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連出兩難(4k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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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音滿意地從黃楊這裡離開了,在黃楊有意配合下,過程出奇的順利。

  卻說這唐僧與兩個隨從出了那長安,一日馬不停蹄到了那法門寺。

  法門寺主持長老見是唐僧前來,帶領僧眾百餘人,夾道而迎。

  此刻天色已晚,與那僧眾進齋之後,開始晚課。

  眾僧談經說法,說那西天取經的困難。

  有的說那水遠山高,有的說那一路懸崖峭壁,有的說那西天之路多有豺狼虎豹,有的說那西天之路妖魔鬼怪遍布難以過人……

  唐僧聽後閉口不言,任由眾僧眾言談,只是以手指自心,對眾僧眾所言幾度點頭罷。

  眾僧眾不明其意,是以合掌相問道:「法師為何指心點頭?」

  卻聽唐僧開口回答道:「一念心生,種種魔生,一念心滅,則種種魔滅。貧僧曾在朝堂廟宇立下大宏願誓,由不得我不為此盡心盡力。此去西天,定要到那佛祖跟前求取到真經,使我佛之法廣傳,使我大唐聖皇江山永固。」

  一眾僧侶聽此,無不稱讚唐僧。

  誇讚不盡,卻是紛紛散去,待唐僧入榻安寐。

  一日勞累,不多時,唐僧便深深睡去。

  次日,又是竹敲殘月落,雞唱曉雲生。

  法門寺僧眾卻是早早起來,安排茶水齋飯。

  唐僧亦是早早起來,穿了袈裟,來到正殿,如來像前。

  禮拜道:「弟子玄奘,前往西天取經,但弟子肉眼凡胎,不識迷障,不認活佛真形。今願立誓:路中逢廟燒香,遇佛拜佛,遇塔掃塔。但願我佛慈悲,早現丈六金身,賜下真經,流傳東土,度化愚昧。」

  願罷,唐僧便隨方丈一同進齋。

  齋畢,唐僧一行三人出了山門,辭別法門寺眾僧,遂直西去。

  一路楓葉相隨飛舞,偶見零散村落坐落山間。山上野菊盛開,自然之音靡靡,鳥雀之聲、蟲鳴之聲、樹木枝葉的沙沙聲……

  令人心曠神怡,不能自已。

  萬千大道,皆蘊其中。

  一陣恍惚,唐僧似乎聽到什麼聲音。

  「風好舒服啊。」

  「陽光很暖和,曬曬就飽了嘛……」

  「孩子還在餓著,得多找點食物……」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嘛?」

  「……」

  似乎是這些動植物發出的聲音,再仔細一聽,唐僧發現世界又與他發生了隔離,變成人類該有的模樣。

  宛如黃粱一夢,不似真實。

  「什麼情況?」

  唐僧喃喃自語。

  還是再想進入那種狀態,卻是沒有任何辦法。

  搖了搖頭,繼續策馬疾行。

  數日時間,眾人來到鞏州城。

  鞏州城中官吏早早就已在鞏州城外迎接,入城安歇一夜,次日出城繼續西行至河州衛。

  此處已是大唐邊界。

  邊界鎮守總兵與本處僧眾早已得到長安來使傳信,早早準備迎接。見到唐僧,僧眾一一上前參見。無不恭敬。

  又是一夜,天不明唐僧便起身前行。

  出得關外,離得大唐邊界,回首長安方向,感慨萬分。

  心中若有所失,若有所得。

  收了愁緒,唐僧拍馬前行。

  一行三人,迎著清霜,就著明月,行進了數十里,見一山嶺橫臥。

  逕自此時,已是雜草叢生,眾人只得撥開草叢尋路前進。

  這道路崎嶇難走,加上雜草遮眼又怕走錯了路。

  眾人埋頭行走間,一時不查,皆是失足落於坑道之中。

  頓時妖風陣陣,黑雲聚頂。

  雲中妖邪咆哮高呼,桀桀怪笑之聲聽得唐僧不由心慌,一旁兩個隨從更是膽戰心驚。

  「那邊關之處有那一群自稱仙俠之士守著,本王已是許久沒有嘗過兩腳羊的味道了,不了今日卻是一行送三,總算可以好好解口饞了。小的們,速去將這三隻兩腳羊給本王提溜回府。」

  黑風妖雲之中為首的妖魔十分兇惡的樣子,一顆顆利牙猶如鋸子一般鋒利四顆鑿齒在兩腮旁交錯。那一個個小妖,亦是醜陋,頂著個雞頭、豬頭、兔頭、狼頭……陳列多樣,一一不同。

  三人嚇得魂飛魄散,兩個隨從更是嚇得屎尿齊流、骨軟經麻。

  只見幾個小妖飛下,拉馬的拉馬,其餘的把唐僧以及三個隨從給撈了起來,以繩索綁縛,使其不能逃脫。

  回到洞府,正要安排吞食,卻聽小妖來報:「熊山君與特處士二位來也。」

  慌得那妖怪連忙出府迎接。

  熊山君道:「寅將軍,一向得意,可賀!可賀!」

  特處士道:「寅將軍丰姿勝常,真可喜!真可喜!」

  被稱為寅將軍的妖怪安排二人座下後道:「二公連日如何?」

  「惟守素耳。」「惟隨時耳。」

  二妖答道。

  此刻綁縛的唐僧的兩個隨從幽幽醒轉,被身上這繩索勒得疼得直叫喚。

  注意到唐僧三人,熊山君對那寅將軍開口問道:「這三隻兩腳羊從何而來?」

  寅將軍笑了笑回答道:「本將軍巡山之時在坑道中發現這三隻兩腳羊,卻是送上門來的葷食。」

  特處士聽聞笑道:「不知可以之招待我二人一番?」

  寅將軍哈哈大笑道:「三者留其一,自無不可。」

  言罷令小妖將二隨從拖下屠宰,剖腹挖心,集其血液,去其毛髮,剁碎其屍,將首級心肝奉獻二公。

  四肢留做桌上之餐,其餘骨肉皆是分給眾妖食用。

  咔嚓咔嚓,吸溜吸溜的聲音響起,只把那唐僧給嚇得面色蒼白,若非心中那一點固執,只怕是要嚇得失禁。

  「阿彌陀佛,佛祖啊,弟子怕是不能來到西天取經了,此番劫難弟子怕是度不過了,望佛祖慈悲為懷,能夠顯現金身,賜下經書真卷,弟子死而無憾也。」

  唐僧口中喃喃自語。

  低語之聲在一眾嘓啅之聲之中顯得毫不起眼。

  這才是初出長安的第一難,便遭遇此般劫厄,此時唐僧方才重視起那觀音菩薩所言的困難重重。

  這哪是困難,這簡直就是難如登天之事。

  一場食人大宴幾近天明方才結束。

  東方天色之橫白,二怪正欲告辭,卻見天上啟明微亮,一老者駕雲而來。

  正是那太白金星是也。

  「嘿,何方來的老妖怪?難不成是問到我等食肉,被勾來了?」

  見到唐僧還完好以及滿地人骨,太白金星長長鬆了一口氣,隨即怒道:「該死的妖孽,竟敢殘害生靈,貧道饒你不得。」

  說著一拂拂塵,向著眾妖掃去。

  這些小妖哪是太白金星的對手,頃刻間盡皆灰飛。

  三隻大妖頓時一驚,那寅將軍道:「不是老妖怪,怕是哪裡的老道士,點子扎手,我等且退。」

  「妖族已是窮途,人間正道昌隆,你等妖孽,還是乖乖給貧道留下吧。」

  說著太白金星手中出現一把仙劍,仙劍之上庚金之氣猶如利刃,似乎無堅不摧無物不斷。

  手持利刃向著三妖頓時一划,萬千庚金之氣爆發,猶如暴雨梨花,射向三人。

  整片區域盡在這攻擊籠罩範圍,三妖頓時在這攻擊之下被大卸八塊。

  一點公德金光落入太白金星腦後,金星頓時一笑,收了仙劍,一甩拂塵,進了洞去。

  洞中唐僧被綁縛,只聽到洞外吵鬧卻是不知洞外發生了何事。

  見得太白金星進來,心中有異,頓時一動道:「老人家怎來此凶地,那妖怪出了洞去,老人家還是快快離去為妙,免得丟了性命。」

  這困住自己的繩索並沒有打結,但是卻猶如鐵水澆鑄,無比牢實。唐僧雖然不知為何,卻也知道這不是一般人所能解開的。

  這繩索正是一件由妖怪毛髮煉製而成的法器。

  只有簡單的綁縛之用,更不在太白金星的眼中。

  呵呵一笑,太白金星揮動拂塵一掃,那繩索應聲脫落。

  「原來是老神仙,在下乃是凡人之軀,識不得神仙真面目,望神仙恕罪。」

  說著便向太白金星拜去。

  只見太白金星答禮道:「你且起來,看看可曾疏漏了什麼東西。」

  說著又是一掃拂塵,唐僧的一應物具皆在其中。

  仔細探查一番,唐僧向著太白金星拜道:「無有疏漏,多謝老神仙,多謝老神仙。」

  半響,似乎想到了什麼,唐僧欲言又止。

  「呵呵,聖僧有言直說,不必吞吐。」

  「我那馬兒不知何在,吾這些行囊若無馬兒馱運,怕是要丟不少哩。」

  太白金星聽言,不由得哈哈一笑道:「這有何難?」

  說著一揮手,白馬踩著嘚嘚嘚的響聲自林間跑出。

  卻是妖怪將馬兒拉了回來之後,將其放養山中,準備等何時無有口糧再行獵食。

  「在就好,在就好。」

  想到那兩個隨從,唐僧不由得悲從心來。肚中亦是翻騰不止。

  「聖僧莫要悲切,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這二位義士自有他的福報,須知取經之路困難重重,這不過剛開始。若是連這都過不了,貧道還是勸聖僧早日歸去,免得丟了性命。」

  聽到太白金星一言,唐僧頓時收了臉上的悲傷,喃喃道:「這大唐周圍亦是妖魔環繞,吾定當要取的真經,度化眾生,使得天下無有妖魔之禍。剛才只是有感而悲,卻是不礙西行之事。況且吾與太宗陛下有約,不得真經,誓不返還,怎可半途而廢。若是死於求經之路,或許這便是貧僧天命使然,怨不得他人。」

  「哈哈,那貧道就送聖僧一程罷。」

  說著,一揮拂塵,一道祥雲出現在唐僧以及白馬腳下。

  托著三人飄向遠處。

  落地,太白辭了唐僧,便踏鶴而去,好一副神仙模樣。

  只見風飄飄遺下一張簡帖,書上四句頌子,頌子云:「吾乃西天太白星,特來搭救汝生靈。前行自有神徒助,莫為艱難報怨經。」

  唐僧看了,對天拜道:「多謝金星,度吾脫此劫難。」

  拜畢,牽了馬匹,獨自個淒涼孤獨,往前苦進。

  行進半日,亦是不見半戶人家,肚中飢餓,卻只能採摘一些酸澀野果以充飢餓之感。

  本想歇息一番,卻是聽到前方虎嘯,一隻斑斕大蟲出了林木,看見唐僧,貓著向著唐僧這方走來。

  本欲後退,卻發現不知何時,身後一條水桶大小的巨蟒正盤繞樹上。

  進退不得,這白馬卻是被虎威嚇得跪倒在地。

  無奈之下,唐僧只得閉目誦經,聽天由命。

  一盞茶過去,想像中的疼痛並未到來,卻聽到一陣搏鬥之聲。

  卻是一名獵戶與那大蟲搏鬥。

  卻見那大漢頭上戴一頂艾葉花斑豹皮帽,身上穿一領羊絨織錦叵羅衣,腰間束一條獅蠻帶。腳下躧一對麂皮靴。環眼圓睛如弔客,圈須亂擾似河奎。懸一囊毒藥弓矢,拿一桿點鋼大叉。雷聲震破山蟲膽,勇猛驚殘野雉魂。

  身後大蛇不知何時已經退去,周遭毒蟲亦是紛紛逃散。

  幾番搏鬥,大蟲不敵,轉身退去。

  此刻大漢方才看向唐僧道:「你這和尚,見到大蟲咋就愣在這了呢。」

  唐僧不由得一陣尷尬。

  「算了,也不怪你,尋常人家見到這虎豹豺狼便已嚇的人事不知,更何況你這樣的和尚了。我姓劉名伯欽,綽號鎮山太保。本想獵幾隻畜生食用,卻不料遇到你這和尚,即是緣分我便送你一送,不然你怕是走不出這大山哩。」

  聽此,唐僧更是千恩萬謝。

  「貧僧是大唐駕下欽差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和尚。途徑此處,遇到這些豺狼虎豹毒蟲蛇獸四邊圍繞,不能前進。本以為無有功果便要身死異鄉,見太保到來,眾獸皆走,救了貧僧性命,多謝!多謝!」

  伯欽道:「多謝的話就不用多說了,我亦是唐朝之人,不過常常在山中打獵,沐百獸之血,抓那蟲蛇以為藥食,是故蟲獸皆懼怕我。你既是唐朝來的,與我都是鄉里。此間還是大唐的地界,我也是唐朝的百姓,我和你同食皇王的水土,誠然是一國之人。既是王差,吾自當略盡薄力,你跟我來,到我舍下歇馬,明朝我送你上路。」

  唐僧聞言,滿心歡喜,再次謝了伯欽。

  卻是惹得伯欽一陣搖頭。

  唐僧問何故。

  伯欽說:「你們這些文化人就是不得爽利,都叫別謝了,還這麼謝來謝去的。」

  唐僧聞言,只能以笑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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