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寡人有一宮妖妃11【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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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雪紛飛,整個世界銀裝素裹。

  華榮站在摘星樓上,一身黑紅相間的宮裝大氣凌然。

  她目光看向虛空上的某一點,入了迷。

  她身後的辛元提醒道:「王后,該回宮用膳了。」

  華榮嘆了一口氣,伸手往虛空一握。

  掙脫不開。

  那黑色的神秘力量,就仿佛束縛住她一般。

  她離不開這後宮。

  就如同,這該亡之國,還是得亡。

  「回吧。」

  ======

  【……+1、+1、+1……】

  帝秉苦笑。

  他自己都沒想到,對公孫明的怨氣會如此之大。

  這樣加下去,總有一天會達到心想事成那個數值的。

  「可是,國都要亡了呀。」

  帝秉不是沒有努力過,或者說他一直在努力。

  然而沒辦法,西商積弱已久,早已千瘡百孔,民怨四起。

  只是他還是沒放棄,也沒想過放棄。

  他站起身,往初陽宮方向去。

  懷著一種忐忑的心情,他走進了這許久沒有踏足的宮殿。

  在走進去那一刻,他聞到了某種香味。

  抬眸一看,就發現初陽宮的窗台上,擺著一盆盆紫紅色的小花。

  他記得這種花,是她一年多前突然喜歡上的一種花。

  他不認識,她卻道,這花叫丁香。

  寸寸瓣,淡淡香。

  是為丁香。

  他站在窗台邊,看得有些出神。

  「王上。」

  華榮在門口站了很久,才低聲開口。

  帝秉聞聲回頭,對著華榮一笑。

  兩人隔的距離不遠,氣氛卻剛剛好。

  是兩人相處時,難得的平靜。

  華榮率先走到窗邊蒲團跪坐下來,替帝秉倒了一壺茶。

  「王上請坐。」

  或許是因為腦海中沒有機械電音響起,帝秉又自在了幾分。

  他跪坐在華榮對面,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張矮桌。

  「寡人……許久未與王后如此了。」

  上一次已經過了兩百二十九日了。

  「是呀。」華榮聲音清清泠泠的,少了幾分冷意,「王上總是不耐煩與妾待在一處。」

  華榮倒沒有怪帝秉的意思,她天生就不會與男人相處。

  或者說沒那個心思吧。

  帝秉眸光浮動,有漣漪淺淺。

  「寡人只是……心怯。」

  猶豫了很久,帝秉終於說出了一直想說的話。

  他看著華榮,口齒清晰,字字入耳:「寡人心悅你,卻又知你心有所屬,便不敢靠近。靠近之後,又怕你發現寡人的心思,便只能惡語相向。」

  「榮榮,寡人……寡人在你面前,總是很無措。」

  帝秉握著茶杯的手,骨節蒼白。

  華榮的目光落在那雙手上,那雙手纖細如同女子。

  可是華榮缺知道,那是搭弓,是出劍之手。

  就如同他本身,哪怕萬般不想得到這個王位。

  在稱王之後,也是日日勤政。

  華榮不知道明君是怎樣的,卻知道帝秉是一個稱職的王。

  華榮站起身,走到他身後,整個人從後面抱住他,左手所碰之處,是他的胸膛。

  「王上鍾情於妾?」

  帝秉心跳很快,腦子暈乎乎的。

  近。

  好近。

  他從來沒有和榮榮離這麼近。

  他不敢動,就怕這是一場夢。

  「嗯,寡人……寡人鍾情你。」

  感覺到身後之人用力了一點的擁抱,他仿佛得到了鼓勵,繼續道:「寡人十八歲那年,就已經鍾情你。」

  帝秉很多時候,都想忘記,那個女孩推他下水之前的話。

  因為只有那樣,才不會想著,念著她。

  「我偷聽到大王子和侍衛說的話,他們想讓你落水而死。聽著,我接下來推你下水,那樣你就能回宮了。你放心,我會救你的。」

  可是,有些事,不是他能忘的。

  那天的陽光很烈,池水很涼,她的笑容卻很溫暖。

  華榮感受到手下心臟的溫度,突然失了取心的興趣。

  她放開他,走到窗台邊,撫摸著嬌卻不弱的丁香。

  「那時妾才十歲吧。」

  帝秉有些尷尬。

  他也站起身,比起來時的煩躁,此時他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他站在她身邊,中間隔了一臂距離。

  「榮榮,我要成亡國之君了。」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引得華榮看向了他。

  「嗯,我知道。」華榮也回答得很輕。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沉默卻不尷尬。

  風吹過,拂動窗台之上的丁香,帶來一股淡淡的香。

  窗外是正陽宮自帶的後花園,辛元做的一個鞦韆隨風擺了幾下,弧度不大。

  幾棵大樹參天,風一吹,抖落一地白雪。

  與別的宮一樣,正陽宮也迎來了冬天。

  除了窗台上依舊嬌羞盛放的丁香。

  帝秉深吸一口氣,鼻子有些涼,頸邊黑絨溫軟。

  「但我還是想要做些什麼,哪怕……微不足道。」

  華榮側頭看他。

  他才二十四,還很年輕。

  然而眉心卻有了痕跡,不難看出他時常蹙眉。

  「嗯,做吧。」

  帝秉像是得到誇獎的孩子,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微眯,卻能見它如初生般清澈。

  他轉身,走到殿門口時,道:「接下來我好忙,你別來找我。」

  華榮沒有回頭,語氣還是輕:「嗯,不去找你。」

  帝秉這次沒笑。

  他深深的看了華榮一眼,朝殿外走去,這一次沒有回頭。

  華榮伸出手,接住掉落的雪花:「又下雪了。」

  她回頭,對進來的辛元道:「上膳吧,本後好餓。」

  帝秉沒有回登峰殿,反而去了正明殿。

  去的時候,他讓吉祥召開的臣子已經等在那裡。

  他們都很年輕,神態謙卑,在看到帝秉時,很恭敬。

  然而其中除了幾人,腰都勾得很低,臉上有並不明顯,卻已經初具端倪的諂媚。

  帝秉看著他們,嘆了一口氣。

  這些都是他三年來,歷經重重阻難,才培養起來的人。

  他們都有一個特點。

  出身寒門。

  帝秉知道,西商積弱已久是滅亡的主要原因。

  但是世襲罔替制度才是滅亡的根本。

  寒門人生來便低貴族之人一頭。

  貴族之人視寒門之人如貓狗。

  然,人生來有貴賤之分。

  為何又不給他們改變命運的機會?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知道,他現在決定改革改變不了什麼,甚至還會加速西商的覆滅。

  但是他還是要做。

  不求能夠成功,只希望在後來人心中埋下一粒種子。

  一粒希望之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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