座之人都已經知道了痋者的恐怖,每個人都緊張不已,警惕的盯著門口。沒人出聲,也沒人敢動,偌大的學堂里,靜的像時間停止了一樣。

  「等等,兀那斷髮小子,你也看看我的考卷。」

  那痋者沒有作惡,而是帶起一股腥風,嗖地穿過人群,來到聶傷身邊。用沾滿泥土的黑手把一卷竹簡放到聶傷面前的矮几上,聲音刺耳的尖叫道:「小子,你看我能得多少分?」

  堂內所有人都被痋者的行為驚呆了,聶傷也不例外,聽到痋者說話才反應過來,在近前仔細打量此人。

  只見他身上裹著的草衣非常像後世的野外偽裝服,好像也是用網做底,上面綴滿了綠色、黃色相間的短草。穿著這身趴在草叢裡,很難被人發覺。

  和偽裝服不同的是,痋者草衣上的草是活著的,還不只有一種,而是像正常草地一樣生長著好幾種野草。

  其中還點綴著一些鮮花,可以看到瓢蟲在草葉上爬,甚至還有幾隻蜜蜂和蝴蝶圍著他飛,怎麼也不肯遠離!

  與造型別致的草衣相比,痋者本身就顯得平常多了。就是一個字,髒!比賤奴還髒十倍!

  臉上污垢能當盔甲了,頭髮和著泥土成了青苔和野草的肥沃土壤,連臉上的污垢都長了不少青苔。

  反正看不清楚長相,只能看出是一張國字臉,也看不出年紀,不過聽聲音應該是個年歲不小的老頭。

  唯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竟然也是草綠色的!不是西方人種的那種正常的碧眼,而是也像有草長到眼睛裡面一樣,有一種絲絮感。

  「這貨是養蟲的還是養草的,怎麼全身都長滿了草?」

  聶傷被他的模樣驚到了,一時看呆了。

  不是害怕,就是吃驚於這人臉上都種草了,那污垢到底有都厚?

  「喂,臭小子,老夫讓你看我的考卷,不是讓你看我!」

  痋者見他直愣愣的看著,有些怒了,大喝一聲,驚的身上蜂蝶亂飛。

  「額……」

  聶傷遲疑著,不知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這個痋者。

  若是說的不好聽了,激怒了此人,那自己和整個學堂里的學生,包括自己心愛的小老婆恐怕都要遭殃。

  真龍血劍雖然就在他手邊,但是根本來不及用。就算能變身,他能自保了,其他人怎麼辦?一打起來肯定會殃及他人。

  要是態度太好了,看這老傢伙的模樣,說不定是個欺軟怕硬的,反而會小看自己,從而激發行兇之意。

  「額……大膽!」

  聶傷略微一頓,忽然變臉,語氣嚴厲的對那痋者一聲大喝。

  「唔!」

  那痋者他突如其來的厲喝驚的一臉呆滯。

  「???」

  「!!!」

  堂內之人也都驚呆了,個個面無人色,看那痋者雙手一動,都驚恐的往後挪動身子。

  (感謝書友楊行坤的月票,感謝大家的訂閱和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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