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玄鳥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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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鳥幼體,便是聶傷從微國溶血樹上獲得的那隻血蟲,抓到之後,當時就星夜兼程送到了耆國祭所。

  玄鳥乃是世間第一等的神物,只有王室之人才有幸得見,沒想到竟然能在野外捕捉到一隻幼體,是以眾巫對此極度重視。

  可是小心翼翼的研究了幾個月,不但沒有任何收穫,那血蟲也越來越虛弱,竟有要死的跡象,讓耆國巫師十分沮喪。

  「快要死了?」

  聶傷很是意外,問大史道:「難道用人血滋養也養不活嗎?」

  「不行。」

  大史搖頭嘆氣道:「溶血樹是玄鳥棲木,玄鳥必須在其上才能存活,不能長期脫離。人血只是玄鳥的食物,沒有棲木,連成體玄鳥都無法長期存活,幼體就更不用說了。那血蟲能活這麼長時間,已經很不容易了。」

  聶傷皺起眉頭思索著,負手說道:「我體內有真龍之力又有玄鳥之力,兩種血脈如陰陽二氣,相互調和,才能保持人形,不變怪物。」

  「若要使用應龍之血增長真龍之力,就必須吸納玄鳥幼體,同時壯大玄鳥之力。二者萬不能失衡。」

  「本來我也不急著吸收應龍之血,可以將玄鳥幼體給你們慢慢研究。但眼下血蟲要死了,我必須儘快吸收之,不然兩者皆無法再用了。」

  大史目光看向一邊,神色慚愧道:「此事侯主也對我說過,我自是清楚。只是那血蟲……此物它……」

  他猶豫了一下,一振袖子,大聲說道:「我們見那血蟲要死了,便冒險以巫藥混入人血中飼喂,沒想到,它竟然變異了,如今已經不是玄鳥了!」

  「什麼?」

  聶傷又驚又疑,急忙問道:「你說它死了我都相信,怎麼可能變的不是玄鳥了?」

  「唉!」

  大史低頭嘆氣,彎腰拱手道:「侯主你自己來看吧。」

  二人一前一後,快步來到放置血蟲的石室,就見兩個血蟲項目組的巫師和蛇人虬丁正圍著石桌商議著什麼。

  聶傷闖了進來,隨意打過招呼,直接問道:「虬丁大祭,那血蟲如何了?」

  虬丁把蛇尾收回袍中,語氣略顯激動道:「我們剛剛又有了新發現,正準備告知侯主和大史,你們來的正好。」

  「又有新發現了?」

  大史有些意外,急忙湊到石桌前,剛準備觀看,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讓開位置,對聶傷說道:「侯主來看。」

  聶傷走了過去,低頭一看,只見罐子裡放著一塊不知什麼動物的肉,一條小拇指大小的血蟲正附在上面,像蠶蟲啃噬桑葉一樣大口吞吃。

  「它……它好像沒什麼變化呀?」

  聶傷仔細看了一會,和上次的樣子好像差不多,抬頭看了看虬丁和大史,疑道:「此蟲何處變異了?」

  虬丁只是微笑,沒有說話,大史見他識趣的把發言機會留給自己,也不客氣,指點著說道:「侯主請細看它的表皮。」

  聶傷又低下頭,挨近罐子再看那血蟲,這才發現此蟲的體表硬化了!

  原來它乃是一團血液模樣的東西,沒有固定形狀,可以任意變化。

  而現在,此蟲的身體固化了,有了一層柔韌的皮膚,身體下方還長出了兩排腳爪,口器牙齒也有了!

  「哦?變成一隻真正的蟲子了!」

  聶傷很是驚訝,直起身來問大史:「它到底什麼東西?」

  大史搖頭道:「我們也還沒有認出來,虬丁大祭一直在努力辨認。」

  他看向虬丁,說道:「老蛇怪,方才你說有新發現,肯定有了結果了吧?」

  虬丁不以為忤,點頭微笑道:「是。」

  聶傷問道:「虬丁大祭莫非以前見過此物?」

  虬丁道:「見倒是沒有見過,只是聽其他妄派巫師說起過。」

  他挺了挺身,正色說道:「此蟲,它不是蟲。」

  「……廢話,它是玄鳥幼體,當然不是蟲。」

  聶傷暗暗吐槽,耐著性子等待蛇人的解釋。

  虬丁好像明白他心中所想,又加了一句:「此物,它也不是玄鳥!」

  「……更尼瑪廢話了。已經變異成蟲子了,當然不是玄鳥了。」

  聶傷抹了把臉,正要開口催促,大史的暴脾氣已經忍不住了,焦躁的叫道:「你就別賣關子了,痛痛快快的說吧!」

  虬丁依舊微笑著,慢條斯理的說道:「不要急,接下來就說正題。」

  ……話說虬丁當初聽到聶傷在野外捕獲了玄鳥幼體,很是吃了一驚,不相信聶傷能逮到玄鳥。後來又聽說是在溶血樹上抓到的,這才釋懷了。

  他聞訊趕來觀看玄鳥,見到那隻血蟲,不禁狂喜——果然是只玄鳥幼體!

  作為一名妄巫,虬丁常年與溶血樹打交道,不止見過殷邑的溶血樹母樹,還親手把一顆溶血樹培養成了毒血樹,可謂是研究溶血樹的專家。

  而對棲息於溶血樹上的玄鳥,他也非常之熟悉。殷邑的那隻玄鳥本體他見過,甚至還利用毒血樹上的玄鳥分身施展過造神之術,對玄鳥也十分了解。

  所以他一眼就認出那血蟲的的確確就是玄鳥幼體。

  可是隨著研究的深入,和那血蟲接觸的越來越多,虬丁卻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那血蟲從外形和氣息上來看,是玄鳥幼體沒錯,但是它的行為、性子卻和玄鳥相差甚遠。

  具體有什麼差異,要先從玄鳥和溶血樹的奇異特性說起。

  玄鳥是性質非常奇特的神靈,全天下其實只有一隻玄鳥,就是王室的那隻玄鳥本體。

  世上還有很多隻玄鳥,但那都是玄鳥本體的分身。分身具有一定的獨立性格,又和本體神念相同,受本體的操控,與本體性情相近。

  所以,因為本體的影響,每一隻玄鳥分身的性格都大體相同。哪怕實力很弱小,也有玄鳥本體的神靈級別的威勢,和不亞於常人的智慧。

  但這隻血蟲,以虬丁的長時間觀察,它雖然殘暴,卻膽小愚蠢,容易受驚,還非常貪吃。

  每隻玄鳥都十分高傲,又聰明冷靜。以祭所的手段,很難困住它們,更不會驚慌害怕。

  它們還非常挑食,除非快要餓死了,否則絕不會吞噬獸類血肉,只吃凡人血肉。

  而這血蟲,連一個小小的陶罐都逃不出去,甚至看到罐子裡食物充足,便埋頭大吃,一點逃走的意思都沒有。也完全不管吃的是人肉還是獸肉,只要新鮮,它是肉就吃,實在不像是玄鳥的性子。

  總之,在虬丁眼裡,這血蟲和玄鳥的區別,就像貧民和高等貴族的區別,雖然都是人,但其中的差別大了去了。

  「當時我就生出了疑問。」

  虬丁眼睛盯著血蟲,手裡捋著鬍子,面帶疑色道:「這隻玄鳥幼體因何變成了這般性子?難道它沒有受到玄鳥本體的影響嗎?」

  大史不滿斥道:「還有這回事?你這蛇老怪,為何不告訴我們?哼,看不上我們沒見過玄鳥嗎?」

  虬丁朝他一拱手,致歉道:「我當時也只是猜想,不方便告訴他人。因為我只接觸過兩隻玄鳥幼體,都是從溶血樹卵中誕生的,像這種分裂出來的玄鳥幼體,從未見過。」

  「玄鳥幼體還有不同的誕生之法?」

  聶傷和大史聽到新的知識,一下來了精神,急忙追問。

  虬丁用力點頭道:「是的。玄鳥有兩種不同的分身之法。」

  他詳細講述原因。

  玄鳥乃是大神級別的神靈,在整個世間的神靈中,連同深淵邪神在內,玄鳥都算得上最頂尖的神靈之一。

  它曾在夏商之交時,被支持夏人的一大群神靈偷襲,結果反將敵人打的落花流水,還吞噬了好幾位神靈。

  此戰讓玄鳥在世間神靈面前展露了驚天神力,從此名聲大噪,沒人敢再輕視它。

  玄鳥的性格非常怪異,全然不理世事,不喜歡外出行動,也不與外人交往,只是窩在溶血樹上,一a門a心a思的享受祭品。

  或許是它實力太過強大,無人敢犯,又或許是它和商人王族融為了一體,擁有了凡人的理智,知道韜光養晦。

  總之,外界幾乎聽不到它與其他神靈發生衝突的消息。

  但這其實是假象,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涌動!

  玄鳥本體自降臨世間以來,遭受過無數次襲擊,被很多神靈和來歷不明的勢力攻擊。其中最危險的敵人有兩個,分別是尋道人和深淵邪神荼。

  尋道人那幫瘋子就不用說了,那邪神荼也不知和玄鳥有何仇怨,一有機會就對玄鳥發動攻擊,還聯合其他邪神一起圍攻玄鳥,兩次重創玄鳥。

  好在玄鳥本身實力就很強大,又在地表之上,還被商王室守護著。邪神荼雖是深淵三大邪神之一也奈何不了它,糾纏上千年,還是無法將之擊敗。

  因為身處危險之中,玄鳥被迫分出分身保全自己。

  一旦本體受到致命傷害,無法恢復,便會有一隻玄鳥分身成長為新的玄鳥本體,通過這種方式保證敵人永遠無法徹底殺死它。

  另外,分身也被用來賜予信徒力量。

  兩種不同用途的分身,導致玄鳥分身的性質和誕生方式也不同。

  一種是只為保證自身生存的普通分身,直接從本體上分裂出一小塊血肉來。先在溶血樹里進化成玄鳥幼體,最後長成成體玄鳥。這種分身只會吞噬生靈,對人並無助益。

  另外一種分身,則是通過溶血樹卵誕生的。此種分身就可以用來寄生人體,賜給凡人超凡的玄鳥之力。

  商人王室子弟身上的玄鳥就是此種。

  因為玄鳥分身都有本體操控,是以這類玄鳥不會對寄生者造成傷害,還能為寄生者輸送力量。

  「啊!玄鳥分身都被玄鳥本體操控著?」

  聶傷聽完,不禁大吃一驚,慌忙摸了下胸口,緊張道:「那我豈不是也被玄鳥本體控制了?」

  「侯主莫慌,你的情況特殊,容我慢慢道來。」

  虬丁輕笑道:「所有被玄鳥分身寄生的之人,按理說,性命都掌控在玄鳥本體手中,商王室也不例外。但玄鳥不理俗事,似乎從未操縱過凡人。」

  「而且侯主體內的玄鳥分身,和世間所有玄鳥都不同,性質更加特殊,也不會被玄鳥本體影響到。」

  原來聶傷身上那隻玄鳥也後一種,但卻是不完整的。

  這隻玄鳥還在溶血樹卵里時,就被聶傷吞了。此玄鳥還是胚胎狀態,無法聯繫本體,會出於本性反噬寄生者。

  一般情況下,這種發a育不完全的玄鳥胚胎是絕對無法寄生的,凡人被此玄鳥入體,很快就會被吸成人干,哪怕玄鳥本體都控制不了。

  但聶傷運氣逆天,正好有真龍之力鎮壓了玄鳥胚胎,才僥倖活了下來。

  「哦?我的玄鳥是這樣的?」

  聶傷聽完,還是驚疑不定,問道:「你確定我體內的玄鳥分身,不會被玄鳥本體操控?以後長大了,也不會嗎?」

  「十分確定!」

  虬丁笑道:「呵呵,侯主你那番經歷,可謂因禍得福了。」

  「玄鳥胚胎在沒有長成前就和你融合了,又被真龍之血所影響,發生了很大變異。它已經長成一隻有獨立靈魂的玄鳥了,或許與玄鳥本體可以進行聯繫,但絕不會受到本體的操控。侯主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裡了。」

  「呼!」

  聶傷鬆了口氣,把手從胸口拿開,笑道:「我把心放下了,大祭請繼續講。」

  虬丁接著說道:「玄鳥本體分出了許多分身,準備安置到四方保留退路。」

  ……可是玄鳥分身也離不開溶血樹,想要散布到他處,當地還必須有溶血樹。

  於是玄鳥本體便命商王室把溶血樹分枝賜個各地的子姓方國,攜往各地栽種。

  由此,玄鳥分身便分布到了商國各處,溶血樹也隨著擴散開來。

  正常情況下,玄鳥分身和溶血樹的數量一樣的,但當分身受到致命威脅時,它們也會分裂出許多次級分身保命。

  這些分身的數量很多,而每顆溶血樹只能棲息一隻成年玄鳥。

  如果成年玄鳥還活著,它就會把幼體趕走,成年玄鳥若是死了,幼體們就會為爭奪棲木互相廝殺,直到誕生一位最強者占據溶血樹。

  「那些沒有棲木可居的玄鳥幼體,有極少數能通過沉眠存活下來,一旦感覺到附近有空置的溶血樹,就會立刻醒來撲去。」

  虬丁總算說完了前言,把話題轉回了石桌上的血蟲:「而在沉眠其間,一些血蟲會因為某種經歷,產生變異,變成另外一種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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