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疑似河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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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侯,眼前這奇景,難道不是你心中所想嗎?」

  翠衣少女移步到光暈陣中,伸出一隻潔白的手掌托住一顆光點,輕笑道:「是你想的怪異,為何要笑我呢?」

  「……」

  聶傷表情呆滯,嘴巴微張,一臉懵逼之色,心中瘋狂吐槽:「這尼瑪就是河伯?堂堂大河之神,竟然心理取向不正常!喂,拜託,你是個上萬歲的糟老頭子了,扮什麼花季少女,我都快吐了!」

  「誒,不對啊,他還娶了長噫為妻,難道為了某種目的假成婚?嗯,非常有可能。鯀和長噫眉來眼去,他頭頂可能都長草了都沒啥反應,一定只是關係親密的『姐妹』!」

  「等等,姐妹?哦,我明白了,說不定是真是姐妹!」

  他緊盯著那少女,眼神閃爍著,心中大叫道:「河伯根本就是個雌性!又或者雄雌同體!我從一開始就想差了,先入為主的以為他是個雄性!」

  「嗯,絕對是雌雄同體,性別能夠隨意轉換,不然不會表現這么正常,沒有一絲人妖的矯揉作態。」

  「聶侯,你在想什麼?」

  少女見聶傷眼睛放光,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打量著自己,臉頓時沉了下來,怒道:「我從你身上聞到了猥a褻之氣。」

  她拂袖轉身,冷哼的道:「男人果然都是好色之徒,見到美色就滿心齷齪。聶傷,我聽了你的事跡,以為你是凡人中的英雄人物,沒想到竟然是個猥瑣小人。哼,你太讓我失望了,早知道就不來見你了。」

  「啊?」

  聶傷猛然醒悟,暗暗痛罵自己:「人家什麼性取向,什麼性別,管你什麼事?尊重一下別人的隱私行不行?」

  他急忙挺直身子,一臉正經的躬身施禮道:「聶傷見過河神。」

  「河神誤會了,我只是沒想到你的形象是一位少女,還以為會是位蒼老長者呢。一見之下,震驚又疑惑,以致失態。後輩無知,望河神諒解。」

  少女見他神情誠摯,又感應了一下,再沒感應到負面氣息,臉色轉變過來。

  她沒有接聶傷的話,望著滿天光點和來往的人影,說道:「這是你真實經歷過的場景嗎?竟然如此壯美,世間難道真有這樣的地方?」

  聶傷也扭頭看著光點組成的大都市,微笑道:「此乃世界之未來也,是由凡人創造的輝煌文明,的確壯美。」

  「未來之世界?」

  少女一臉驚訝的看著他,問道:「此世界,為何如此光芒璀璨?」

  聶傷道:「在那個時代,凡人用自己的智慧改變了整個世界,使長夜明如晝,大廈通天,地上地下有長車如龍,空中飛舟往來如織。凡人可以上天入地,甚至飛到月亮和熒惑之星上安家生活。呵呵,不止壯美,還壯闊呢。」

  「還能飛到月亮上去,那是最古老的天神一直渴望的事情啊!」

  少女驚的杏眼圓睜,一臉憧憬,緩緩回過神來,又問道:「未來世界之景,聶侯是如何看到的?還是你到過那個世界?」

  聶傷道:「我曾借神農相助,魂游未來之世二十八年之久,一年半前才從夢中醒來。夢中的很多事情都記不太清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未來世界萬事萬物之合理,讓我深信不疑。」

  少女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道:「那個凡人創造的世界裡,神靈在做什麼?」

  聶傷笑道:「神靈嗎?呵呵,未來之世凡人皆是神靈。你們這些神靈,早就消亡了,只存在於後人的記憶之中,被塑造成各種凡人之態,擺在家裡當成祖先一樣供奉。」

  「不過還誕生了一些新神,是凡人虛構出來的無所不能無所不知之神。他們從來沒存在過,只是某種精神象徵,與真正的神靈很不一樣。」

  少女露出些許欣慰之色,輕輕點頭道:「神靈也會消亡,我對此甚感憂傷。本以為死後萬事俱消,會被這個世界徹底遺忘,就像無數遠古之神被今人遺忘一樣,誰想還能被凡人紀念供奉。呵呵,我已經很滿足了。」

  她對聶傷綻顏一笑,伸手請道:「聶侯,請坐。我很想與你暢談一番,聽聽你講述未來之事,還有對今世之看法。」

  「多謝。」

  聶傷一拱手,走到五彩蓆子上端坐了下來。

  少女也款款坐下,不過卻沒有坐到他對面,而是坐在了對面案幾的右側。聶傷眉毛微挑,以為還是雌雄同體之故,當做沒有看見。

  他看了看面前的一堆什物,笑道:「今世就用今世器物吧,看著古怪。」

  「聶侯心念已去,我也快要維持不住幻象了,就都撤去吧。」

  少女一抬手,就像一陣清風吹過,把光點、人影和夜色統統吹走,只留下雪花。

  聶傷只覺眼前一亮,很快回到了現實,他們正坐在一座簡陋的草棚里。

  半舊的葦席,樹根製成的案幾,還有兩瓶酒和用大蚌盛放的茨菇蒲根蓮子等零食。

  景物變了,少女還是那個少女,在光亮下顯得更加明麗,不過身周散發的朦朧光暈,一看就知是個幻象。

  少女似乎不喜陽光,坐在避光的角落裡,神色有點緊張的問道:「請問聶侯,後世之人記得我嗎?」

  聶傷笑道:「河伯大名,後世之人哪裡敢忘。呵呵,只要大河還在,河伯永遠也不會被遺忘。」

  少女幽幽一笑,搖頭道:「河伯自然有人記得,我是問,還有沒有人記得,曾經有過一位叫做長噫的大河之神?」

  「啊!哦,你是……是……」

  聶傷這才反應過來,驚愕的叫道:「你是長噫。」

  「嗯。」

  少女輕輕點頭。

  聶傷疑道:「前輩,你不是已經……」

  少女笑道:「我雖然已死,但殘魂還在。在河伯幾百年的呵護下,現在已經可以與人交流了,只是無法獨自存在,還喪失了一部分重要記憶。」

  「原來如此。」

  聶傷恍然,不由暗嘲自己心思太多,竟然想到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去了,把人家一個清純女神想像成了變態。

  他急忙致歉道:「傷不知是河神長噫當面,把你認成了河伯,實在慚愧。」

  長噫微笑道:「不怪你,我也沒有提示於你。呵呵,聶侯知道我,想必有很多世人還記得我吧?」

  「除了河神府一群妖怪,已經沒人知道長噫這個名字了。」

  聶傷心中感慨,不想看到她傷感,便道:「河伯也叫長夷,與你之名相似,普通凡人皆知河伯叫長夷,亦即你之名也。」

  長噫很是失望,自語道:「如此也罷。」

  聶傷問道:「前輩為何如此在意是否被人記住呢?不過虛名而已,活在當下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長噫嘆道:「你有所不知,神靈最怕的,不是衰弱消亡,而是在這個世界沒有留下痕跡。一些年輕神靈都不曉得這一點,只有年老或臨死前才能悟到。」

  聶傷不解道:「神魂已逝,留不留下痕跡又能如何?」

  長噫道:「因為,每個神靈痕跡的消逝,都是一段血脈的終結。」

  「神靈血脈的求生欲望很強,它們沉眠在生靈血液中,希望自己能被後人記住,渴望有朝一日能被再次復活。如果被徹底忘卻的話,後人就不會再探究這條血脈,不知道血脈的神奇,也不會挖掘血脈之力,時間一久,它就永遠消失了。」

  「我雖是長噫,其實也只是這條血脈的一個階段而已,其上還有許多生靈一代代的延續著這條血脈。如果我的痕跡消逝了,我和之前無數個我,就到此為止了。」

  聶傷還是首次聽到這種理論,直覺其中可能蘊含著巨量的信息,對破解神靈之血的秘密非常關鍵,只是短時間內理不清楚,便牢牢記在心裡。

  「血脈不是能廣泛散播嗎?」

  他提出了疑問:「很多特異生靈的血脈源頭都是一樣的,為何說一條血脈斷了,就不能再延續下去?」

  長噫低頭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屬於神靈的時代很快就要終結了,不論神靈還是異血妖獸,都會在不久的將來迅速消亡,其血脈神奇之認知,以及激發利用之法也將很快遺失殆盡。」

  「神靈都會被後人遺忘,身負異血的生靈更不可能被人記住。而且普通生靈體內異血力量弱小,很容易消散,只有神靈之血才能經得起無數歲月的磨礪,在不知多少代生靈之後被再次喚醒。」

  聶傷用心聽著,問道:「神靈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雖然如今式微,繼續延續數千年也不是很難吧?前輩為何說神靈快要消逝呢?」

  「此事你最好不要知道。」

  長噫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鄭重說道:「這幾十年間會有大事發生,你千萬不要捲入其中,否則,哪怕神農親臨,也庇護不了你。」

  「什麼大事?」

  聶傷眉頭一皺,心中苦笑道:「我也不想捲入啊,這種事情身不由己的。多謝你的提醒,不過作為穿越者,我躲不過去,肯定會在風暴中心。」

  他還想細問,見長噫不願再說,便拿起酒杯,笑道:「前輩讓渾吞喚我來,所為何事?」

  長噫微笑道:「不是我要見你,是河伯要見你。」

  聶傷看了看周圍,疑道:「河伯?他在哪裡?」

  長噫一抬手,酒瓶憑空飛了起來,為他斟了一杯酒,說道:「聶侯稍安勿躁,河伯沉睡太久,完全醒來需要一些時間。你先吃酒稍待,他應該很快就到了。」

  正說著,就聽草棚外有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同時伴隨著很大的蒲草窸窣聲。

  長噫扭過頭去看了一眼,笑道:「河伯來了。「

  聶傷急忙看去,只見四尺寬的窄道里好像走來一頭大象,把周邊蒲草都刮的搖晃起來。

  隨著晃動越來越近,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那身影是直立的人形,身高一丈,腰肩寬度也是一丈,一個笆斗大的腦袋,兩條柱子般的粗腿,體型竟然是正方形的!

  相貌更是奇特,長的和西遊記里的東海龍王一個樣,鶴頂牛鼻獅須,嘴巴比簸箕還大,頭頂還有兩支鹿茸似的短角。

  身上到處沾著黑泥,披著濕漉漉的水草做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膚斑斑點點,有的地方黝黑光亮、質地堅韌似駢砥,有的地方又蒼白柔嫩。

  兩隻手像地獄男爵的一般粗大,根根指頭比黃瓜還粗,左手拎著一條銅鏈,右手抱著應龍之卵,神色木楞的看向聶傷。

  「我擦,這……不會是頭龍血河馬精吧?」

  聶傷被河伯的尊容驚住了,很是懷疑中國古代到底有沒有河馬。

  「小癸,你總算到了,聶侯等你良久了。」

  長噫打量著那疑似河馬精,埋怨道:「出來會客,怎麼還是這幅邋遢模樣?也不收拾一下,用個形象體面的幻象也比這樣好。」

  「小、小癸?」

  聶傷嘴角抽動了幾下,強忍著沒有笑出聲來。

  「吼吼吼。」

  河馬精的聲音如悶鍾一樣笑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模樣,說道:「你沒提醒我,我也沒注意到,直接就來了。吼吼,以幻象見貴客,很不禮貌,就這樣吧,相信聶侯不會見怪的。」

  長噫無奈的搖搖頭,對聶傷說道:「那就是河伯小癸,他一向都馬虎,聶侯莫要嫌他。」

  「不敢不敢!」

  聶傷忙站了起來,拱手施禮道:「河伯當面,後輩聶傷有禮了。」

  河伯看了看他,點點頭道:「聶侯氣質陽剛,氣息如暖陽,一定是位勇烈仁厚的正人君子,我沒有看錯人。」

  他邁開象腿走了過來,隨著銅鏈嘩嘩作響,聶傷才發現他身後還有一隻白鵝。那白鵝體型巨大,沒有雙翅,脖子繫著銅鏈,垂頭喪氣的跟在後面。

  「這是胡天。」

  河伯見聶傷看著白鵝,用力拽了一下銅鏈,把白鵝拉到前面來,喝道:「你老實待著。」

  說著就把白鵝栓到草棚柱子上,自己勉強擠進了草棚,對長噫笑道:「阿咦,你做正座上吧,我身子榔槺,坐在門口寬敞。」

  長噫嗔道:「你是主人,該坐正座,不然是對客人失禮。」

  「吼吼,那好吧。」

  河伯傻笑一聲,挪到案後坐好,盯著聶傷看了一會,表情漸漸嚴肅起來,道:「吾以真身來見聶侯,特表吾之誠意。」

  聶傷恭謹說道:「河伯有話請將。」

  河伯說道:「我聽渾吞說,聶侯為人古道熱腸,極重信諾,還機敏智慧,是個可靠之人。所以,想拜託聶侯幫我辦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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