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出兵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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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騙過任國侯婦之後,斗耆國又賺得了一個月的時間,聶傷大喜過望,群臣也都長出了一口氣。

  夏收之後,斗耆國只能說是從懸崖邊上退了回來,立即開戰的話也不輕鬆。

  官府工作太繁重,國民太疲憊,國內秩序還存在很多混亂之處,戰備也做的太過匆忙。倉促迎戰的話,最多只能有六七成實力。

  這次再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就可以將國內資源徹底整合,將斗耆國的實力完全發揮出來!

  得到消息後,聶傷立即給那立下大功的任國使者發去了五件精美玉陶。同時也把任國侯婦要求的十瓶鹽泥送了過去,又派斗耆家的老頭子去任國裝可憐。

  那任國侯婦得到了鹽泥之後,深深沉迷其中,將鹽泥視若美容至寶,每日要用三次。

  她見斗耆國如此卑微聽話,又因對方獻上的鹽泥而心喜,便信了斗耆國的說辭,不再有起兵的念頭。

  斗耆國上下卻利用這段難得的時間瘋狂備戰,戰爭機器全力開動,只用了半個多月就完成戰前準備。

  戰略籌劃,戰術制定,工事修建,兵力調動,物資運輸,後勤支援等等方面都已就位,只待開戰!

  一個月的時間還不到,主動求戰的一方就變成了斗耆國。

  因為這麼多人員集中在前線,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物資,早一日打完仗,就能少耗一日的資源。

  於是斗耆國的使者又來到任國,這一次不是那斗耆家的老頭子了,換成了一個無足輕重,死了也沒人在意的窮人平民。

  此人也知道自己此行兇多吉少,是為了給家人掙戰功和賞賜,主動要求出使的。

  他見了那任國侯婦,一改之前使者的低聲下氣,昂然說道:「蚩尤之顱乃是宿父神贈與我家侯主的,是我斗耆國的寶物,與任國毫無干係。任國恃強凌弱,強索寶物,有失道義,違背王命,實不可取也。」

  「我家侯主告與任國侯婦,斗耆國雖小,骨頭卻硬,絕不屈服強權。任國想要蚩尤之顱,儘管發兵來取,斗耆國奉陪到底!」

  任國侯婦聽了這番話,頓時氣填於胸,臉色發綠,說不出話來。

  她用顫抖的手指了下斗耆國使者,眾衛士涌了過來,將那使者砍成肉泥。

  殺完斗耆國使者,她又瞪著身旁的面首使君,咬牙切齒說道:「你……蠢物!誤我!」

  那面首使君早就癱在地上,還在掙扎勸說道:「主婦,我沒有做錯啊!我也是為你好啊!」

  他像條狗一樣爬了過去,抱著女人的腿,急急解釋道:「那蚩尤之顱保持青春之說,只是一個傳言而已,很可能是假的。如果真能有效,為何從未聽說過有人常青不老?」

  「我、我……小人生怕主婦得到蚩尤之顱之後,見其無用會傷心過度,有損容顏。這才費盡心思打聽美容之物,為主婦帶來萬年鹽泥。」

  「蚩尤之顱大半是假的,鹽泥卻是真的。若與斗耆國開戰,鹽泥也就沒了來源。」

  「主婦啊!你要清醒一些,不要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不能舍鹽泥而求一個沒用死人頭顱!」

  任國侯婦神情一松,很快又恢復了冷酷。

  她平復了呼吸,冷笑道:「鹽泥雖好,但治標不治本,終是無法阻止身體衰老。人之老時,如秋至葉黃,再多的呵護也阻止不了枯葉落地。」

  「而蚩尤之顱,卻是真正能讓身體回復青春的至寶。若能回到少女時,即便不用鹽泥,也不會損我一分美貌。」

  「也許像你說的,蚩尤之顱沒有此種功效,但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我也要全力以赴去嘗試。」

  她將手邊的鹽泥陶瓶推到地上摔得粉碎,嘆道:「我自詡精明強勢,沒想到還是被你用淫``巧之物迷住了心,被那斗耆賤奴連騙兩次。唉,當初就應該直接開戰。」

  她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的玩物,露出厭惡之色,一腳踢開,對護衛揮了下手。

  眾護衛再次湧來,將慘叫不停的面首使君割成閹`人,一張俊臉也用利刃劃破,丟到城外野地里自生自滅。

  任國侯婦看也不看曾經的愛寵,端坐在尊位上,威勢逼人的下令:「速召群臣來議事,我要出兵斗耆國!」

  ……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斗耆軍在宿城迎戰任、成、曲三國聯軍,一番惡戰之後逼其同意和談。

  最後雙方各退一步,斗耆軍撤出宿國,讓宿國復國,聯軍也放斗耆軍滿載著戰利品安然離去。

  彼時三國聯軍只是抱著占便宜的心態而來的,並沒有做好死戰的心理準備,才被拼死一搏的斗耆軍震住了。要是聯軍真的不惜一切代價猛攻,斗耆軍絕對守不住宿城。

  所以任國人雖然承認斗耆國人很兇悍,卻並不認為對方是自己的對手,哪怕其後斗耆國連戰連勝,自大的任國人還是看不起斗耆國人。

  任國侯婦發飆之後,招來貴族商議,要傾全國之力一舉滅掉斗耆國。

  這一次,任國貴族和國民都沒有太大的牴觸。

  夏收結束以後,任國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對他們來說,出兵打仗也挺好。滅掉一個小國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只是斗耆國距離任國較遠,來回行軍有些麻煩而已。

  另外還有戰爭紅利可圖。斗耆國雖然窮的叮噹響,但人口卻多。將之滅了之後,各家各戶都可以分到不少奴隸,也是一筆價值不菲的財富。

  而且那斗耆國區區小國,打了幾個勝仗就不知自己有幾斤幾兩,竟敢猖狂挑釁本國。

  任國的前身是上古大族有任氏,任國人對自己出身十分驕傲。

  斗耆國的行為讓他們感覺受到了羞辱,都非常憤怒,誓要將之滅亡才能解恨。全國上下的求戰欲``望非常高漲。

  貴族們沒人反對,便順了侯婦的意,積極整兵備戰,七日之內就組成了一支六千人的大軍,浩浩蕩蕩往北方開進。

  除了任國大軍外,還有三個附從國也被要求一同出兵。這三個狗腿子分別是位於任國南邊的滕國、薛國,東北方的邾國。

  話說任國立國以來,吞滅了許多部落和小方國,一味以力壓人,行事十分強橫。

  騰薛邾三國在任國的威脅下委曲求生,長期被壓榨,活的戰戰兢兢。

  他們在任國人眼裡就跟三條狗一樣,開戰時肯定會被當成炮灰消耗,就算滅了斗耆國也不會給他們多少好處。

  所以三國都不想出兵,但是心中有一萬個不情願,也不敢違抗強任之令,只能各派一千兵馬來給任國人賣命。

  他們也不敢隨便糊弄任國人,在任國使者的監督下,派出的都是青壯戰士。

  這樣的三千軍隊表面看來也是一支不可小視的力量,只是士氣低落,能有多強的戰力就不好說了。

  任國北方還有兩個方國,曲國和成國,上次就是這兩國和任國一起出兵宿城的。

  這兩個國家都是子姓方國,商帝後裔。他們有王室可以依靠,自身實力也不差,各有三五萬人口。所以哪怕與任國接壤,也能保持獨立自主,沒有被強鄰控制。

  宿國是曲成兩國的北方屏障,他們對逐漸強大的斗耆國非常警惕,堅決不能容忍斗耆國吞併宿國。

  任國人由此認定兩國肯定也願意一同出兵,便向他們發出了邀請。

  沒想到曲成兩國互相敵視,經常打的不可開交。曲國人認為任國偏袒成國,對任國很是不滿,不響應號召。

  成國和任國關係較近,也為了排擠曲國,主動派兵相助。

  有任國做後盾,成國人不怕曲國人趁機偷襲自己,所以將國內精兵盡數派出,整整有兩千強兵!

  曲國由此得罪了任國。任國人橫行慣了,心地狹小,心腸狠辣,便對曲國生出了歹意。

  只是曲國還與東南第一強國——彭國,有著幾代聯姻的關係。任國不敢得罪彭國,一時也奈何不得它。只能命曲國開放道路,讓大軍從曲境穿過。

  這個時代的外國大軍過境和蝗蟲過境差不多,必然會搶掠民眾,大肆破壞,有能力的方國都會儘量避免發生這種事情。

  曲國人一向以楞直著稱,態度強硬,就是不放外軍入境,讓任國大軍走東面巨野澤邊的道路。

  按說東面道路其實更適合任軍行軍。此路不但距離近,地勢平坦,還可以借用水運之利,輕鬆抵達宿國。

  可惜巨野澤已成了斗耆國的內湖,斗耆水軍在湖中是哥斯拉一般的存在,周圍方國的水軍都不堪一擊。任國水軍船隻雖多,也不敢進入巨野澤,最多只能開到南面的河口處。

  沒有水面上的掩護,主力部隊若是沿著湖邊行進,就會遭到斗耆國水軍的襲擾。輜重隊伍面臨極大危險,還有被斷絕糧道的風險。

  西路不通,東邊還有一條路。但那條路要多走三百里,一直繞過曲國,到達東面的群山腳下。

  此路不但坎坷難行,還有被斗耆軍搶先堵住山路,導致任軍陷入進退不得的困境。

  山路盡頭的戰場也狹窄複雜,十分不利大軍展開,反而利於斗耆軍就地防守。任軍就算放棄此次戰爭,也不會走這條路。

  所以他們只能走中間這條路,也就是穿越曲國國土,可是曲國偏不放行。

  經過數次談判之後,曲國總算鬆了口風。只要任國就偏袒成國之事向曲國道歉,並且保證不在沿途擄掠,就同意放行。

  任軍貴族們都一致贊同,但大軍統帥卻堅決不同意。

  這任軍統帥正是任國侯婦的第三子,名叫『臼』。因為他的兩個親哥哥都早夭了,也算是這一室的長子。

  此子只有十七歲,此前雖然上過好幾次戰場,但從未有過獨自領軍的經歷。

  侯婦為了鞏固兒子的地位,不顧一些貴人反對,強行任命兒子為大軍統帥。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派了幾位戰爭經驗豐富的老將輔佐兒子。

  在這個女人看來,此番討伐斗耆國乃是手到擒來之事!萬餘精兵攻打一個人心浮動、窮的餓肚子的斗耆國,怎麼都不可能出岔子。這麼好的鍍金機會,不給自己兒子難道要便宜其他人?

  而那任臼小子也自視甚高,統領大軍之後更是信心暴漲,摩拳擦掌的要大展一番拳腳。打算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讓質疑他的人統統閉嘴。

  沒想到大軍剛走出國境就遇到了阻礙,這讓任臼臉面大失,曲國的要求更是讓他覺得威風喪盡。

  聽到曲國使者的話,任臼怒不可遏,不顧眾將勸阻,就在帳內斬了曲國使者,然後揮動大軍來攻打曲國。

  曲國人極好面子,他們堵路其實只是求個公道而已,誰想任國人竟然殺了本國的使者。頓時全國皆怒,每個曲國人都叫囂著要和任國人拼個你死我活。

  所謂楞的不怕橫的,曲國立刻全國動員,集結數千軍隊在沂水北岸渡口防守,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任國大軍還沒見到斗耆國人的影子,就要在自家門口和其他方國先打起來。原本勢如破竹的形勢,竟然變成了一場鬧劇,任軍氣吞山河的氣勢也為之一頹。

  那任國侯婦見自己兒子剛出門就闖出亂子來,也是頭疼不已,急忙遣使到曲國說合。可是任臼的態度咄咄逼人,使者既說服不了他,也說服不了曲國人,前方形勢越來越緊張。

  就在兩國將要開打時,彭國的使者到了,形勢一下就緩和了下來。

  卻說這彭國歷史悠久,國力強大,國中貴族勢力也盤根錯節,派系眾多。

  其中一派貴族和斗耆老侯,也就是女秧她爹關係很好,當初還接受了斗耆老侯的邀請,助斗耆國捕捉山中野人。

  後來斗耆國被聶傷繼承之後,這些人無視了仲喜的殺父惡行,只盯著聶傷的篡國之舉。認為他一個賤奴奪了斗耆家的基業,都對現在的斗耆國十分敵視。

  此次得知任國要討滅斗耆國,這些人也動了分一杯羹的心思,只是彭侯不發話,他們也不能擅自出兵。

  貴人們就找到了一個關鍵人物,彭侯的愛子,大紈絝彭居江。眾人皆知彭居江和斗耆國有怨,便勸說彭居江代為出頭,說服彭侯出兵。

  彭居江這貨上次敗在斗耆軍手下,很是鬱悶,一心想找回場子,見此機會怎麼能放過?趕緊到老爹面前撒嬌打滾,終於說服了彭侯。

  於是彭居江再次領兵出征,率領支持自己的兩千彭軍前來和任軍會合。

  任、曲兩國都要給彭國面子,於是雙雙罷兵,大軍終於得以通過曲國,直抵宿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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