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二架子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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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未到入夏時,天氣很快就熱了起來。

  趁著夏收前的一段農閒時間,聶傷集結了四千軍隊,在南山大營再次整編,並演練相關的新式戰術。

  耆國的常備軍——戍衛軍已經擴大到了五百人規模,另外亦有兩支五百人的正規軍架子師,再加上臨時徵召的三千民兵,剛好湊夠了四千人。

  所謂架子師,就是一個師的編制,平時只有貴族軍官和高級軍士在崗,沒有基層士卒,就像一具骨架一樣,所以稱為架子師。

  架子師平時只要軍官,若有戰事,能立刻徵召民兵補充進來,迅速形成戰鬥力。

  按照耆軍軍規,戍衛軍每日一訓。

  非農忙時,各鄉的隊編制架子師軍官,都在本地獨自訓練,三日一訓。各縣的行編制軍官,十日一訓,整個師的軍官,一月集訓一次。

  這種訓練強度,遠比同時代的方國,甚至王室之軍都高出太多,他國的訓練水平能達到耆國軍隊的一半程度,都可以稱得上頂級強軍了。

  一般情況下,各國的軍訓,都是借著四季圍獵機會,進行軍事訓練和演習,也就是說,一年也就訓練四次。

  當然,行獵軍訓還有大量普通民兵,耆國民兵也沒有很大的訓練量。

  各國的軍事貴族還是經常進行軍訓的,但是他們訓練頻率遠遠達不到耆軍水平,正規性更是差的遠。

  他國的貴族軍訓,其實也還是寓教於樂的遊獵和聚會。

  貴人們駕著戰車,聽從國主和主將的指揮,迅猛出擊,再指揮自己的從人,相互配合著圍獵,興高采烈的射殺獵物。然後在野外圍著篝火聚在一起進餐,順便討論軍事。這便是他們的軍訓了。

  聶傷見識過斗耆國以前的軍訓,看到啞然無語,簡直是給自己吃喝玩樂找藉口嘛。

  如此訓練,效果怎樣自不用說。

  聶傷掌國後,立刻著手整軍,改革軍制,修訂軍法,並制定了一整套訓練方法。

  如今的耆軍,軍紀異常嚴厲,訓練非常艱苦。若是他國之人看了,一定會駭然驚嘆:窮兵黷武!

  軍隊訓練的越多,戰鬥力就越強,這個最基本的道理,是個軍官都懂。

  可為何其他方國不像耆國這樣軍訓呢?難道他國之人和以前的斗耆國軍官都是傻子,就聶傷聰明?

  當然不是。

  其他方國不進行高強度訓練,是因為軍事訓練要抽調許多壯勞力,嚴重影響社會生產,還要耗費大量物資,極其損傷國力,哪怕強國都負擔不起。

  商時的生產力水平低下,大小方國都支持不了高頻率的訓練,所以軍隊戰力只能到此為止,無法再提升了。

  那為何耆國又能進行高強度訓練?

  首先是聶傷上台後發動了一系列對外戰爭,都大獲全勝,掠回了大量物資,足以維持軍訓。

  還有就是耆國官府的高效率,能夠充分整合國家力量,調動更多的資源支持軍隊。

  最後就是架子師的設置。

  架子師的軍官大都是貴族,或者家中富裕的國民,可以進行半脫產訓練。而且訓練耗費都是官府負擔的,軍官們還有俸祿,足以抵消耽誤生產的損失。

  他國的軍事貴族也是半脫產的,卻沒有固定的組織和完整的制度。參與軍訓的費用大部分都要自己承擔,圍獵時還要帶上一批僕從,消耗很大,積極性自然不高。

  準確來說,在和平時期,他們都是平民身份,而不是軍人,有參與軍訓的義務,卻不接受軍紀約束。

  而耆國的軍事貴族,都是記錄在案的軍人,不論什麼時候都要嚴守軍紀,要在嚴整的軍隊體系內行動。

  二者有此區別,便是耆國軍訓練多的原因。

  最近耆國剛發行了耆元,內外收割了海量財富,官府富得流油,下撥給軍方的資源翻了兩倍。

  兵部從來沒這麼闊過,立刻就準備採購一大批新裝備,可申請報告卻被聶傷打了回來,說一切帶銅的東西都不准買。

  原來耆國的鐵器馬上就要成規模了,軍中現存的青銅武器完全夠用,鑄銅錢的銅都不夠呢,沒必要再浪費銅。

  「不讓採購帶銅的?」

  兵部官員看到這個命令,一下懵逼了。

  所有軍備中,好像除了軍服草鞋之外,什麼都帶銅。最後只能硬著頭皮添置了大批車輛和馬匹,雖然車輛也用到銅,好在聶傷沒有細究,也批准了。

  接下來該幹什麼呢?兵部中官革叔拿著錢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花了。

  想來想去,只能用在訓練上,便抓住戍衛軍和架子師軍官猛訓,好像不把錢花完會吃虧一樣。

  於是這一年的軍事訓練頻率和強度驟然增大,一眾軍官被訓的面無人色,都暗叫吃不消。

  這日的月終大訓,國主聶傷也要參加,說要檢驗訓練成果。兵部對此異常重視,緊急擴大了規模,又徵調了三千民兵來參訓。

  聶傷之所以來視察軍訓,主要原因是軍方剛剛把新的軍制推行下去,他要來看看到底適不適用。

  新軍制是他和兵部共同修改制定的,核心內容就是順應國內社會形態的變化,徹底打亂領主和屬民在軍隊中的聯繫,組成一支完全不受隸屬關係影響新式軍隊。

  因為耆國各個產業生產技術的飛速提升,勞動力創造財富的效率越來越高,使得勞力價值也隨之飛漲。

  單以農業來說,以前一家五到八口人,使用落後的耕種技術,要種將近一百畝地(後世三十畝左右)才能養活自己,井田制就是因此而形成的。

  但是現在,耆國土地的畝產增長了三成還多,一家人只要種三四十畝地就能達到一百畝地的效果。

  高產技術需要付出更多的勞動,多出來的土地也需要人手耕種,這就使勞動力價值飆升,平民和奴隸都成了搶手貨。

  各地領主占有了大片土地,卻沒有足夠的人手來耕種,只能不斷改善領地屬民和奴隸的待遇,以求他們不要被他人挖走或者偷懶不幹活。

  平民和奴隸的地位隨著大幅提升,腰杆更硬了,可以和領主講條件了。

  領主不得不讓利給他們,割出土地給平民耕種,自己只從收穫中分成,形成了地主和僱農的關係。

  因為奴隸的積極性太低,產出還沒有僱農高,一些有遠見的奴隸主便和奴隸簽訂協議,釋放奴隸為平民,但要奴隸為他們耕種。實際上也是地主僱農的關係。

  這種變化在耆國本來只有一些萌芽,但隨著耆元的面世,巨量資源湧入,勞動力價值一下被推高了好幾倍,領主對平民和奴隸的爭奪更加激烈。

  在此衝擊下,耆國竟有不穩之態,一些貴族看清了形勢,及時轉向主雇關係,但大部分都茫然不知所措。

  聶傷也沒有想到社會劇變會來的這麼快,立刻通知官府,引導全國領主轉變思想,迎接地主時代的到來。

  絕大部分領主醒悟過來後,都響應政府號召改變了從屬關係,但還有一些保守的貴族死守不改。

  官府也不強迫,坐看這些保守之人被社會毒打。

  堅持了沒多久,領地屬民就跑光了,奴隸變本加厲的偷懶、搞破壞,保守勢力焦頭爛額,急忙認錯改制。

  可是已經晚了,寶貴的勞動力資源都被其他家族搶光了,只能示好自家奴隸,依靠釋放的奴隸僱工耕種,先天就比其他家族虛弱了許多。

  社會關係發生了改變,軍制當然也要改。

  以前礙於領主的利益,軍中的基層單位,都是領主帶領著自己的屬民組成。相較他國的軍隊完全以領主力量組成,耆國軍制算是非常先進了,但改革還是不夠徹底。

  這次軍制改革,耆國要將所有關係全部打散,每個軍官,每個士卒,都由兵部分配,甚至連鄉里關係都要打破,將各鄉之人混編,徹底抹消領主和屬民的依附關係。

  不過縣一級的關係還在,整個耆國兩個縣的人口,共編為兩個架子師,分駐兩縣。

  每個師有兩百五十名正式軍官,戰起時的人員補充,分為個甲乙丙三個動員等級。

  丙級動員應對的是規模較小的軍事衝突,一個師補足一千人。乙級動員是較大型的戰爭,一師補充兩千人。甲級動員是關乎耆國存亡的全面戰爭,一師齊裝滿員有三千人!

  另外還有民兵軍事組織,也分別會在三個等級的戰爭中充作輔兵,其軍官一部分由兵部派遣,一部分也是架子師里分出去的正規軍官。

  最後還有水軍的一個架子師,有半脫產正規水軍四百人,控制著整個巨野澤的漁民、野民、水賊近兩千人。

  正規軍的兩個架子師是耆國的主要軍事力量,而五百戍衛軍,則是耆國最精銳的核心戰力。每次戰爭,戍衛軍都承擔著最艱巨、最危險的任務,是耆軍的矛頭和堅盾。

  戍衛軍是純脫產的職業軍人,常駐軍營,營地就在侯城西門一里外,侯城和侯府的防衛工作也是由他們負責的。

  每日除了值守和巡邏,戍衛軍的任務就是訓練,不停的訓練,因此戰鬥力非常強大。

  這支軍事力量歸聶傷直接調遣,兵部只有管理權,沒有人事和調兵權。

  今日,駐守兩縣的兩個架子師都開到南山大營,向侯主聶傷展示他們的訓練成果。

  兩個師先進行了基本的行軍、列陣、進攻、追擊、防守和撤退動作,然後又相對列陣,模擬兩軍對戰。

  「呵呵,兩軍人數相當,軍備相當,又皆是百戰老卒,革中官以為,哪方會贏呢?」

  觀戰台上,聶傷看著兩支雄壯軍隊,笑著問兵部中官革叔。

  革叔捋著長須,說道:「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左軍有戰車營,戰車迅猛,機動極快,擅長突擊。右軍有象兵,象兵雖笨重,但無可阻擋,發動之時,就是一決勝負之時。」

  「所以下臣認為,左軍會先行進攻,並以戰車營環繞窺伺,一旦發現對方破綻,就會予以猛擊。」

  「而右軍的象兵必須有步卒伴隨行進,若想對攻,半途極易遭到戰車襲擊。因此,右軍一定會固守,待左軍攻勢疲憊,出現漏洞時,突然反擊!」

  聶傷不斷點頭,若有所思的笑道:「革中官說的有理,不過,你有沒有考慮過兩位主將的因素?」

  革叔微笑道:「當然考慮了,為將者怎麼可能忽視敵將?」

  他看向左手的汶北師,說的:「汶北一師主將是羊甲。羊甲守了十幾年馬山關,耐得寂寞,從未出錯,也不抱怨。此人性子沉穩,堅忍勇毅,自軍又拙於攻勢,當然會固守。」

  「而都城師,主將是滿。呵呵,滿常年在我左右為輔,我再了解他不過了。」

  革叔看著右邊的軍陣笑道:「滿細心敏銳,長於組織,喜歡運用戰術和計謀,他肯定會主動進攻的。」

  「我不這麼認為。」

  聶傷搖搖頭,站起身來,指著左軍的右翼,解說道:「革中官請看,羊甲將戰象排在左翼前列,擋住了後方的陣型。在對面看來,左翼這裡似乎有重兵保護著戰象。」

  「但其實戰象後面軍士並不多,他把抽調的兵力都放在了中軍,用於保護輜重。而敵在前方,戰車營也無法衝擊有鹿柴防禦的輜重隊,根本用不著這麼多人。羊甲想幹什麼?。」

  革叔聞言也站了起來,疑道:「我也看到了,方才也以為他為了保護輜重隊和中軍呢。經侯主一提……嘶,確實不對勁,羊甲雖穩卻不蠢,不會出此昏招的。

  他仔細看了好一會,又道:「可是,他到底想要如何,我看不明白啊!」

  聶傷笑道:「我也不明白。呵呵,讓我們看看,羊甲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嗚……」

  號角長鳴,演習雙方頓時鼓聲擂動,令旗招展,兩個軍陣都動了起來。

  形勢發展果如革叔判斷,都城師的戰車營圍著汶北師遠遠的緩速繞行,尋找機會的同時,威懾對方不敢動彈。步兵大陣也壓了上來,雙方前鋒在陣前『激戰』。

  就在這時,汶北師合在中軍的後備軍,突然從輜重隊裡牽出馬來,騎上百餘匹早已卸下錙車的戰馬,疾奔都城師右翼而去。

  都城師的戰車隊正好繞到另外一側,來不及攔截,被他們衝到中軍後方。一隊戍衛軍精兵跳下馬來,直突都城師將旗。

  滿大駭,急忙揮兵全力往前猛攻,陣型一下混亂起來。汶北師見機放出戰象,都城師無法抵禦,全軍潰敗。

  「騎馬步兵?」

  聶傷看到了,忽然心頭一亮:「此兵種,可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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