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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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落。

  鷹潭大驚。

  小鵡整隻鳥足足愣了一刻鐘。

  其間,激動的鳥爪子還差點將桌子上的茶杯打碎。

  家主與場主就南境那塊地租,協商十幾載都未果。這些年,因為這件事,他的鳥腿都快跑斷了,卻每每顆粒無收?,而今天,就因為這個小小的條件,他都還沒說怎麼個降法,場主就一錘定音。

  這話里的意思就是……隨便自己提要求?

  真的……被家主算出來了。

  小鵡忽然想到他離開白徒山時,家主惡狠狠的交代,如果嘉成的場主因為那個女子,痛快的答應了,千萬不能就這麼容易的讓他遂願。

  家主的原話是:寡人同他周旋算計這麼多年,頭髮都愁白了,他死活同意,若不讓他吃點苦頭,他當真以為世上沒人治得了他。

  所以,他方才很鷹潭說的,讓場主多走些彎路,都是瞎扯淡,就是家主小氣記仇,不願讓場主事事順暢。

  「其實……」

  小鵡的內心,在介乎人性與道德之間備受煎……

  「其實俘獲夫人心很簡單,只要場主您放下尊嚴,死皮爛臉一直糾纏在她身後,任她怎麼發火都不要理會,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反方向理解。

  她讓你滾,就是想讓你朝前靠近;她說再也不要見到你,就是想讓你一直出現在眼前;她說他不喜歡你,就是想讓你用嘴堵住她的話……

  對了,一定要切記,千萬不能向她解釋任何事,因為她是不會聽的,還會認為你是辯解!」

  一番話落。

  鷹潭的脖子伸的好長,握草,小鵡兄你是認真的嗎?你莫非想要恩將仇報吧?

  ……原來,每次師傅讓他滾一邊去,是這個意思,怪不得九師弟那個厚臉皮的,最後贏得了師傅芳心。

  座上,顧亦清望著他的眸光里,閃爍著幾絲難以言喻的懷疑。

  小鵡嘴角微動,顯然心虛的挺挺胸膛,「場主您別忘了,我可會……會讀心術,對夫人所想,了如指掌,聽我的准沒錯!」

  呵……這樣做了以後,小白丫頭肯定會以為場主多半是個神經病,惹不起惹不起。

  小鵡面色有些絕望。

  它覺得……家主這麼多年都未拿下南境那塊地,不是沒有道理的。

  第一年,當著場主的面,一掌打死了競爭者。

  第二年,為了討好場主,將一美貌花魁偷偷送上場主的床,下場……還是不要回憶起這麼黑暗的事情。

  第三年,暗裡使壞,壞了場主一樁大買賣,本打算等著場主拿南境那塊地去求她幫忙,卻不想,場主幹脆不做了。

  ……

  第十三年,好不容易掐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契機,等到場主張口同意了,還非得擾擾姻緣,報復人家這麼多年收了太多稅之仇。

  「好。」

  顧亦清沉眸,思索許久,允了。

  既然小白喜歡這種,那麼……他也喜歡。

  「事成之後,四六分成。」

  「……」

  小鵡愣愣的點頭。

  不知道應該把重點放在,場主精準的猜出了他的降租標準,還是應該放在,事成……之後?這事能成嗎?

  他感覺又被家主坑了,這第十三趟,怕是活著回去都難了。

  ……

  三日後。

  慶家大院。

  顧二白揉著惺忪紅腫的雙眼,撓了撓蓬頭松面,上身碎花小袖睡衣,下身松垮五分大褲衩,腳上粉拖鞋耷拉著兩個毛球球,幽魂似的悠悠轉到了鍋屋,呆滯的眼睛露出一條縫,見早飯還沒做好,準備回去再睡會。

  阿娘餘光瞥了她一眼,聲音不溫不火道,「二白啊,去把架子上的水倒了。」

  「哦。」

  顧二白點頭,暈乎乎的小腦沒穩住,整個背都撞到了牆面上。

  本以為馬上會碰到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不想,渾身竟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二白驚覺不對,伸手摸了一把光滑的後背。

  咦?她的針眼呢?

  阿娘佯裝無意的轉過去了臉,朝鍋里活了面。

  顧二白的臉黑了。

  ……

  「娘,我再問您一遍,我的背怎麼好的這麼快?您是不是又給我用『那個人』送來的藥了?我說過,我不用他的東西。」

  慶大娘被她那語氣無端一個哆嗦。

  從昨個起,慶家大娘便發現,顧二白不太對勁。

  具體表現在,喜歡間歇性撒癔症,正常的時候比誰都高冷;不正常的時候,比傻子還嚇人。

  譬如時不時對著天上的雲笑笑,笑著笑著就流了眼淚。

  偶爾還喜歡對著水摸臉,喃喃自語,我不夠漂亮嘛?還是你喜歡嫵媚成熟型的,然後就像個傻子似的,把家裡五顏六色的布帛都裹在身上,打扮的活脫脫像一個如花。

  最後就是,管亦清的稱呼,由高高在上的清叔,演變成了……無關緊要的那個人。

  這還是客氣的,夢裡王八蛋、死渣男是常有的事。

  想著,阿娘拿起勺子攪弄著鍋里香噴噴的小米粥,無奈的搖搖頭,「怎麼?你不想用,難道就頂著那個刺蝟背啊?怎麼出去見人?」

  果然。

  顧二白攥緊了手,咬著牙一字一頓的示威,「我—不—用—見—人。」

  勞資被紮成馬蜂窩,也不用他貓哭耗子假慈悲。

  大娘絲毫不理會她暴走的情緒,悠悠道,「不見也得見,後天你大表哥過帖,你去一趟。」

  「……」是怎麼扯到大表哥的話題上的?

  「我不去!」勞資失戀33天還沒過呢,還去祝福別人的訂婚典禮,欠虐啊。

  「你這孩子聽不聽話?!」

  阿娘氣的轉身直接將熱滾滾的勺子拿出來對著她。

  「……」顧二白嚇得抱柱子。

  後娘的冬天。

  「你望望你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渾身邋遢,還有一點小姑娘家家的樣子?整天閒的,把望著梁頂都要望穿出來個窟窿,怎麼?不想活了?」

  「……」

  顧二白抽抽,能不能照顧一下初戀慘被拋棄的少女情緒。

  「後天必須去,我跟你說,你大表哥那門旁鄰,高嬸家有個兒子,為人勤勤懇懇,又顧家又踏實,也到了嫁娶的年紀,就是以前有個婆娘跑了,身下帶個孩子,不過人家家境殷實,與你也算般配,我都跟人家說好了……」

  「……嘁~」

  顧二白聽罷,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她就說,這話題轉的這麼突兀必有鬼。

  「你別給我陰陽怪氣的。」

  阿娘轉過臉去繼續活粥,瞥到她那不屑的小樣,心裡就不由來氣。

  半晌,尖聲朝她嚷道,「我讓你倒水倒水呢!」

  「惱羞成怒,倒水倒水……」

  顧二白小聲怨憤著,端起盆架子上的洗菜水,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往宅下走。

  不想,這邊剛雙手握盆,剛想將水拋出去,眼前就映現出一雙錦邊彈墨襪,紋繡鹿皮靴,順勢而上,一對修長筆直的大長腿上,衣袍是上好的冰藍絲綢,腰間雪白滾邊配著羊脂寶玉,袍內隱約露出銀色鏤空鑲邊,男人一頭墨發玉冠高束,雙頰姣姣生笑,姿態閒雅,神采奕奕。

  赫然是嘉成第一影帝,顧場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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