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後軍慘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石山下,兩軍對陣。

  箕軍占住東去大路,左翼緊靠渾河河岸,右翼貼著一座矮山,列三層陣線嚴陣以待。在他們對面一里之外,是斗耆軍的軍陣。

  箕軍一千人全是戰兵,陣容嚴整,裝備精良,兵車旗幟排列有序,一看就是精銳之師。

  而斗耆軍陣,有一千五百餘人,卻顯得雜亂無章。

  他們勉強排出了一列橫陣,分了左中右三個小陣,其實就是並列的三大團人而已。

  小陣中服色各異,器械混雜,士卒吵嚷叫喊,一副烏合之眾的模樣。光從陣型來看,只比野人好一點,哪裡像一國國主帶領的主力部隊?

  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確實是烏合之眾。

  之前因為守山戰鬥打的太過慘烈,戰兵損失大半,只剩下兩三百人。多虧雙方休戰了近十天,又有兩百輕傷員傷愈歸隊,才湊夠了五百戰兵。

  而剩下的一千人中,一半是新釋奴隸,一半是輜兵。

  輜兵倒也罷了,雖然體質差,戰力低,但好歹能聽懂命令,服從指揮。

  新釋奴隸那簡直就是一群羊,說他們是烏合之眾都高看他們了,要不是和戰兵混編在一起,純粹無法指揮。

  話說奴隸們趕到白石山後,的確在防禦作戰中立下了一些功勞,表現的也很勇猛。但也僅此而已,一旦離開防禦工事和箕軍野戰,這些人屁用都沒有。

  為了能讓奴隸們發揮點作用,各級軍官都抓緊時間訓練隊中的奴隸兵,可惜時間太短,訓練效果非常有限。

  現在奴隸兵們面對殺氣騰騰的箕軍大陣,沒有轉身逃走,聶傷和軍官們已經很滿意了。

  這樣一支軍隊,乘勝追殺還可以一用,正面作戰怎麼可能是箕軍精銳的對手?

  聶傷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把軍陣遠遠的列在一里之外,就是生怕箕軍殺過來,自己的隊伍跑不掉。

  「這個時候還能讓軍隊保持旺盛士氣,箕候真人傑也!」

  他觀察著箕軍陣型,贊了一聲,扭頭又問身邊的行長滿:「我軍追擊的時機,是不是太早了點?應該讓他們等的心浮氣躁時再追來才對。」

  滿神情嚴肅的點點頭道:「是早了一點。誰又能想到箕軍如此堅韌,還以為他們會惶然而逃呢,追的晚了怕逃出太遠!」

  聶傷思索了一會,笑道:「那我們就繼續和他們耗著,看誰先沉不住氣。」

  「正是。」

  滿應和道:「斷後箕軍乃一鼓之勇耳,必不能久。待他們泄了氣,就是我軍出擊之時。」

  「不過下臣判斷,箕侯眼下所想,應該是在士氣低落前,迅速擊破我軍。他們一定會主動發起進攻的,我軍要做好應對準備。」

  聶傷回頭看了看自己陣中雙腿發顫的奴隸兵,皺眉道:「做什麼準備都沒用,只要箕軍一動,或者我軍一退,這些傢伙肯定會潰逃。」

  他想了想,忽然又笑道:「不過也沒關係,就算逃也會逃到山上營地中去,不可能跑到山林中挨餓。呵呵,只要能再收攏起來,跑的越快越好。」

  滿也無奈笑道:「確是如此。逃就逃吧,只要能拖住箕軍即可。」

  聶傷觀察了一下山腳地形,指著一處緩坡,下令道:「命山上留守之人在此處豎旗,再備上水食,以招攏潰兵。」

  「再傳令各級軍官及戰兵,聽我號令便走,帶領新奴一起往山腳豎旗處逃。切記勿要放任四散而逃,勿要丟棄武器、盔甲、旗幟。違令者,斬!」

  「是!」

  滿領命,立刻招來各級軍官,開始安排戰術。

  聶傷面上帶笑,望著遠處戎車上白須挺立的老箕候,自語道:「虎落陷阱,看你還能掙扎多久。」

  此時的箕軍,正士氣高昂的等著斗耆軍來攻,誰想等了近一個時辰,對方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但沒有進攻的跡象,甚至全陣士卒都坐下來休息,看起來不會再發起進攻了。

  自己是撤退一方,對方是追擊一方,本應該是追擊方來攻的,結果對方不動了,箕軍將士都感覺很糟糕。

  他們急啊!

  要是斗耆軍主動來攻的話,大夥拼盡全力將之擊潰,然後就可以安然撤退了。

  可是對方不來攻擊,他們就得主動攻擊。全軍要放棄預設陣地前進到一里外和敵軍交戰,所耗費的力氣、時間比原地防守多太多了。還有可能出現各種意外,甚至被纏住難以脫身,導致撤退困難。

  「聽說那賤奴國主狡詐狠辣,用兵既悍又精,果然如此!」

  箕候也望著對面的聶傷,臉色陰沉如水。

  箕軍士氣維持不了多久,處於對峙狀態,士氣會急速消耗,根本等不下去。可若是進攻的話,也只能攻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我必須將之一舉擊潰!」

  他觀察了一會斗耆軍的陣型,信心稍足了一些。

  「斗耆軍正兵損失過重,面前的隊伍摻雜了太多奴隸、雜兵,戰力極為低下,我定可一戰而潰之!」

  「擊鼓!進兵!」

  箕候當機立斷,抽出劍來往前一指,下達了進攻命令:「全軍出擊!」

  己方戰力雖高,但畢竟人少,為了確保能給敵方雷霆一擊,他將一千兵馬全部押了上去。

  「咚!咚咚!咚咚咚……」

  戰鼓擂響,一千精兵開動了,三個小陣緩緩移動,最終排成一線,朝斗耆軍壓去。

  箕候的戎車緊跟在中路戰線後面,他眼神冷厲的盯著對面,腮上肌肉緊繃,手中舉起的劍一直沒有落下。

  鼓車也跟隨隊伍前進,近距離的發出振奮人心的鼓聲。

  「咚咚咚咚……」

  鼓聲越來越快,箕軍精兵隨著節奏加快了前進速度,隊形開始出現了散亂。不過這沒關係,進入衝擊距離時必須得散開,否則會被箭雨射的很慘。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不遠處斗耆軍士卒的面目清晰可見,恐懼寫在他們的臉上,陣腳也動搖了!

  「殺!」

  箕候見狀大喜,大吼一聲!

  「殺呀!」

  箕軍士兵發一聲喊,挺著武器一往無前的狂奔起來,踩的塵土飛揚,就像奔騰的野牛群一樣,直要一頭撞碎斗耆軍的陣列。

  五十步!

  呃……怎麼沒有箭雨落下?

  算了,不管他!沖!

  「殺啊!」

  「殺……呃!」

  箕軍將士殺氣蓄滿了,一個個瞠目大吼,眼看著就要和對方接戰時,忽然都愣住了。

  崩了?

  逃了?

  斗耆軍軍陣崩潰了!

  他們竟然一矢未發就逃了!

  所有人,包括那斗耆國國主的戎車在內,吭都沒吭,轉過頭去撒腿就跑。

  「……」

  箕軍將士都傻眼了。

  這尼瑪也逃的太乾脆了吧,我還想痛揍你們呢!

  這種感覺非常難受,就像用盡力氣的一拳,不但打空了,還閃到了自己的腰一樣。

  現在該怎麼辦?

  追吧,自己已經跑了一百多步,肯定追不上對方,不追吧,好像也不合適。望著前方跑的比兔子還快的斗耆軍士兵,箕軍將士不知所措。

  眾軍猶疑不定,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戎車上的箕候。

  「狗賤奴!竟然如此無恥!」

  箕候已經看出了對方的計劃,心中大罵不止,同時湧起一陣恐懼和絕望。

  對方的眼光非常準,一眼就看到了己方的弱點。他們不需要戰鬥,只要拖延時間,一直跟在自己後方,這支斷後隊伍很快就會崩潰,哪怕自己親自領兵也不行,

  「咕!」

  他感覺口乾舌燥,使勁吞咽了一口口水,臉上的潮紅更重了。

  「止!」

  箕候雙眼通紅,把劍一劈,下令全軍停步。

  箕軍在斗耆軍原來的位置停下來,依舊訓練有素的面對白石山的敵軍陣地,列成三陣,但是士卒的神情卻帶著失落。

  「侯主,這下……這下該如何是好?」

  左官是個老將,也看出了情勢危急,急忙走過來,低聲問道。

  「敵軍在山腳集結了,要不,搶攻山腳營地,那裡地勢平緩,無險可守,很容易就能攻下來。」

  他見箕候半天不說話,忙提出建議。

  箕候眼睛緊盯著在山腳歇息的斗耆軍,面無表情的搖頭道:「攻下來又怎樣,他們會逃往山上,難道我們要再次攻山嗎?」

  左官看著周圍情緒越來越沮喪的士卒,頭上冒出冷汗,一跺腳,急道:「侯主你快走吧,我這裡斷後!」

  箕候看也沒有看他,語氣平靜的說道:「說什麼昏話,我若走了,不但這裡要崩,全軍都會可能跟著一起崩潰。」

  左官焦急道:「那,我們撤軍吧。料那猥瑣敵軍也不敢來攻。」

  箕候還是搖頭,嘆道:「如今這局面,撤一步,軍心就散了,撤兩步就難以控制了,三步、四步,呵呵,怕是跑的斗耆軍都追不上了。潰兵再衝垮前方的主力,不用斗耆軍動手,我們就自己敗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一凝,果斷下令道:「原地駐守!」

  「能守一刻是一刻,只要捱到下午,主力能抵達雲山大營,那時候就算潰逃了,有營地可以依託,也會無事。」

  「還是老侯英明啊!」

  左官心中感佩,暗中舒了口氣,忙下去安排了。

  一千箕軍士兵得到命令後,失落感更加強烈了,都感到身心無力,惴惴不安的坐下來進食休息。

  雙方就這樣再次對峙起來。斗耆軍在山腳重整完畢,養足了精神,又一次開了出來,在距離箕軍一里外立陣。

  有過一次經驗後,奴隸兵都放鬆了許多。反正對面一打過來跑就是了,別的不說,論起逃跑,每個奴隸兵都信心十足。而且這是國主制定的戰術,是有組織的跑,跑的心安理得,有什麼好緊張的?

  他們見箕軍瞅著自己乾瞪眼,沒有要打過來的意思,頓時勇氣大增,在陣前怪叫辱罵,露腚甩鳥,瘋狂羞辱箕軍。

  箕軍將士快要氣炸了,想要回罵或者請求出戰,卻都覺的心力不足。因為眾人的心思都不在這裡,和眼前的挑釁相比,擔心家人的安危才是真正的煎熬。

  於是,面對斗耆軍奴隸兵的挑釁,箕軍陣中沉默無聲,士兵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場面十分詭異。

  作戰時還好,一旦停歇下來,各種心思都冒了出來,箕軍士兵只在原地守了兩刻時間,就都忍受不了了,不斷有士兵和軍官站起來請求箕候退兵。

  箕候頂著壓力,不停的鼓舞士氣,說服將士,勉強熬到正午時,再也壓制不住了。

  所有軍士都了站起來,群情激奮,大叫著要走,若是再不答應,他們便要自行離開了。

  箕候看看太陽,心中估算了一下,等斷後隊伍跑到雲山時,主力應該也進了雲山大營。

  「但願你們能逃回去,而不是鑽進山里送死。」

  他最後又掃了一眼這一千精銳士卒,心中嘆了一聲,輕聲道:「撤!」

  事情發展果然如箕候所料,軍士們不用軍官傳令便自己動了起來。隊都不排了,爭先恐後的搶走著,還沒走出半里地,三個小陣就混成了一團。

  斗耆軍也及時追了上來,走在後面的箕軍士兵慌了,驚叫起來拼命往前擠。擠在中間的不明情況,也驚恐的推搡,前面的更慌,拔腿就跑。

  箕軍隊伍一下炸了群,人群互相擠撞踩踏,每個人都嫌自己跑的不夠快,紛紛扔掉累贅的盔甲、武器和旗幟,抱頭鼠竄。

  眼見一支精銳部隊沒了士氣和組織,瞬間變成了一大群只知逃命的綿羊,聶傷對戰爭的領悟又加深了幾分。

  「兵敗如山倒,真是如此啊!」

  他感慨一聲,立刻下達了追擊命令,一千五百人馬以什為單位,分散追殺箕軍。

  打順風仗時,戰力孱弱的奴隸兵一下都變成了精銳戰士,個個勇不可當,猛衝猛打。老兵們攔都攔不住,只好跟著一起衝鋒。

  箕軍毫無戰意,被身後的斗耆軍追的亡命逃竄,只恨爹媽少生了兩腿,一路往雲山潰敗而去。還有一些逃跑不及,只能逃進林子躲避。

  箕候的戎車早一步趕在了隊伍最前面,暢通無阻的往東疾馳。

  箕候回頭看著身後慘敗的士卒,面如土色,只能不停安慰自己,斗耆軍也是徒卒,己方大部分士兵應該能逃脫。

  好不容易到了雲山下,卻發現主力部隊的輜重隊居然還堵在路上。

  箕候大驚失色,急忙過去詢問情況,才知前方有斗耆軍攔路,司徒正率領戰兵和敵軍在山下大戰!

  (感謝書友楊行坤的打賞,感謝書友圓圓和abclong的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