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再見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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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勒戈壁的,老子吃個雜碎而已!」

  聶傷大怒,額頭青筋暴起,狠狠嚼著那塊雜碎,慢慢轉過頭去,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來尋死。

  只見不遠處的籬牆上,一個黑影立在陰影下,嘿嘿笑道:「看你的樣子,龍矢似乎很好吃。哈哈哈,能告訴我是什麼味道嗎?」

  聶傷使勁咽下嘴裡之物,語氣淡漠的說道:「禽獸五臟,一直是平民之美食。你可能是貴人,看不上此物,但也不要侮辱食此物之人。」

  「我聶傷從不在意貴賤,只在乎功用和滋味,只要是好東西,我絕不嫌棄。況且這土龍五臟,是我廚工辛辛苦苦清洗乾淨的,並非如你言語般污穢。你不但侮辱了我,還侮辱了天下盡職盡責之屬臣。」

  那黑影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呆立了半晌,又惱羞成怒的叫道:「你是貴人,食賤人之食,怎地不說丟了天下貴人的臉面?」

  聶傷放下筷子緩緩站了起來,注視著那人,雙眼殺氣隱現,冷冷道:「你羞辱於我,除非跪地謝罪,否則我讓你親口分辨龍矢和龍五臟的味道到底有何不同!」

  「你……」

  那人也怒了,指著聶傷喝道:「你當我怕你嗎?告訴你,要不是我奉命給你傳信,你的腦袋早就不在脖子上了!哼哼,這次你的護衛犬可不在身邊,你不會像上次那麼幸運了!」

  「唔,難道我和他交過手?」

  聶傷一愣,聽對面的聲音有些熟悉,一時想不起來,便大聲喝問:「你是何人?」

  「哈哈哈哈。」

  那人大笑一聲,身子一躍,輕飄飄的落在一根火把旁,得意的說道:「聶傷,你好健忘,現在認出我了吧?」

  聶傷定睛一看,只見那人穿著一身灰衣,頭面上裹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一副夜行人的形象。

  「尼瑪的,蒙著臉讓我怎麼認?」

  聶傷喝道:「休要鬼鬼祟祟,露出真面目來示人!」

  那人一愕,還是不願揭開蒙面布,指著自己說道:「喂,你真的認不出我嗎?我和你在逢國打過一場的。」

  「逢國?」

  聶傷心中疑惑,上下打量著他,待看到他腰間的兩隻細長的匕首時,猛然想了起來,說道:「你是那個……那個什麼、什麼光?」

  「吉光啊!」

  蒙面人見對方竟然忘了自己名字,很是惱火,一把握住匕首,喝道:「看來你對我印象不是很深刻啊,要不我在你身上留下點記號,免得你下次見面再忘了我!」

  這吉光就是上次在逢國刺殺聶傷的幻影刺客,此人利用幻術行刺,聶傷一個不防,差點命喪其手。

  聶傷知道這貨本領高強,十分危險,但此刻卻不懼他。

  他的幻影刺殺之術只有在目標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才能發揮威力,正面對決也不過如此。眼下他露出行藏,自己有了防備,周圍的內衛也已經圍了上來,根本就毫無威脅。

  「呵呵,我一國之主,怎會記得你一個藏頭露尾的小人!」

  聶傷握住劍,朝他招手道:「不如我在你身上留下點記號,下次見面就能記住你了。來來來,快來讓我試劍!」

  吉光看了眼身周的斗耆軍士卒,沒敢上前,還退了兩步,緊靠著籬牆上,憤然叫道:「你好無恥!若非我來送信,你連我影子都見不到就死了!」

  聶傷舉手止住逼近的軍士,義正辭嚴的喝道:「是世子啟帶給我的信嗎?哼,不用了,回去告訴你家主君,我聶傷對世子受忠心無二,願為之赴湯蹈火,絕不背棄於他!」

  吉光意外的看著他,說道:「不是世子啟,是我主人給你的信。」

  聶傷問道:「你主人是哪位?」

  吉光看了看身邊的斗耆士卒,說道:「此事機密,只能你我知道,你遣開下人,我再告知於你。」

  聶傷笑道:「這裡皆是我之親衛,不會道於外人聽的,你儘管說。」

  吉光猶豫了一下,朝北方一拱手,恭敬的說道:「我之主人,乃司寇聞恕是也!」

  「原來是司寇屬臣啊,呵呵,好尊貴的人物,怪不得輕視平民。」

  聶傷冷笑一聲,說道:「司寇大人有何事要說?如果還是勸我背叛世子受,你就不必開口了!」

  吉光眉頭一皺,忍著氣說道:「不是國事,乃是私事。」

  「司寇大人聽聞痋者蟲二在貴國現身,他和痋者大人是舊識,想請痋者往殷邑一見。若痋者不肯勞動,便命我代表他往赴斗耆國拜見痋者。」

  他抬眼瞅著聶傷,說道:「你我畢竟敵對,主人怕產生誤會,特命我來秘會聶侯,希望你能放行。當然,好處也少不了你的。」

  聶傷不知他找蟲二作甚,知道他不會說,思量道:「我同不同意,他都會去找蟲二,不如白送個人情,也免得生出麻煩來。」

  便道:「私事無妨。但是,我怎麼才能信你?誰知道你會不會在我國中搗亂。」

  吉光怒道:「司寇大人堂皇貴胄,他會欺騙你個小小諸侯?我吉光守信重義,名聲在外,你當我是言而無信的小人嗎?哼,吉光對天帝發誓,若行此等齷蹉之事,就讓我被魁鬼所食!」

  「魁鬼?」

  他此言一出,聶傷才想起來這貨身邊還有一隻魁鬼跟隨,不禁心中一跳,立刻發動玄鳥感應周圍。

  魁鬼可能不能近處,或者沒有殺意,沒有在感知中出現。

  聶傷暗暗鬆了口氣,點頭道:「好,我會通知國中給你方便。但要提醒你一句,蟲二性子古怪,一言不合就傷人,你若是被他殺了,不要把帳算在我的頭上。」

  「哼哼哼。」

  吉光不屑的冷笑,扭了扭腰,說道:「我的安危你就不要操心了。你放心,就算有事,也絕不會算到你頭上。」

  聶傷微笑道:「那就好,你可以去我斗耆國。」

  「告辭!」

  吉光一拱手,轉身就要走。

  「等等。「

  聶傷突然又叫住他,伸手問道:「你答應的好處呢?」

  「嘿嘿嘿。」

  吉光笑了笑,說道:「聶侯果然精細,我還以為你會忘了此事呢。」

  他站穩了,昂著下巴,傲然問道:「你想要什麼,司寇大人都可以給你。財貨、權位、異寶、美女,或者是美男。呵呵,聶侯若有興趣,我可以帶你體`味走旱`路之快意。」

  「……我去尼瑪的!」

  聶傷一呆之後,才想起這貨是個基a`佬,噁心的差點吐了出來,正色道:「你我立場不同,這些東西我一樣不要。我想要的是,河南援軍之信報!」

  「要這個?」

  吉光很是為難,躊躇良久,猛一跺腳道:「給你就給你。哼,知道了信報,你又能如何,還能扭轉戰局不成?」

  他也不隱瞞,乾脆的道出了河南援兵的情況。

  世子啟的河南援兵,以歷國一路為最強。

  歷國是商湯重臣歷澧君之封國,乃是南方銅礦輸入中原的中轉地。從英國、六國、群舒、淮夷而來的銅礦,都由水路而來,先在歷國交接,由歷國冶成粗銅,然後再輸送給王室。

  歷國從中得利異常豐厚,是河南南部最強、最富的一個方國,影響力甚廣,周邊方國和部落皆是其附屬之國。

  王室之所以把如此好處交給歷國,是其一向忠於王室之故。歷國人深知己國得以強大的原因,所以一也直緊抱王室大腿,對王室唯命是從,立國幾百年,從未有違逆之舉。

  按說歷國在此次王位爭奪戰中,應該聽從老商帝之命支持世子受。可他們卻一反常態,在老商帝崩後,態度鮮明的投向了世子啟。

  據世子受的謀臣分析,歷國肯定起了不臣之心。他們想趁著這次帝位之爭更進一步,擺脫王室的控制,從銅礦交易中獲取更大的利益!

  另外,世子受曾經表過態,要加強王室對銅礦交易的把控,這會嚴重損害歷國利益,歷國決難接受。

  而世子啟此人,志大才疏,對方國一味妥協讓利。他一定犧牲了王室利益,私下和歷國達成了協議。

  不管怎麼樣,歷國這次派出了重兵,還有附屬國之軍,足足七千精兵,北上增援世子受。

  七千兵力聽起來不多,好像也不比斗耆國打敗的幾個對手實力更強,其實不然。

  在這個時代,大多數戰爭都是發生在幾百里之內,征程不遠,所以能徵發的兵力也多。

  比如斗耆國,在己國邊境防守作戰,能登人五六千之多。但在遠征萊夷時,還有這次遠赴王畿之戰,只能派出一兩千兵力。

  不是兵力不足,而是後勤能力所限,路途越遠後勤壓力越大,能出動的兵力也就越少。

  歷國能徵發七千精兵進行遠征,說明他們的國家實力是斗耆國的三到五倍之多。

  河南大軍被世子啟催的急,行進速度很快,最多十五日就能到達殷邑。可是大軍到了杞國之後,卻發生意外。

  這個杞國,乃是大禹後裔,根紅苗正的夏人血脈。

  他們被商湯所滅,國民星散,宗室衰微。

  數十年後,商王室見夏人遺民四處流竄,恐在腹地作亂。便將之聚於杞地,復立杞國,以解其怨。

  後又百年,杞國因祭祀異神之儀式太過盛大,被商王室忌憚,奪其封國,不以為國。

  杞人從此遭他國掠奪,人口日稀,生計艱難。

  商帝過杞地,見杞人面有菜色,以堊土為食,腹脹如鼓。憐之,又復其國。

  未及百年,又因勾連盂方蠻人阻斷南北通路,再被奪國。

  及武丁時,有杞女為武丁妃,甚得寵幸,杞國再次復國。

  後不久,與周邊方國衝突不斷,又被商人方國聯手攻滅。

  商王室為懲諸國無王命而滅封國,扶植杞人再立杞國,然後延續至今。

  總之,這杞國命運多舛,與河南方國格格不入,被商人孤立,常遭欺凌,十分可憐。

  但他們卻極其倔強,國民凝聚力也很強,一言不合就與他國開打。

  每每戰敗,死傷累累,卻從不低頭示弱,依舊抗爭不斷。可謂商代之『平頭哥』是也!

  卻說歷國大軍開到杞國附近,本來也不經過杞國,只是要求杞國為大軍提供補給。

  杞國人什麼性子?

  他們又窮又楞,對商人一向滿懷敵意。國家亡了又復,復了又亡好幾次了,何曾怕過什麼人?

  杞人當然不會被人訛詐,不但拒絕供應物資,還把使者打了一通驅趕回去。

  大軍統帥勃然大怒,立刻揮兵西進,要教訓一下這個不識好歹的撮爾小國。

  別看杞國一小小弱國,卻又臭又硬,抵死頑抗,反擊十分兇狠。

  河南大軍也打出了真火,全力進攻。連攻了五日,付出不小的代價,終於把杞國國城攻破了。

  杞國又雙叒滅亡了!

  杞人的滅國經驗異常豐富,他們知道自己實力弱小,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在國城被包圍時,杞人便分出了一部分貴人往各處村邑組織國民。也不前往支援,而是利用國城同胞爭取的時間,帶著財貨往山里躲藏。

  河南大軍滅了杞國,卻沒有獲得多少物資,再往四處劫掠時,也都撲了個空。

  眾軍士氣急敗壞,把所俘杞人全部扔到火里燎祭了天帝,然後又一把火燒了城池,這才鬱悶的繼續北上增援。

  等他們一走,杞人便從山裡冒了出來,輕車熟路的重組政權,重新建設家園。

  杞國轉眼又雙叒叕復國了!

  這個小插曲對聶傷來說意義重大,因為河南大軍因此耽誤了整整五天,給斗耆軍布置防禦爭取了更多的時間。

  「河南統帥乃是名將澧季子,其人一生南征北戰,少有敗績。曾一戰破淮夷數萬,也曾擒盂方酋首與桐山,滅盂方人口大半,又吞滅桑、祉兩國,以善戰名聞諸侯。」

  「呵呵呵。」

  吉光幸災樂禍的笑道:「聶侯,你在東方莽荒之地小打小鬧,這下碰上王畿強軍和內服名將,恐怕凶多吉少了。」

  「哈哈哈哈,我看你還是早點逃回斗耆國吧,免得死在這裡,連累我被你斗耆國人刁難。」

  「哼,因怒興兵,失期誤事,這種糊塗蟲,算什麼狗屁名將?」

  聶傷心中不屑,拱手道:「多謝提醒。」

  「你把我的信物帶上,不然會被我國之民搜查,平白生事。」

  他朝後方招了下手,胖廚子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過來,揭開一半蓋布,露出一塊玉牌來。

  「嘿嘿,聶侯想的周到。」

  吉光不以為意,走過來拿起玉牌。

  正在打量時,那胖子突然把盤子一掀,一團惡臭之物劈頭蓋臉潑了過來。

  「啊!你要做甚?」

  吉光大驚,急忙躲閃時,已被潑了一身,滿頭滿臉都是黑黃污物。

  「哈哈哈哈!」

  聶傷捂著鼻子退開兩步,大笑道:「我說過要請你吃矢的!呵呵,龍矢味道如何?」

  (感謝書友:pang,20200119210044851,20171101113034164,馬嵬坡下雷峰塔邊,20190902191520865,投出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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