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章 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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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岢嵐軍、保德軍陷於金人之手,府州、麟州、晉寧軍岌岌可危,金人十餘萬兵馬挺近陝西,志在河外三州。

  大兵壓境,形勢危急,不然折虎也不會涉險前來,求援於太原府。

  「相公,金人數萬之眾,悍將完顏婁室統軍,來勢洶洶,勢在必得。還望我相公看在與我家折相公同朝為官的份上,施以援手,救折家軍於水火,救百姓於水火!」

  折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聲淚俱下,堂中的將領都是心頭惻然。

  「番子西進,百姓定是紛紛南逃,百里之內,了無生息。番子血腥屠殺,屍橫遍野,被殺百姓不下數萬。一路之上,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折虎兄弟,你先下去休息,我等好自斟酌一番,回頭定有消息。」

  王松溫聲勸慰,讓淚眼婆娑的折虎下去休息。

  「折虎的話,相信各位兄弟也都聽到了。我意馬上出兵增援府州,不知各位兄弟以為如何」

  「怪不得一直沒有女真大軍的消息,只知道完顏撒離喝攻克了長安城,沒想到完顏婁室是劍指河外三州。老賊下了好大的一盤棋!」

  張憲連連搖頭,眾將也是議論紛紛。

  「完顏婁室想要從陝西進入河東,將太原城南北夾擊,確實是居心叵測!」

  馬擴沉聲道:「相公,咱們莫不如坐鎮太原城,設下埋伏,等完顏婁室的大軍到了,好好的給他們喝一壺!」

  府州距離太原城,有五百里之遙,即便是急行軍大約也得十日左右。折虎被土匪在山寨中關押又耽擱了幾天,如果現在不出擊,恐怕河外三州凶多吉少。

  何況,中間還有一個岌岌可危的晉寧軍。

  「萬萬不可,若是在太原等候,河外三州和晉寧軍肯定失守,大宋的橋頭堡蕩然無存,萬萬千千的百姓更是無辜。」

  王松搖搖頭道:「救援河外三州,已是刻不容緩。眾位兄弟還是想想,該如何出兵吧。」

  翟二站了起來,抱拳道:「相公,城中糧草充足,下官即刻去辦,三日當可安排妥當,不會誤了大軍行程。

  牛皋也是大聲道:「末將誓死追隨相公。相公若要發兵河外三州,末將願意擔任前鋒。」

  「相公,番子在我大宋地面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殺盡這些番賊,怎能對得起千千萬萬死去的大宋百姓!」

  楊進也是站了出來,願意追隨,做軍中馬前卒。

  眾人跟著王松,出來一路作戰,攻城略地,戰無不勝。何況忠義軍兵精將勇,縱橫天下,又有什麼可以畏懼。

  「相公,還是三思而行。卻不可一時衝動,置自身和忠義軍於困境。」

  馬擴卻是心中不安,忠義軍雖勇,卻已是驕兵悍將。女真鐵騎殘暴兇悍,戰力甚強,絕不是易於之輩。眼看房中諸位將領志得意滿,他心裡莫由來的一陣擔心。

  「相公,皇太子和諸位大臣就要駕臨太原府,相公不如等皇太子到後,商議再行。皇太子是國之儲君,相公作何決定,還是要聽從他的意見,否則會引起群臣不滿,相公會成為眾矢之的,得不償失。還請相公斟酌。」

  張憲也是上前說道:「相公,你我身為大宋臣子,在儲君到達之前私自離開,在大臣和外人看來,不合禮法,有違臣子之道,朝廷大臣勢必會群起而攻之。相公,流言蜚語,眾口鑠金,相公要慎之。」

  王彥走了出來,面色鐵青,話語間也是毫不留情。

  「番子若是奪了河外三州,就斷了我大宋朝最後一片養馬之地。番子人面獸心,百姓暗無天日。請相公下令,下官願為馬前卒,誓殺番賊,不死不休!」

  王松低下頭沉思,屋中一時寂靜無聲。

  按照他對歷史的了解,折可求在抵抗了一段時間後,內外交困之下,最終投降了金人,大宋也失去了河外三州這一塊戰略要地。

  他也不知道如今之下,折可求的長子有沒有被金人俘獲,作為要挾折可求的資本。折虎圍城伊始,已經出城求援,自然不知其中究竟。然而,即便折可求的長子沒有被金人俘獲,他王松敢冒這個險嗎?

  金人大規模進攻河外三州,顯然一舉要拔了這塊大宋北國邊界的橋頭堡。金人兵臨城下,西路軍都是精兵強將,有完顏婁室這樣的沙場宿將,尤難對付。

  河外三州孤懸三年之久,早已是強弩之末,搖搖欲墜。金人招降不了折可求,定會在河外三州血腥殺戮,百姓何其無辜

  何況,那裡還有一個他喜歡過的姑娘。於公於私,他都得出兵。

  「相公,還是等皇太子前來,萬一相公大軍先行,有人從中作祟,不發援兵,到時候又該如何」

  陳東憂心忡忡,走了出來,苦心孤詣。

  「軍情如火,王相公耽擱一天,河外三就可能早一日陷落。到時候像皇太子稟明,為國為民,公心使然,誰也不會掣肘!」

  歐陽澈倒是義正言辭,也是說到了王松心裡。

  他揮兵北上,解救河外三州,完全都是為了大宋邊境的安寧,一片公心,天日昭昭,朝廷應該不會怪罪。

  「馬宣贊,朝廷這些人婆婆媽媽,等他們到了,王相公能不能出兵,都成了問題。」

  牛皋搖搖頭道:「相公是兩河、陝西宣撫使,河外三州也是河東路下轄軍州。王相公揮兵救援,也是形勢所迫,軍情使然,跟什麼皇太子無關。」

  馬擴惱怒地掃了一眼牛皋,怒聲道:「牛大哥,這屋中都是自家弟兄,所有人也都是為了王相公好。那些個朝中大臣,哪一個見得王相公好。王相公是心懷坦蕩,咱們也是問心無愧,只是咱們做事,也得為王相公想想。千萬不能憑意氣做事,誤了抗金大業!」

  牛皋不再說話。其他人也都是默不作聲,眾人眼光一起轉向了王松,看他有何決斷。

  「相公一片忠心,但若金兵勢大,太原不發援兵,又該如何」

  馬擴上前一步苦勸道:「相公,下官所言,都是發自肺腑,也是職責所在。相公一定要三思,否則會對相公大大不利啊!」

  「馬宣贊,太原乃是我河東忠義軍的天下,誰敢不發援兵。本官也絕非一時興起,或是任意妄為。」

  王松沉聲道:「河外三州孤懸已久,恐怕很快就會陷於金人之手。解救河外三州和晉寧軍,事關萬千百姓生死,已是燃眉之急,耽擱不得!」

  馬擴黯然搖了搖頭,施了一禮,退到一旁。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旁人如何看待我王松,無關緊要,我王松也不在乎。只要對得起良心,對得起百姓,能蹈義而死,也不枉在人間走一回了。弟兄們,你們說,是不是」

  「相公所言甚是!」

  「相公大義,我等欽佩之至!」

  「相公儘管發兵,我等願為前軍!」

  一片喝彩聲中,馬擴仍然走了出來,不死心地上前勸道。

  「相公,金人兵鋒正盛,婁室軍又是女真騎兵之精銳,戰力不可小覷。此戰勝了還好,一旦敗了,相公可曾考慮過後果」

  「馬宣贊過慮了,我忠義軍打的就是精銳!」

  王松哈哈一笑,站了起來,朗聲道: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只要死得其所,也不枉我等在人世間走了一遭。」

  「相公說的不錯! 為國為民,即便是腦袋掉了,也不枉了一世英名。值了!」

  楊進臉色通紅,大聲喊道。

  以前只是綠林好漢,跟著王松,才有了今日的炫耀。如果能夠馬革裹屍,青史留名,這一生也是足夠了。

  「王相公,你指向哪裡,咱們兄弟就打向哪裡,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牛皋大聲附和道,和楊進對望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

  王松拍了一下椅子,奮然而起,神采飛揚。

  「各位兄弟,我會帶兩萬人馬先行,先設法解救晉寧軍,然後去麟州、府州。」

  王松鄭重道:「皇太子和諸位大臣到後,王彥,孟德、焦文通兄弟守城。張憲,你和林風帶一萬兵馬走保德軍,你我在府州東南的黃河邊上會師。」

  「各位兄弟,下去速做準備,大軍克日啟程,不得耽擱。」

  眾將都是欣然聽令,個個喜笑顏開,紛紛下去準備。

  王松也是暗自點頭,暗道軍心可用。

  太原城南城軍營,醫護營中。趙若瀾正在准。大軍起拔,準備之事甚多。

  「賢妹,你先放下手頭上的事情,哥哥找你有要事相商。」

  「哥哥,所為何事,直說就是。」

  趙若瀾給馬擴讓好坐,自己也坐到一邊。馬擴看著俏麗奪目的女子,心裏面不由得一陣感慨。

  前有折月秀,京城有個趙多福,身邊還有趙若瀾,個個都是千嬌百媚。她們心甘情願追隨,王松是最難消受美人恩了。

  「賢妹,整日裡和這些粗魯軍漢混在一起,可真是苦了你了。王相公心裡也是不安。」

  馬擴看著趙若瀾,若有所思地說道。

  果然,聽到王松兩字,趙若瀾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嬌羞不可方物。

  「哥哥,是王相公讓你來的嗎,到底有何要事」

  「賢妹,事態緊急,是哥哥我自己來的,卻是為了王相公,為了忠義軍數萬兄弟。」

  馬擴臉色恢復了凝重,斟酌再三,他才吐出一串話來。

  「此次大軍前去河外三州,兇險重重,前途未卜。你就不要跟隨了,哥哥有要事求你。」

  趙若瀾不由得一愣,馬擴卻是鄭重說出一番話來。

  「王相公手握重兵,朝廷對他百般猜忌。他不等皇太子到來,先行帶兵離去,雖是公心,卻已犯了擁兵自重的大忌……」

  馬擴憂心忡忡,後面的話他沒有講出來,卻讓趙若瀾心裡邊一緊。

  她父親也是朝廷重臣,朝堂上的事,自然是略知一二。像王松這樣掌握兵權的武將,被人猜忌壓制,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哥哥,真的有這般嚴重」

  看到馬擴面色凝重,並不是信口開河,趙若瀾遲疑了一下,點頭道:「呂梁山中,也有忠義社的營寨,我去隆德府找梁興大哥,到時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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