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痋和聞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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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節期間天氣不錯,太陽高照,無風也無雲,很是晴朗。

  這日午後,陽光溫暖。侯城東面的小河邊,有碧水、蘆葦、沙灘和各種留鳥,景色上佳。

  聶傷夫婦正在這裡度假,

  侍衛們遠遠的圍了個大圈,圈內的沙灘上鋪了幾張蓆子,擺滿了很多酒食,岸上還有廚工在燒烤,煙燻火燎的很是像模像樣。幾個侍僕輕手輕腳的往來端送食物,生怕打擾了兩位主人的談話。

  聶傷和女秧則並排躺在寬大的藤椅上,閉著眼睛曬著太陽。

  「這日光,這小榻,實在太舒服了,我都不想起來了,就想這樣一直躺著。」

  女秧感慨了一聲,懶洋洋的伸直了腿,摸著身下的藤椅,問道:「傷,你是怎麼想出來這種器物的?」

  「這叫躺椅,不叫小榻。」

  聶傷糾正了一句,認真說道:「不是想到想不到的問題,而是方不方便的問題。」

  「人們使用的一切物件,一切習慣,有的方便,有的不方便。方便的就不說了,不方便的,眾人都習慣了,很少有人想著去改進。」

  他用力揮了下手,傲然道:「我則不同,我平時會關注每一樣不方便的事和物,一旦發現有不方便的地方,就會立刻想辦法改進它!」

  「比如我們日常所用最多的榻、幾、席、食具,在我看來都很不方便。所以,我便和百工們一起創製了床,桌、椅凳,又大力推廣使用筷子。這躺椅,不過靈光一閃的產物而已。」

  他坐起來,拿起一旁的酒杯,對女秧笑道:「在沙灘上曬太陽的主意,也是我昨晚才想到的。呵呵,怎麼樣,很愜意吧?」

  「你的主意太多了,千奇百怪的如泉涌一般。唉,我自以為聰明過人,還是跟不上你的念頭。」

  女秧眼皮子都沒睜,嘆了一句,平靜的說道:「自從懷了孩子以後,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我以前太要強,什麼都不想落在你後面,否則就會感到很自卑。現在明白了,我只是個女人而已,你越強,我和孩子就越安全。女人要的不就是這個嗎,何必要和自己男人一爭高下呢?」

  「哈哈哈,你想通了就好。」

  聶傷大笑,一口飲盡杯中酒,伸手搖晃起她的躺椅,說道:「你把家裡管好,孩子帶好,外面就算狂風暴雨自有我頂著,不會讓你們淋到一滴雨。」

  「啊呀,別搖!」

  只晃了兩三下,女秧就大叫起來,手撫著額頭道:「快停下來,搖的我頭暈!」

  「呵呵,這樣都暈?你是沒坐過過山車!」

  聶傷笑了笑,穩住了躺椅,從侍女手裡接過一杯溫水遞給女人,自己躺回椅子上,自語道:「太陽曬著的確很舒服,要是再有墨鏡、啤酒和大海就完美了。不過也不用急,早晚我會打到海邊去的。」

  女秧喝了口水,見他不再說話,扭頭看著他身上傷,問道:「你這次弄的一身是傷,到底幹什麼去了?」

  聶傷低頭看了看,渾身上下布滿了一分硬幣大小的白色傷痕,就像患了白癜風一樣,很是難看。

  這都是去除了觸手之後留下的痕跡。

  那天行院戰事結束後,他身上的觸手卻無法消除,哪怕使用了真龍血劍,激發了真龍血氣,都沒有用處。鴰神和洛望子也無能為力,無奈之下,他只好馬不停蹄的直奔祭所,希望還能喚醒蟲二。

  幸運的是,祭所眾巫正在為蟲二祛除姜夏所下的巫藥,需要蟲二配合,還沒有進入深眠,於是立刻把蟲二喚醒了。

  蟲二這貨本來還很不高興,但是一看到聶傷身上的觸手,就像餓狼看到了鮮肉一樣,一下就清醒過來,當場釋放出痋蟲啃噬觸手。

  聶傷忍著劇痛讓痋蟲為他整形,最後終於剔掉了觸手,恢復了人形。

  「嘿嘿嘿,小傢伙們又美餐了一頓!」

  蟲二觀察著手指上的一隻痋蟲,樂不可支的笑道:「聶傷這傢伙的觸手裡雖然沒有了上次的真龍之力,卻有更多的玄鳥之力,我的痋蟲又能多了幾種變異啦!」

  戰鬥和疼痛讓聶傷身心俱疲,看到蟲二興高采烈的模樣,很是不爽,便道:「喂,你欠我一個人情。」

  「什麼?」

  蟲二懵住了,努力轉動生鏽的大腦,思考了好一會才理清了邏輯,跳腳叫道:「明明是你欠我人情好不好!」

  聶傷一邊任人包紮止血,一邊說道:「我拿自己的神血餵養你的痋蟲,讓你的痋蟲變得更加強大,到底是誰欠誰的人情?」

  「這……不對!」

  蟲二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叫道:「是你來求我的。沒有我幫你啃掉身上的觸手,你的女人就不會讓你碰她!是你欠我的人情!」

  「切!」

  聶傷故作不屑道:「你以為只有你能為我去掉觸手嗎?我叫人幫我砍掉不行嗎?多難的事,非要跑來求你?」

  「告訴你,我不想砍掉的原因,是這身觸手含有玄鳥之力,白白浪費了可惜,就想把觸手送給需要的人,幫他們增長實力。劍父那幫人都問我討要,我想來想去,你蟲二和我交往最久,觸手對你的痋蟲幫助也最大,就決定把觸手給你。」

  他抬手指著東南方,大聲說道:「你知不知道,洛望子的鬼兒子也已經出生了。那小鬼最喜歡吃肉,哭天喊地的要它媽向我討要,洛望子都要跟我翻臉了,就這樣我都沒給,一根不少的都留給了你蟲二。沒想到你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一點也不記我的好!」

  「我……」

  蟲二被他懟的啞口無言,真信了他的話,慚愧的無地自容,撓著頭嘟囔道:「你說的沒錯,觸手對我最有用。劍父那一伙人都是廢物,給他們真真浪費了。洛望子的鬼兒子,哼,敢跟我搶觸手,改天趁它娘不注意,我要好好打它一頓!」

  蟲二語無倫次的說了一大堆,偷眼看了下聶傷,見聶傷唉聲嘆氣的好似被自己傷了心一樣,忙道:「好了好了,你不要氣了,我欠你一個人情行不行!」

  「真好騙啊!」

  聶傷偷著直樂。

  玄鳥催生的觸手哪有那麼容易除去?砍掉了立刻就會再長出來。他在行院時曾試著讓星炭和鬼嬰咬掉了幾根,結果還是一樣,斷掉的觸手很快就恢復如初了。

  只有被蟲二的痋蟲啃噬之後,才能徹底終止生長。究其原因,這種痋蟲是蟲二當初專門培育出來對付他的,所以能壓制玄鳥之力。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聶傷裝出欣慰模樣,對蟲二使勁點頭道:「蟲二,這麼說來,你一定很願意做我的屬臣,為我效忠,聽我的號令是不是?」

  「啊!」

  蟲二驚了個大張嘴,這特麼哪跟哪呀,怎麼扯到效忠上去了?

  他本想罵對方去死,但見聶傷滿眼期待,又吃人東西嘴短,猶豫著說道:「我……這個……」

  他正打算糊弄過去,又聽聶傷動情的說道:「蟲二,你是天底下最講信義的痋者!你想要耆國學堂里每一個學生都喜歡你嗎?你想做白眼狼嗎?你不想讓一起玩的同學厭惡你、排斥你是不是?你很想做我的屬臣是吧?」

  「不想!啊不,想!啊不對,想!不不不,是不想!」

  蟲二現在的腦子本就不好使,又是搖頭又是點頭,腦子都成漿糊了,越說越糊塗。

  聶傷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激動的說道:「以後我身上若是長了觸手,都給你的痋蟲吃,行不行?只要你發誓做我的屬臣,行嗎?」

  「……行!」

  蟲二想的頭疼,衝著觸手,乾脆一口答應了。

  在祭所巫師的見證下,他稀里糊塗的對神農發誓,願意成為聶傷的屬臣,為聶傷效忠。

  「很好,這是賞給你的,每個新屬臣我都會給他們一份見面禮。」

  聶傷微笑著,拋給他一塊食龍子的肉骨頭。

  蟲二接在手裡聞了聞,頓時狂喜,驚叫道:「這是什麼東西!它有好幾種龍族、天神和邪神的血脈,太神奇了,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存在!」

  聶傷把食龍子的來歷告訴了他,問道:「怎麼樣,做我的屬臣很不錯吧?你如果後悔了,就把我的觸手和食龍子骨肉還給我,再讓神農把你發下的誓言還給你。」

  「那怎麼可以!」

  蟲二忙轉過身去,把食龍子血肉塞進草衣餵痋蟲,一甩袖子叫道:「屬臣就屬臣吧,有什麼大不了的,本來就你就唧唧歪歪讓我做這做那,做不做屬臣還不一樣。」

  被蟲二套上了籠頭,聶傷便不再客氣。

  他臉上笑容一下消失了,神態威嚴的道:「蟲二,我委任你做內衛斥候特別顧問。等你睡醒了,內衛斥候會來找你交代任務,你就要聽從劍父指揮。記住,軍法嚴厲,不可兒戲!」

  「咕嘟!」

  蟲二被他的氣勢和話語嚇住了,鼓著眼睛咽了口口水,開始後悔了。

  他仔細衡量了一下利弊,感覺反悔的代價自己好像付不起,又感應到身上的痋蟲正在興奮的啃噬食龍子肉。最後只能啞巴吃黃連,無聲的點頭應下了。

  聶傷裹好了傷,穿上衣服走到他面前,用主君詢問屬臣的口氣問道:「司徒聞恕與你是什麼關係?」

  蟲二見他如此態度,下意識的想要抗拒,卻又鬼使神差的低下頭,老老實實的說道:「那聞恕小兒,曾在金靈神女處住過幾年,我曾和他耍過幾次,因此認得。」

  「金靈神女,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

  聶傷回想了一下,失笑道:「你用痋蟲誤傷了秭歸神女,被金靈神女持劍追砍是不是?」

  一提這事,蟲二就呲牙搖頭,鬱悶道:「就是那脾氣暴躁的金靈婆娘,她和秭歸神女都是巫山神女的弟子。」

  「秭歸性子和善,她托我驅除在江水上下凡人部落中流行的蠱蟲,我便經常出去她的洞府。金靈婆娘帶著那聞恕小子去秭歸家裡做客,我們就認識了。」

  「那小子長了個大扁頭,眼睛像魚吹的氣泡,鬼精鬼精的,每次都把我耍的團團轉,騙了我好多寶貝去。不過他特別會玩,我也喜歡和他玩,就這樣結識了。」

  他眯著眼回憶著,表情疑惑道:「那聞恕小子雖然聰明,但也才八歲啊,怎麼就成了商王室的司徒了呢?哼,小傢伙,派人來叫我過去和他玩,我才不去呢!我在斗耆國朋友多的是,不想再去被他戲弄!」

  「……」

  聶傷無語的翻了下白眼,問道:「那聞恕是金靈神女的弟子嗎?」

  蟲二搖頭道:「我沒問過,他們也沒有對我說。不過那聞恕小子叫金靈婆娘聖姑,不像金靈的其他弟子稱呼師尊,可能不是弟子吧。」

  聶傷又問:「你可知金靈神女為何會把聞恕這樣一個王室貴族帶在身邊?」

  蟲二還是搖頭,斜眼瞅了下草衣底下,不耐煩的說道:「不知道。那金靈婆娘討厭我,我也討厭她,我才不想管她的閒事呢。」

  聶傷沉思了一會,說道:「我走了,你也去睡吧,我們春天再見。」

  說著便轉身出了蟲二冬眠的石室,又來到祭所的議事大廳。

  眾巫師和劍父等一眾內衛斥候頭目已經等在裡面了,見他恢復了人形,身體無礙,都輕鬆的笑了起來。

  聶傷身體和精神都很累,但這次總結會議非常重要,只好強振精神主持會議。

  他朝眾人打了個招呼,坐到尊位上,倚著石牆掃了一圈,見眾巫師都在,內衛斥候卻只來了劍父和蛟,其他頭目全都因傷缺席了。

  丹熏山三始祖太厲害了,戍衛軍和內衛斥候傷亡慘重,所幸傷的多死的少,才沒有對耆國的異能力量造成重創。

  「我的傷無礙,亢和六鴉他們怎麼樣了?」

  他看向葵婆,開口詢問。

  葵婆神色平靜的說道:「我這裡的人都是凍傷和外傷,只是皮肉凍傷了或者受涼了而已,吃些草藥,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只有亢的無形玄蛇受不得凍,損傷很嚴重,已經轉到祭所想辦法了。還有二十幾個被那血巫女的巫術打中之人,都受了詛咒,此不是醫所擅長的,也送到祭所了。」

  「祭所救治的如何了?」

  聶傷忙問,皺著眉頭看向大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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