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野渡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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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光在河伯肚裡肆虐,攪碎了內臟。眼看河伯口中噴吐著血肉碎塊,胡天的得意的大笑,以為河伯這番死定了。

  誰想那青光忽然停滯不動,胡天吃了一驚,急忙高舉巫器念起咒語,全力驅動青光,可還是沒有動靜。

  河伯大嘴緊閉,雙眼猛地放出精光,河底沙地上驟然出現了一個不大的地洞。那地洞就在胡天腳下,河水注入其中,變成了一股龍捲風般的細長漩渦,一下就把胡天捲入其中。

  胡天被水流吸住,在漩渦里飛轉,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脫離,一點點的往地洞裡鑽去。

  危急關頭,他吐出一口精血,拼命催動巫器,終於又聯繫上了青光,急忙命青光穿透河伯肚腹,再往雙目刺去。

  河伯扭頭躲避,龐大身體略微一動,晃起的水波干擾到了漩渦。水流稍稍一散,胡天已經逃脫出去,飛也似地躥出水面,自此再也沒敢回來。

  「好個恩將仇報的惡毒小人!」

  聶傷聽的直皺眉,罵了一句,又問渾吞:「河伯的內臟都被刺穿,傷勢嚴重嗎?」

  「呵呵,小小手段,焉能重傷吾主。」

  渾吞微笑道:「吾主之長便在肉a身堅厚,一般神靈手段都奈何不了他,不是如此,也不能把那大神的殺伐之寶收在體內。哼哼,胡天一隻小妖,竟妄想殺死吾主,簡直自不量力!」

  「哦,原來是個肉盾型神靈啊!」

  聶傷也聽明白了,舒了口氣,贊道:「內臟都碎裂也傷不到河伯,河伯果不愧是千年大神!」

  渾吞不在意的說道:「吾主恢復極速,那點傷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麼。」

  「其實傷勢只是看著駭人,不是青光威力大,而是吾主要調用血水灌注腹內之囊,以用來收服青光,所以才故意讓它刺傷的。」

  「呵呵,吾主那些年早就摸清了青光的底細,只要那物進入體內,想困住它輕而易舉。就怕它逃出體外,不停的騷擾,吾主反而拿它沒什麼好辦法。」

  「可笑胡天自作聰明,以為吾主甲冑堅固,從外部無法攻破,便想從體內重創吾主,結果正好落入吾主轂中。」

  他頓了一下,嘆氣道:「唉,吾主當時大吼,不是因身體劇痛,而是心痛!他一向待人坦誠,無比信任身邊之人,誰想連續兩次被親近之人謀害,因而心痛如割。」

  「河伯樸厚長者,乃真善之神也!」

  聶傷對這河伯非常有好感,嘆道:「我若能與河伯結識,終身無憾矣!」

  渾吞聽了此言,很是高興,說道:「若非吾主性子淡薄,小臣一定向他引見聶侯。」

  「那就拜託戍長代我問候一聲。」

  聶傷拱了拱手,又問道:「那胡天怎麼突然間又回到大河了?他不怕被河伯逮住嗎?」

  渾吞道:「自他那次逃走之後,距今已經一百多年了。這百餘年裡,我們這些屬臣一直在尋找他的蹤跡,但是因為無法離開大河,所以沒能找到他,但也聽到了一些關於他的消息。」

  「據說那廝好像投到了江水附近的某位神靈手下,具體情況就不太清楚了。那日他現身河上,我聽到巡河鱉精的稟報,還有些不敢相信,直到見面才確定是他。」

  ……渾吞見到胡天時,其實有些畏懼。因為他自己血統平常,而胡天身具鳳鳥血脈。這麼多年過去了,此妖的進化程度一定比高出許多,擔心自己打不過他。

  誰想仔細一感應,才發現胡天的進步並不誇張,雖然已經超過了自己,但雙方差距不是很大。實在可惜了一身鳳鳥血脈。

  渾吞便喝罵質問,胡天與對罵了一通,然後說,河伯被他所傷,但他也被河伯打成重傷,彼此恩怨算扯平了。

  又說他這次來只在大河待上幾日,幫助河南之軍過河後就離開,此事乃人國之爭,非是私事,希望河神及屬臣不要干涉。

  「呵呵,暗算吾主之仇,怎麼可能扯平?」

  渾突冷笑道:「我就罵他忘恩負義,大河神府上下絕不和他干休。說要稟報吾主定奪,再拿他去問罪!然後……然後就被那廝偷襲了!」

  他又摸了摸額角田螺,疑道:「那廝手中青光原本犀利無比,這次使出來,竟然變成了鈍擊之術,也不知發生了變異。幸虧如此,不然我的腦袋就被削成兩半了。」

  「或許是他力量弱小,無力掌控之故。」

  聶傷聽完了講述,說道:「河伯答應助我,我相信你方會信守承諾。但是,那胡天是個大患,他一定會在你們幫我時搗亂,會壞我大事。」

  他盯著渾吞,鄭重說道:「河伯府必須想辦法制住胡天,否則吾計不能行矣!」

  「我也這樣認為。」

  渾吞點點頭,慨然說道:「不用聶侯提醒,河伯也決心要教訓那廝。他已下令緊急徵調了三位大河衛,加上我,共四名戍長,十二河妖,還有數十水怪,不日即可抵達桑雞渡。」

  「哈哈哈,如此甚好!」

  聶傷興奮的舉杯敬酒,道:「河神府實力強大,一定能馬到功成!」

  渾吞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把酒倒進鯊魚嘴裡,沉默了一下,又道:「聶侯,有件事我得說清楚,我們可以趕走他,但要抓住他,卻不是很有把握。」

  「那廝在水面和陸地上都奔走如飛,又非常警惕,我們這些水族都在水裡行動,可以逐走他,但很難捕獲。他若是逃到岸上,我們就只能望之興嘆了。」

  聶傷皺眉道:「只是驅離水面恐怕不行,他還可以伺機返回河中搗亂。」

  渾吞無奈道:「所以,吾主也只是下令教訓之,並沒有命我等捉拿或殺死那廝。」

  聶傷捏著酒杯沉思片刻,忽然笑道:「你們不要讓他下水即可,岸上的事交給我!」

  渾吞疑道:「聶侯莫非是想以軍隊對付那廝?恕我直言,普通凡人再多也奈何不了他。」

  聶傷微笑道:「這你不用管,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也好。」

  渾吞又吃了一杯酒,拱手道:「時候不早了,下臣告辭!」

  他嘴裡說著要走,身子卻沒有動彈。

  聶傷明白他的意思,說道:「待我擊敗敵軍之後,就會將應龍之卵交給戍長。」

  「這……」

  渾吞猶豫起來,似乎不太放心。

  聶傷沉著臉道:「戍長可以在周圍打聽一下我聶傷信用如何,可有過背信之行?說實話,反倒是我對河神府信心不足,不是懷疑你們的信用,而是不太相信你們能把事情辦好。」

  「河伯府想要助我,必然要驅動大量水獸,水獸智慧低下,一個不防就會壞了大事。若真因此導致我軍行動失敗,渾吞戍長,你們就不要怪我言而無信,應龍之卵我是不會交出來的。」

  渾吞默然無語,低頭想了好半天才道:「我曉得輕重,我們會盡力約束水獸的。」

  他站起身來,朝聶傷一拱手,反諷道:「聶侯也要謹慎啊,若是貴軍鬧出了動靜,可不能怪到水獸頭上。」

  ……

  渾吞離去時,天色已經泛白了。

  聶傷送他到河邊,順便查看地形。

  太陽剛剛露出地平線,就看到上游有一葉扁舟順流而下,疾駛而來。

  「侯主,好像是顎國旗幟。」

  彘在一旁說道。

  聶傷看清船上之人衣甲不整,不由笑道:「是顎國人。立刻打旗,招他們過來。」

  小舟很快靠岸,船上只有兩人,一個船夫一個形貌狼狽的使者。

  雙方道明身份,那使者急急道,顎軍船隊就在後方一日路程,其後有耿軍追殺,準備在桑雞渡靠岸,望斗耆軍到河邊接應。

  聶傷道:「桑雞渡已被歷軍燒毀,對面還有一支耿國船隊,你們如何靠的過來?」

  使者不知這裡還有敵國水軍,不禁大驚,忙道:「請聶侯派船隊掩護我軍。」

  聶傷道:「我軍船隻也和桑雞渡一同被燒了乾淨,眼下沒有片板可以下水,如何接應?不如你們在前方三十里外的野渡登陸,由陸路趕來回合。」

  使者為難道:「我軍飢餓疲憊,傷員甚多,實在……實在走不動路了。聶侯可能遣人接應?」

  「我是你們保姆嗎?」

  聶傷心中直翻白眼,道:「我軍勢弱,身後就是歷軍,豈敢出營遠行?不過三十里地,你們堅持一下,總比丟掉性命好。」

  使者搖頭道:「非是我軍士懶惰,而是人人帶傷,實在走不動了。若耿軍也登岸追擊,我軍必死無疑。還請聶侯看在世子受面上,救我一命啊!」

  聶傷指著不遠處的歷軍軍營,說道:「使臣請看面前形勢,若我拔寨而起,歷軍便會尾隨而擊,使我不敢上路。即便強行軍趕到野渡,又會被耿軍歷軍前後夾擊。野地無處立足,後路又被切斷,你我兩軍皆陷死地也!」

  「使臣,不是我見死不救,我這裡實在是有心無力,不如貴軍拋棄傷員,先保住能動之人吧。」

  使者也看清了形勢,絕望的抹著眼淚,泣道:「吾帥愛兵如子,一定不會棄傷員而去的。」

  「哦,真的假的?」

  聶傷很是驚訝,有些不太相信,連他都不敢稱愛兵如子,傲慢的商人貴族怎麼可能做到?

  不過仔細一想,又覺得那顎軍統帥說不定就是這樣一位奇人。顎軍之所以被世子受委以長途奔襲之任,又在敗逃中一直沒有潰散,其軍凝聚力一定極強,或許就是顎帥的個人魅力所致。

  「呵呵,你這樣雖能得士卒效死,但顯然寬仁有餘嚴厲不足,所以才因軍紀渙散而致大敗。」

  聶傷對那顎帥的觀感好了許多,有些猶豫,但他真的不能前往接應。大軍一動,不但局勢瞬間惡化,還會導致謀劃的計策泡湯。

  他思索了片刻,又問顎使道:「你們有多少條船?」

  使者道:「我們的船隻倒是多,大大小小有四十多條,全是從寧國人手裡奪來的。原本有六十多條,後來在河汊被耿軍擊敗,損失了一小半。」

  聶傷道:「既然有這麼多船,不如強行衝過耿軍船隊阻截,到桑雞渡附近靠岸。這裡的耿軍船隊只有二十多條,應該攔不住你們。」

  使者苦笑道:「聶侯,不能這樣算。」

  「我軍士卒都不會操舟,上了船又暈又吐,渾身無力,全靠抓來的寧國船夫操舟。船夫數量也不足,只能勉強控制方向,安能作戰衝擊?一旦迎頭撞上敵軍,定然失控散亂,別說靠岸了,怕會一直漂到海里去。」

  「沒關係,有船就好辦。」

  聶傷瞭望上游,摸著鬍子微笑道:「呵呵,你們總算不是全無用處的累贅!」

  他立刻返回營中,不多時,就見一支三四百人的輜重隊伍趕著車馬往北駛去。南軍也看到了,以為是對方的運糧隊,沒有在意。

  這支隊伍卻是上次從著火的水寨里逃出的斗耆水兵和膏魚國漁民。他們沒船可用,只能在營中做些雜務,此番正好派上用場。

  隊伍開到不遠處的林中,突然轉向,加快速度往西疾駛,半日便到達了河邊野渡,然後於此點火傳信。

  後半夜時,河中駛來一支船隊,遠遠看到河邊火光,認出是約定的信號,便慢慢靠了過來。

  因為野渡太小,泊不下大船,只能將船隊停在十餘丈外,派小船過來聯絡,正是顎軍。

  來人與使者聯繫上之後,便按照斗耆軍的要求,用小船來回運轉人員。將陸上的人員物資運至大船,又將船上重傷員渡到岸上,以車馬運走。

  三百餘名斗耆國人上到船上,迅速接管了船隻,緊急整頓人員,發下武器和食物。

  稍歇了一會,就命船隊開往渡口和灘涂間的河汊,大船在外排成一線,小船於內部待機。

  船隊剛擺好陣型,就見上游有成片火光快速漂來,二十幾條耿軍大船出現在了河面上,像狼群一樣圍住了顎軍船隻。

  耿軍極端輕視對手,隊形都不整一下就立刻發動了進攻。

  雙方在漆黑的夜裡大戰,不多時,便有一方戰敗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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