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因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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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你糊塗了吧?怎麼會選半死之力那種不死不活的鳥巫術?」

  「就是,好好的活人不做,做什麼死人?」

  「你可想好了,以後都不能再碰女人了!」

  眾人聽了畢鬼的選擇,一驚之後,紛紛出言相勸。

  聶傷也是滿臉疑惑,搞不清楚自己這位得力助手為何要選擇做個半死之人,明明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他可不想看到畢鬼變成一個活死人,欲要出言相勸,又怕讓其它選擇半死之術的人心生顧忌。

  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鬼,說說你的理由。」

  「多謝侯主和諸位同袍關心,我選半死之術,是有原因的。」

  畢鬼對屋內之人拱手施了一圈禮,面色平靜的說道:「其實我體內有猖鬼之血!」

  「啊!你不是斬殺了猖鬼嗎?怎麼又有猖鬼之血了?」

  屋內之人都知道他斬鬼之事,聞言十分不解。

  畢鬼停頓了一下,等眾人議論完了,才緩緩說道:「斬鬼一事,還有許多細節你們都不知道,我只告訴了侯主一人。」

  「我在太白山斬殺猖鬼時,雖遇異人提醒以魚皮護身,但還是被猖鬼咬傷了。毒血入體,回到家中就發了一場大病。」

  「眼看將死時,吾故國國主畢伯特意為我延請了一位知名巫師醫治,總算救回了一條命,養了一年才緩過來。」

  「傷愈後,那位巫師告訴我,他只能為我清除猖鬼之血的毒性,無法清除掉猖鬼之血。此血已經融入了我的血脈之中,會伴隨我一生,也會帶來一些不可預測的改變。」

  「什麼改變?」

  六鴉插口叫了一聲,一臉誇張的問道:「難道會變成猖鬼?」

  畢鬼輕笑道:「呵呵,可能會吧。」

  他露出手腕上的傷口,說道:「這就是被猖鬼咬的傷痕,猖鬼之血也是由此進入了我的體內。那位巫師說,有了猖鬼之血,我就可以迴避絕大部分邪鬼腐毒!」

  「原來是好處呀!」

  眾人一聽,都放下心來,很是為他高興。

  畢鬼繼續說道:「那位巫師還說,猖鬼之血含污邪之力,肯定還會對人造成嚴重影響。至於是什麼影響,他也不確定,只是懷疑會使人的身體和靈魂變得枯萎陰冷。」

  「……」

  旁聽之人聽到此言,面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互相看著,仿佛都能看懂對方的表情。

  「哈哈,怪不得,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感覺你陰氣森森的。哈哈哈,原來如此。」

  六鴉直接把其他人的心裡話說了出來,一副不正經的模樣指著畢鬼,對眾人笑道:「你們初見他時,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

  「咳,咳咳!」

  幾人慌忙躲開目光,尷尬的咳嗽起來。

  畢鬼也不在意,苦笑道:「六鴉說的沒錯,我也感覺到了,我的氣質變得越來越陰森了。」

  「不止這些,還有其他症狀也漸漸顯露了出來。」

  他舉起手掌來,抓握了幾下,說道:「這些年,我也一直都在細心感受身體的變化,最後又發現,我居然不怕疼了!起先只是感到疼痛不像以前那麼劇烈,直到現在,哪怕用刀割,也覺得不過蚊子咬而已。」

  「啊,還有這種好事?」

  身材龐大的魚人花蟹驚叫起來,對其他人說道:「如果不怕痛,我的戰力還能再漲一截!餓極了,還可以自己吃自己。嘖嘖,真是好啊!」

  眾人都一臉驚愕的看著他,被他的奇葩想法驚呆了,不知道這個野海民真的能自己吃自己,還是腦子有問題。

  畢鬼回過神來,輕拍了下案幾,把聽眾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對花蟹說道:「你想的太簡單了。」

  「起先我也和你想法一樣,在搏鬥中不怕疼痛,受傷後動作就不會受到影響,對於武士來說,豈不是大好事?直到後來進了劍舍,在劍父教導下學劍,才發現不知疼痛反而是影響劍法精進的巨大障礙!」

  「嗯,正是如此。」

  劍父看著花蟹,不屑的撇嘴道:「你條蠢魚,只知道的搏力,不懂技巧,當然以為無痛是好事。」

  「但是對於頂尖的鬥士來說,疼痛是一種異常敏銳的感應,像眼睛一樣不可或缺!它能讓你的身體及時察覺到攻擊,及時避開打擊。若感知不到疼痛,敵人在背後捅你一刀都不知道,還做什麼鬥士?」

  花蟹這段時間被這個武技教官教訓慘了,甚是畏懼,被劍父罵了也不敢頂嘴,急忙閉上大嘴不再吭聲了。

  六鴉低聲安慰他道:「劍父說的有理,喪失了觸感之人,的確成不了頂尖的鬥士。」

  花蟹鼓了鼓魚眼,把頭轉到一邊去了。

  畢鬼說到這裡,神情很是沮喪,嘆道:「我很清楚,身上發生的變化就是猖鬼之血導致的,不敢想像自己最後會變成什麼樣。也許真的如六鴉所說,最終會變成一隻猖鬼。」

  「這次獵虎返回後,我就想把此事稟報侯主,正好聽說祭所有半死之力這種巫術,頓時就覺心頭一顫!」

  他面色發紅,表情又激動又有些崩潰,說道:「在聽到這個巫術的那一刻,我就感覺到了,它就是為我準備的!我命中注定會成為一個、一個……半死之人!」

  「……」

  廳內一時靜默無聲。

  聶傷也很是意外,巫師歇所說的緣分理論還真起效了,連續三個改造者都是機緣巧合!

  他能看出畢鬼其實有些不情願,但卻沒有選擇,只好接受了命運,再勸一次道:「鬼,半死之身沒有生`育·能力,你可要想好了。」

  畢鬼已經平靜了下來,牽強笑道:「這一年多,我可沒有閒著,如今已經有了四個孩子,還有三個在女人肚子裡。呵呵,七個孩子,足以將我的血脈延續下去了。」

  他一下拜倒在地,高聲說道:「侯主,鬼後顧無憂,心甘情願,請賜我半死之力!」

  聶傷沉默了好久,才緩慢抬起手,面色凝重的說道:「可!」

  「謝侯主!」

  畢鬼站起身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好似放下了千斤重擔。

  他一臉輕鬆的回到席上,也不理會他人,自顧自的吃喝起來,就像在吃這輩子最後一頓飯。

  旁邊之人一起注視著他,眼中都流露著悲傷、惋惜之色,像是送一位好友赴死一般。

  一個活人變成了殭屍,哪怕靈魂仍在,他還是原來的那個人嗎?

  場內氣氛壓抑起來,眾人悶頭飲了幾杯酒,丁隊隊長犢又站了起來,不太自信的說道:「侯主,我好像,好像也與一種巫術有緣。」

  「怎麼緣分一下全來了!」

  聶傷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瞅了巫師歇一眼,問那犢道:「你的是哪種巫術?」

  犢憨厚的笑了笑,說道:「是馭獸之術。」

  「為何?」

  眾人皆不理解此種技術性巫術和他一個粗胚有什麼關係,紛紛出言詢問。

  犢被這麼多人看著,有些慌張,忙道:「你們不要催我,容我慢慢道來。」

  就聽他說道:「此事還得從那宿鼠妖胖咕咕說起……」

  原來犢是巨野澤西南的茅國人,這茅國在六年前被鄰國告國打的大敗,吞併了一半國土和人口。

  犢當時乃是茅國的一個小領主,也被告國人俘虜了。因為身體強壯,武技高明,被一個告國貴族挑去做了護衛奴。

  後來告國也很快衰落,那貴族也戰死了,犢被輾轉販賣到了斗耆國做了斗奴,又因素質優異被選為內衛斥候。

  那茅國的東北方,正好就是宿父澤。犢在年少時,常在宿父澤附近放牛。

  某日,他忽聽野草從中有野獸打鬥慘叫之聲,壯著膽子吼了一聲,纏鬥之獸頓時四散而逃。

  他走過去一看,只見草叢裡趴著一隻家豬那麼大的肥壯宿鼠,一動不動,不知死活。不禁心下大樂,便將此鼠系在牛後,準備拖回家燉了吃肉。

  誰想半路那肥鼠忽然醒了過來,不斷朝他拱手磕頭,仿佛若有靈性。

  犢還是個孩童,很是好奇,就將此鼠安置在野外草棚里,每日放牛時都來尋食餵它,逗它玩耍。

  肥鼠身受重傷,靠著凡人孩童的餵養,一點點的恢復了過來,最後又向犢拱手伏拜,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莫非你救的那隻肥鼠,就是胖咕咕?」

  「這也太巧了吧?不會是你臨時胡編的吧?」

  眾人聽的有趣,都笑了起來,氣氛一下輕鬆了不少。

  犢是個憨直之人,聞言怒道:「侯主面前,我哪敢胡編?」

  聶傷笑道:「都不要攪擾,讓犢繼續說下去。」

  犢對發笑之人翻了翻牛眼,悶聲說道:「從那以後,將近十年過去了,我再也沒有見過那隻肥鼠。」

  「直到我成婚那天,半夜出門便溺,忽見一隻牛大的肥鼠出現在面前,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以為要被巨鼠咬死了。誰想那肥鼠對我拱了拱手,將一樣器物放在我面前,然後就走了。」

  「我這才想起來,原來此鼠就是我救的那隻肥鼠。拿起那器物一看,竟然是個赤金的罐子,罐里還裝著一些貴重首飾,價值不菲。之後我便將這些寶貨進獻給了國主,換得了一塊封地,從此就成了一位領主。」

  「侯主。」

  他對聶傷一拱手,說道:「昨晚我在外值守,沒有見到那胖咕咕,但是聽同袍說起,便覺得此妖很可能就是我救過的那隻肥鼠。還請侯主讓我見一見那胖咕咕。」

  聶傷沉思了一會,說道:「不要急,你隨時都可以去見那胖咕咕。我只是想不明白,就算你和胖咕咕有緣,又和馭獸之術有什麼關係呢?你是想操控那鼠妖嗎?」

  「是!」

  犢使勁點頭道:「這是我早上才想到的主意,若能馭使一隻鼠妖,必能為我內衛斥候增添一大助力!我和鼠妖能在此地再次相遇,說明我們有緣,馭獸巫術在我和它身上一定能成功!」

  「犢,你這廝本事不咋樣,選擇馭獸之術不奇怪,可怎麼選一隻老鼠呢?」

  六鴉嘴欠的說道:「好歹也要選個威風一點的馭獸嘛,比如猛虎巨熊之類的,就是牛馬豬狗也比老鼠好吧?」

  犢脹紅了臉,怒喝道:「你懂個屁,你說的那都是凡獸,胖咕咕可是妖獸,凡獸能和妖獸相比嗎?」

  「呵呵,老鼠就是老鼠,成了妖難道就不是老鼠了?」

  六鴉輕蔑的嗤笑道:「你別選那馭獸之術了,額頭上會鼓起一個大包,想想都瘮人。還是和我一起用劍拼殺比較好。」

  犢知道他是關心自己,還是不悅的叫道:「等我操控了那隻鼠妖,再馭使千百隻宿鼠,哼哼,你一百個六鴉都不是我的對手!」

  「夠了!」

  聶傷止住二人鬥嘴,對犢說道:「你便用那馭獸之術。待會便去祭所查看,如果情況如你所說,即可自請祭所施法!」

  「謝侯主!」

  犢挑釁似的瞅了六鴉一眼,滋滋滋的坐了回去。

  之後無人再說話,聶傷掃視著眾人,最後盯著巫師歇笑道:「今日之巧合未免太多,呵呵,歇巫緣分之說真的很準啊!」

  他已經想明白了,不是巫師歇會預言,而是這位精明的巫師早就摸清了眾人的底細。甚至還可能對他們施加了心理暗示,誘導一眾莽漢按照自己想法去做選擇。

  這樣一個人,手段高明,心思深沉,卻又一直默默無聞,真不知他只是精通心理學,還是城府太深。

  「哼哼,你專研瘟疫有些不太對口,還是去研究心理學比較適合。」

  聶傷心中暗道:「可惜你還是不如我懂的多,我可是懂王,論見識之廣,神靈都比不上我!」

  「侯主,過、過獎了。」

  巫師歇回了一句,心虛的低下了頭。

  聶傷見他目光躲閃,顯然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微笑一下,轉眼看著眾人,問道:「還有人嗎?」

  廳內靜了一下,蛟起身說道:「侯主,我擅水上操舟,想要一樣適水之異能,祭所那幾樣巫術都不適合我。不過我有個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蛟是內衛斥候里最有腦子的一個,聶傷很重視他的意見,當即頷首道:「你說。」

  蛟微微躬身道:「聽說祭所還收藏著海龍骸骨,並從中提取了些許海龍精血。而祭所手中的蚩尤之顱,有融合血脈之能。所以……」

  他抬頭看了一眼聶傷,說道:「下臣想,融合海龍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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