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被逼上梁山的顧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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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染輕笑,伸手撥弄著遮在她兩鬢的凌亂髮絲,嗓音柔潤。

  「不是跟你說,我也是來買花的嗎?」

  這麼巧?顧二白想著,條件反射的躲了一下,墨染的手略微有些尷尬的滯在空氣中。

  顧二白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微微失落,不禁暗暗鄙夷。

  別給我貓哭耗子假慈悲,剛才我掉下來,你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顧二白當然不會知道,當墨染衝進農林花圃,看到地上血流成河的畫面時,嚇得整個人都呆若木雞。

  然而,又待看見她安然無恙的從架子上摔下來時,面色一瞬間陰轉晴,都不知道自己的語氣有多麼高興。

  「木頭……」顧二白腦子清醒了大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揪下耳朵上的玲瓏木,左右見它呼吸均勻的正在入睡,不禁安心的呼了一口氣,轉臉朝著少婦看去,語道微微疑惑,「……那個,鄭毅呢?」

  一番話落,少婦與懷裡的孩子哭的更甚了,那身子一晃一晃的,嗓子裡啞的發不出聲音,像是陷入了極端的絕望。

  墨染微微放回手裡的帕子,神情有些默哀般,抿唇定定道,「被官府抓走了。」

  「……」

  顧二白怔住了。

  「寒窗苦讀十幾載,兩天前終得皇上欽點狀元,昭昭才子,一朝鋃鐺入獄,確實可惜了。」

  墨染幼時識得鄭毅,二人還曾經在杏林大會上切磋詩詞,那時便覺此人頗有天賦仁德,乃是難得的人才,如今淪落至此,不禁令人感嘆。

  「你什麼意思?他……」

  顧二白聽他這般遺憾的語氣,眼色不禁有些變了。

  ……殺人償命,天道恢恢,本該如此,可是他殺的,是十惡不赦的人渣。

  墨染聽出了她不可置信的語氣,微微頓了下,雙手按著她的被角,認真道,「二白,殺人償命,本就是天朝鐵律,哪怕鄭毅今日所殺之人是臭名昭著,可他仍然動了私刑,況且情形嚴重,當場致人死亡,若經官府審下來,法外開恩的最大限度,也不過是死罪可免,牢底坐穿。」

  「……」

  顧二白聞言,嗓子裡一時乾澀的發不出聲音。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會這樣。

  賊三強暴了良家婦女,又毆打妻,還妄圖殺人,他死有餘辜。

  不知為何,顧二白忽然回想起那時鄭毅在殺人的場景,她總感覺他神情怪怪的,那把案刀本應該砍在自己身上,最後卻砍到了賊三的身上。

  她記得,那時候他望了自己一眼,眸中深沉的讓他看不出情緒,是不是,其實有一點點是她的原因?

  「沒有,一點點也沒有。」

  氣氛死寂之時,床沿上,腐屍鸚鵡搖身而下,一陣黑氣幻化人形,他舒爽的扭了扭頭,笑容滿面的看著她。

  「他是為她妹妹報仇,和夫人,一丁點關係都沒有,夫人別自作多情了。」

  鸚鵡沖她搖了搖食指,語態十分怡然。

  顧二白乍一望著他,眉頭愕然一跳,若是正常人,此時必定嚇的魂都散了。

  譬如……現在貼著牆的墨染和少婦。

  「小鵡,你怎麼在這兒?」

  顧二白伸手撓著頭,奇怪的看著他。

  小鵡好笑,拍了拍手坐到床沿邊口,伸爪在她太陽穴處按除濁氣,「怎麼夫人您不歡迎啊,小鵡剛做過紅娘,夫人您就忘到九霄雲外了,讓小鵡好生傷心啊。」

  「……」顧二白見他嫻熟的按摩動作,微微有些受寵若驚的防備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小鵡低頭陰沉的望著她,抽了抽嘴角,「當然是盜!」

  顧二白,「……」我也沒說是奸啊。

  「夫人你也太沒良心了,我若是不在這,夫人您以為,您現在還能生龍活虎的晃悠嗎?」

  「……」有這種事?

  小鵡讀心後,差點沒驚死,扭曲著眉毛,面上頗有幾分委屈小媳婦控訴負心漢的味道,「欸?夫人,您不會忘了剛才那個壯漢要砍您的時候,是誰救了你吧?」

  顧二白愣了愣,「……」

  我只記得,有人把我狠狠的甩到了天上。

  原來,方才千鈞一髮時刻,傳來的那道強大到詭異的力量,是小鵡施展的。

  的確,如此怪力亂神,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當然,能甩這麼高也只有他這個缺心眼,把自己也當成鳥呢……

  小鵡望著她的腦袋,半晌,眯著眼冷笑一聲,「您知道。」

  顧二白,「……」想賴帳來著,忘了它會讀心術。

  「您想賴帳也不成,您就是欠小鵡一命,是一定要拿南境那塊地租來換的。」

  顧二白,「……」我就知道。

  小鵡瞧著她默默不語,眉頭斜挑,「不過……反正您都活下來了,若是真想賴帳我也沒辦法。」

  顧二白咽了口口水,「……」

  這孩子說的那麼直白,真的是……沒錯。

  「哼~」小鵡幽怨的瞪著忘恩負義的某個小白丫頭,氣的羽毛都要豎起來了。

  不過,很快他又平復了下來,顯然是做了二手準備,嘴角緩緩漾起一絲邪惡的笑容,「夫人您以為這樣,小鵡就沒辦法了?」

  顧二白看著他奸奸的笑容,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然,事實證明女人的直覺莫名準的堪比未解之謎。

  「今個夫人您上了萬嘉掌事的私人馬車,並且在轎子中、花境深處,與其卿卿我我的一番親昵之態,小鵡可都看見了,不知道這些若是傳到場主耳中……」

  威脅的話語悠悠傳出,顧二白聽著,眼睛緩緩瞪大,氣的辮子都要翹起來了,「你……你、信口雌黃!胡說八道!」

  「信口雌黃?胡說八道?小鵡說錯了嗎?充其量不過是添油加醋,描述的豐富點,可是您上了萬鈞的馬車不假吧,在花境裡躺在他懷裡可真吧?」

  「……」

  呸!這都是誤會!誤會!

  而且,你想誣賴我,清叔肯定會相信我!而不會去信你的謊話連篇的,做夢!

  「嘿嘿,夫人您又想多了,凡事都是眼見為實,就算場主不相信我,這莊園裡的女子『萬家軍』可個個都是目擊證人,這番你上了人家心目中英雄的馬車,不知道該有多暗搓搓的恨你呢,肯定都很樂意做小鵡的證人。」

  「……」

  霧草……這個心機鳥!

  小鵡見她慌了,張弛有度的搖了搖頭,收回了放在太陽穴處的手。

  「夫人您好好考慮一下吧,小鵡也不逼您,真的。畢竟這些都是鐵證,您不妨好好想想,上上次在宴會上,您多和萬鈞說兩句話,場主是怎麼罰您的吧;再想想上次在河邊,無意看到幾個漢子游泳,場主又是怎麼罰您的;最後再想想這次,孤男寡女,共處一轎,且內容豐富,引人遐思,人證物證俱在,場主又會怎麼對待您……人家都說,事不過三,場主都饒恕您兩回了,夫人您若是想不開啊~小鵡想想那畫面,都替夫人肉疼。」

  「……」

  顧二白耳邊,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了今天早上出門前,清叔那句陰惻惻的警告,『今天出去給我放老實點,敢勾搭別人,我剝了你的皮』

  思及此,一陣冷颼颼的穿堂風登時刺骨而來。

  嗚嗚……根本不用想,清叔那種萬年老譚酸醋,就算是誤會,他老也不會饒了我的,肯定要往死里玩弄。

  沒錯,清叔就是這麼變態。

  小鵡:場主的確變態,他也算見識到了,不然也不會想到用這陰招威脅小白丫頭。

  其實今早萬鈞的馬車,本應走另外一條近道,前往金府,但是……被他給堵了路,嘿嘿……設計陷害都是被逼的。

  顧二白:麻蛋,死鳥居然算計我,太不要臉了。

  「……」小鵡被她罵的臉黑了,聲音低低道,「夫人您有沒有搞錯,我為了降點地租容易嗎?您點個頭不就好了,還免得我費這麼多心機。」

  顧二白撇著嘴,「……」憑什麼?

  小鵡見她冥頑不靈,無奈的翻著死魚眼,「那好吧,我現在就去告訴場主您這一天美妙的桃花經歷,讓他也……」

  「……」

  顧二白一把死死的拽住他的羽毛,神情悲痛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鳥大爺,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試試。」

  老子可不想剛剛刀口逃生,又被清叔的無名火給燒死。

  「真的?」小鵡聞言,再轉臉的一瞬間,換上了和顏悅色,「夫人果然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顧二白搖頭,不,我是被逼上梁山。

  「神仙,您是神仙嗎?」

  此時,門口瑟瑟發抖的少婦,望著小鵡的目光,由一開始的害怕,衍生到最後的眼中發光,整個人像瘋了魔一般,不管不顧的撲過來,死死拽著小鵡的褲腳,「神仙,您能救救我哥哥嗎?我求你救救我哥哥,來世做牛做馬,我都願意……」

  ------題外話------

  小鵡啊,還是得逞了這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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