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收服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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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會降的。」

  老巫師望著寨牆上的人影,搖頭說道:「降了就成了商人的奴隸,被商人當牛馬驅使,當人牲祭神,誰也不想過這種日子。不到走投無路,我們東夷之人,絕不會投降。」

  聶傷負手冷笑道:「我知道,所以才叫你來說服他們。這是你立功贖身的機會,不想當奴隸,你就得抓住機會。」

  老巫師憋住了,悶了好一會才道:「其實大王也不用著急,他們雖然不降,但也不會頑抗到底。」

  「土獾部不想和商軍作戰,村裡的老弱婦孺聞敵將至,都會逃入林中躲藏。只是因為這次商軍突然殺到,他們來不及逃走,才不得不負隅頑抗。只要給大王給他們一點時間,等他們做好準備,自然會逃走讓開道路的。」

  「呵呵,可是我不想放他們走。」

  聶傷笑了一聲,指著前方的村子,說道:「這些人,都是屬於我的財富,放走一個我都會心疼。我深入叢林的目的,就是為了抓捕他們。你說,我會讓他們走掉嗎?」

  老巫師臉色一下變得慘白,身體顫抖起來,眼睛盯著聶傷,好像在看一個吃人惡鬼。

  聶傷很清楚他在想什麼,無奈嘆氣道:「唉,我的所作所為,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殘暴奴隸主的形象。」

  「但是,我做的這些惡事,絕不是為了個人私利。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快速提升生產力,加快社會發展,促進文明進步。用暴力聚攏人力,是必不可少的步驟。我問心無愧!」

  他心腸冷硬起來,對老巫師說道:「我斗耆國與他國不同,從不獻祭濫殺奴隸,也不准虐待奴隸。奴隸只要能為國建功,便能得自由,還能與其他國民一樣,分到土地,得封領主。」

  「你們這些被俘夷人,只要老老實實,賣力勞作,就有機會成為我斗耆國國民。不管怎樣,總比被我軍殺死好吧。」

  「不過,土獾部沒有殺傷我軍戰士,也不是戰場上的俘虜,我可以網開一面。以後所有降順夷部,只男子為奴,婦孺皆為平民。你以為如何?」

  老巫師嘴角帶著嘲笑,一臉的不信。

  聶傷招手叫來幾個斗耆軍士兵,說道:「他們以前也是奴隸,你可以問他們。」

  老巫師瞅著幾個商兵,神色狐疑,一直沒有開口。

  那嚮導得了聶傷示意,便替他發問。幾個軍士將自己身世一一道來,細節也說的清清楚楚。

  老巫師聽他們的口音有異,明顯是來自不同的方國,這才信了大半,卻還是不能下定決心。

  聶傷等的不耐煩了,冷聲喝道:「他們若不投降,待我攻破寨子,定將全寨之人打為奴隸,永不得赦!」

  土獾部能打退兩百商軍前鋒,並不說明他們的戰力有多強。村里沒了精壯男人,他們絕對頂不住大隊商兵的進攻。

  商軍只是不想多造傷亡而已,要是全力進攻的話,寨子早晚會被攻陷。在這種情況下,連逃都逃不掉,土獾部滅亡的命運已經註定了。

  「唉!」

  大巫師面色一頹,長嘆一口氣,說道:「與我一起被擒的兩個弟子中的一個,就是土獾部的巫師,還請大王將他找來,我對他說。」

  聶傷命人把那人帶了上來,二人激烈爭論了一番,那弟子最終還屈服了,被釋放回村,說降村民去了。

  聶傷等了好長時間,也不見村裡有投降的跡象,知道對方還不死心。立刻縱兵圍住壁壘,亮出兵器,齊聲大呼,展示己方軍威。

  土獾部終於扛不住壓力,大開寨門,伏拜於路,恭迎商軍入寨。

  妘訥帶領前鋒奔入,迅速接手了寨門,並在全寨檢查了一遍,見寨內並無埋伏,才對聶傷發出信號。

  聶傷又命花面領一千人進入寨中,將村民都趕到一處小寨里集中看守。待控制住了整個寨子,才帶領全軍入駐大寨。

  全軍在寨中休整,準備午飯。窟山兵卻在沮的指揮下,連休息都顧不上,滿寨大掠,將搶來的財貨裝上大車。

  尤渾生怕窟山兵私吞財物,也沒有歇息,帶著一群侍衛睜大眼睛監察。把窟山部當賊一樣防,將能發現的物資一件不剩的統統沒收。

  窟山兵的紀律本就散漫,尤渾又是眼睛裡揉不得沙子,雙方由此衝突不斷。聶傷協調了好幾次,費力好一番口舌才消弭了矛盾。

  這邊安頓下來,他又往關押夷人的小寨走去。站在寨牆上,看著裡面密密麻麻的人頭,女人孩子哭嚎不停,心中又湧起了濃重的負罪感。

  「我沒有做錯!」

  他堅定了心志,目光冷漠的掃視了幾遍,有些發愁:「要看押這麼多俘虜,至少得留下五百人。前方一定還有不少夷寨,若是一個個都要留人,等到了腄城,就剩不下多少人了。」

  他很清楚此行的目標就是奪取腄城,其他皆可以忽略。但眼看著這麼多人口放在嘴邊,實在無法放棄。

  「尤渾他們只為腄城的寶貨,人口並不在意,一定會催促我棄了這裡直奔腄城的。必須得儘快想出解決辦法。」

  聶傷心中焦急,和看守小寨的花面商議。花面是個莽漢,自然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不過他卻提到了一件事。

  「在我驅趕他們的時候,有些男人叫喊著要為我軍效力,只要不讓他們當奴隸,做什麼都可以。我沒得侯主命令,所以沒理會他們。」

  花面提議道:「要不要把這些人挑出來?雖然沒有多大用處,至少能多一些可用人手。」

  聶傷一聽,心頭頓時大亮,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哈哈大笑道:「花面,你真是我的智囊也!」

  「額!我……智囊?」

  花面一臉懵`逼,搞不明白自己這個『智囊』到底『智』在哪裡。

  聶傷大步走下寨牆,在寨門前安排了一番,便有萊夷嚮導對眾俘虜大聲叫了起來。

  「男人們都聽著,不想做奴隸的,都站出來為聶侯出力。若能立下戰功,就可脫離奴隸身,成為斗耆國國民。」

  夷人群靜了下來,男人們互相對視著,蠢蠢欲動。

  嚮導等了一會,再次叫道:「都聽清楚了嗎?想賣命的,到寨門來報上姓名。名額有限,欲投從速!」

  「我願給聶侯賣命!」

  一個男人大叫一聲,分開擋路之人,朝門口跑了過來。

  「……我也願意!」

  人群頓時轟動,所有男人都爭先恐後的往寨門口涌了過來。

  聶傷臉上露出了微笑,對花面吩咐一聲,一隊商兵便守住門口,打開寨門,將報名的男人一個個拎出來檢驗。

  很快便從中挑出了五百多個有家室的男人,從十五歲到五十歲都有。人手足夠了,寨門重新關閉,沒有被挑中的男人在裡面哀嘆哭嚎起來。

  聶傷把這些男人集合起來,發表講話:「你們其中的有些人一定在想,在路上找到機會就逃走,是不是?」

  「呵呵,想逃的儘管逃吧。但是我先提醒你們一句。哪個要是逃了,你們的家人,父母叔伯,兄弟姊妹,兒女甥侄,你們所有的家人,都會被殺了祭神。」

  「所以,是為我作戰,爭取自由身,還是只顧自己逃命,將所有親屬都置於死地?你們要仔細考慮清楚。」

  土獾部男人們都神情凝重的低頭沉思。

  半晌之後,在一個首領模樣的中年人的帶領下,一起拜服在地,齊聲道:「願為聶侯效力,絕不敢逃!」

  「哈哈哈哈,好!」

  聶傷大笑道:「我發誓,爾等為我效力,我一定不會虧待你們。待戰後,你們就能和我身邊的軍士一樣,成為斗耆國國民!你們願意隨我去斗耆國嗎?」

  男人們不想離開鄉土,但也不能抵抗,只能再呼道:「願隨聶侯往斗耆國!」

  聶傷對他們的表現非常滿意,命以紅布纏頭,發給武器,分散補充到各部為輔兵。

  有威脅的男人被徵召走了之後,剩下的老弱婦孺生不出大亂子。聶傷只留下一百人看守,大軍繼續往北進發。

  日落時又到達了一個部落,此部也是六部之一,叫做三羊部。

  三羊這次得到消息較早,在商兵到達之前人就全跑光了,只留下一些行動不便的老人和殘疾。

  聶傷見捉沒捉到人,甚是遺憾。不過夷人逃的太急,只是人跑了,糧食、牲畜、罈罈罐罐全都沒有帶走,又被窟山兵掠奪了一番。

  沮和尤渾看著滿載的車輛,心滿意足的相對大笑,聶傷卻翻著白眼高興不起來。

  待全軍駐紮下來,他立刻派出土獾部的降兵,前往附近林中搜尋三羊部之人,傳達自己的態度。

  他答應這些降兵,只要能說服一百三羊部族人來降,就能立即釋為平民,多則積功,給予土地財物賞賜。

  土獾降兵大喜,急不可耐的躥進林中,尋找三羊部人的蹤跡。

  三羊部之人本就沒跑多遠,他們沒攜帶生存物資,藏在樹林裡又餓又累,不敢生火,還被蚊蟲叮咬,著實痛苦不堪。

  正在林中苦熬時,土獾部的人找到了他們,告知了商人的條件,並以自己做證據。

  三羊部中婦孺太多,實在堅持不住了。除了一些男人帶著家人、或者拋棄家人逃走了之外,其他人全部返回了寨中。

  聶傷手中又多了近萬俘虜!

  他還是挑了五百男人做輔兵,散到各部,連夜整訓。

  入夜後,聶傷坐在三羊部族長的虎皮地鋪上,向對面的老巫師說道:「你說服了土獾部投降,我也信守承諾——你現在是斗耆國國民了。」

  老巫師表情複雜的低著頭,不知該說什麼好。

  僕從奉上酒食,聶傷為他斟了一杯酒,笑道:「你以前是奴隸,沒有資格對我提起名姓。現在是國民了,呵呵,你如何稱呼啊?」

  老巫師端起酒杯,一口飲盡,咂吧著嘴說道:「大王……不,既然我已經是斗耆國國民了,就應該叫你侯主。」

  他一臉慚愧的嘆道:「我背叛了獵神,背叛了豚神,背叛了東夷。喪德之人,羞於提起真名,侯主就呼我『喪巫』吧。」

  「喪巫?這名字……不要這麼喪行不行?」

  聶傷差點笑噴了出來,強忍著笑意,點頭說道:「好,喪巫。不過你還不能稱『巫』,你現在只是平民,並不是巫師,只能稱『喪』。」

  喪一下瞪大了眼睛,想要發火罵人,卻又不敢張口,氣哼哼的說道:「我怎麼才能稱『巫』?」

  聶傷又給他斟了一杯酒,說道:「很簡單,功績!」

  「巫師乃是最尊貴之人,不是普通貴族能比,所以,你必須立下足夠的大功才行。」

  喪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要我做什麼,你直說吧!」

  聶傷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你的部落在哪裡?」

  喪神情一滯,一咬牙道:「我之部族不在去往腄城的路上。你們要去那裡,必須偏離路線,往東再走五十里才行。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的好,等你到了那裡,人早逃光了,還會給腄城足夠的準備時間。」

  聶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我記得你說過,你的部落產赤金?」

  喪一下明白了他的意圖,咧嘴笑道:「原來是為了赤金啊。呵呵,你打算用什麼換我部之赤金?」

  聶傷驚訝的看著他,說道:「我還用換嗎?我一路裹挾各部降兵,再加上腄城的降人,漫山遍野的搜,你認為我會找不到那些躲起來的婦孺老弱?哼哼,可笑!」

  喪臉色一變,有些慌了,急忙問道:「你、你……侯主,你只想要我部的赤金?」

  聶傷扔了酒杯,冷冷道:「廢話,你的部落,唯一有價值的,就是赤金!」

  喪喘著粗氣,思索片刻,又問道:「那……侯主想要多少赤金,才能放過我部?」

  聶傷指了指面前的石桌,說道:「我不多要,和這個一樣重就行。」

  喪一看那石桌,怕不有四五百斤重,瞳孔一下放大了。

  他的嘴角抽搐幾下,還是沒敢討價還價,表情扭曲的用力叫道:「好!」

  「哈哈哈哈。」

  聶傷得意的大笑,把酒杯推到他面前,舉杯敬道:「我派一隊人護送你回家。三日之後,你和赤金都到了,我便認你做斗耆國的巫師,否則……」

  他臉色一狠,厲聲說道:「否則,就將你的部落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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