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場主的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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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二白見勢,佯裝乖順的小臉上登時又來了興致,微微眯著眼,透過清叔面前一堆銀山,瞅見狗蛋哥喪貓般的表情,不由失笑。

  看來清叔賭技不錯啊,人家都不願意和他來了。

  「狗蛋哥,加……」

  想著,她握起加油的小拳頭,嗓中細若蚊蠅的聲音剛發到一半,某叔不容抗拒的掌心力道就按著小女人的頭,狠狠的朝懷裡揉著。

  毫不留情,像是發泄著什麼巨大的不滿似的。

  被揉成傻子的顧二白,「……」

  呸!你丫贏了這麼多錢,我給鄰居加加油怎麼了。

  「來來,唱蠱了,各位閒家聽好了,眼睛看準嘍,可別跟錯了注。」

  中間唱蠱小廝,手裡顛簸著三個紅漆點骰,展示了一番,揚長著嗓子說了一番,便將骰子放進黑漆漆的骰盅里,雙手上下快速的搖晃著。

  一時間,唰唰唰骰子撞盅的聲音便傳來。

  「哇……」

  顧二白見勢,一下聽懵了,這一同亂晃,怎麼可能能聽出來。

  賭贏了的,不得是神耳力,莫非全靠運氣來猜吧?

  正想著,骰盅一音擲地,正盅卡在了桌子上,唱蠱小廝壓著不說話,只笑面盈盈的望著眾人,最後恭敬的朝著場主頷首,「上一局還是場主押的最多,彩頭全收,這局還是場主先說話。」

  「……」

  眾人聞聲,紛紛屏氣閉神,轉臉緊張兮兮的望著場主,一個個手裡的銀子備好,只亟待場主說話,就趕緊朝該區域投去。

  「……」

  狗蛋滿臉憂桑的看著身後這些如狼似虎,不厚道的弟兄們,再看看自己單薄的十兩銀子,只覺得還不夠撐一場的。

  「欸?清叔,該你說話了。」

  顧二白聞聲,第一次看這種賭博,心裡不由激動了起來,雙手鉗著男人的沈腰,微微直著身子,揚起粲然驚喜的小臉,朝他啦啦隊助陣式微笑,「一定要慎重猜!Fighting!」

  顧亦清垂眸,看著眼前的小女人,面上神采奕奕,櫻唇花瓣輕啟,眸中明媚如春水,兩頰粲如夏花,像根不斷撩撥羽毛般,迷亂人心。

  男人密長的睫毛,微微覆住了大半看不清情緒的幽邃深眸,只聽到嗓音低醇,「好。」

  顧二白聽他這自信滿滿的聲音,不由抿著嘴笑了,隨即便聽男人不咸不淡的來了聲『小』。

  話音一落,急不可耐的糙漢子們,紛紛迅雷不及掩耳的拿著銀子衝到了小字區,一個個將籌碼放上去後,望著狗蛋面前的十兩銀子,均摩拳擦掌、眼露精光賊的很,像是下一秒,就都能把狗蛋的銀子全瓜分了。

  唱盅小廝笑的別有意味,仿佛答案已定,象徵性朝著狗蛋哥問道,「那請問王長工買大買小?」

  「……」狗蛋哆嗦著被眾虎狼覬覦的十兩銀子,心臟都在疼的顫抖,他……他可以也買小嗎?

  眾人見他這般猶豫,像看出了他的意思,爭先恐後的跑過來,將他的手往大區按去,「哎呦,狗蛋哥,你這樣就沒意思了,這裡又沒有莊家,你不買大還想咋滴?要怪就怪前幾個弟兄不爭氣,車輪戰還輸的這麼徹底,連個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嘿嘿嘿……」

  狗蛋擰著悲哀的眉毛,戀戀不捨的鬆了手,看著那十兩銀子,算了,誰讓他自作自受呢。

  小廝見他終於肯鬆手,面上坦然,毫無懸念的鬆開骰盅蓋子,準備連點都不讀,直接報小的時候……低頭,眼珠子忽然那明晃晃的『四五六』,差點嚇彈了出來。喉間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嘆,「啥!」

  聲落,手都伸到了大字區,準備撈銀子的眾人,忽然頓住了手,緩緩轉臉看著那骰子點數,一個個皆驚掉了下巴,不可置信的眨著眼睛。

  不……不是小,三枚紅漆骰子上赫然顯示著『四五六』

  明顯是大……怎、怎麼可能?

  顧二白揚眉,被這詭異的氣氛弄得神情一怔,微微伸過頭去瞅著點數,四五六?

  六面骰子二十一點,四點到十點為小,十一點到十七點為大,四五六共十五點,很明顯是……大,而方才清叔買了小。

  嗯,清叔這局買輸了。

  「咯噔~」

  眾人中,最為驚訝的不是隨著清叔買錯的人,而是狗蛋。

  只見他看了點數後,嚇得整個人都從板凳上摔了下去。

  半晌,又幽幽的爬起來,淡然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本正經的對著眾人解釋,「場主肯定是嫌剛才弟幾個輸的太快了,沒意思,所以讓我把成本,好一次性贏得多些。」

  「嗯,對,對~」

  眾人聽著這合情合理的解釋,不禁紛紛點頭。

  對的,雖然失了一局,但後面押的越多,收回的也越多,倒是爽快。

  詫異的顧二白,「……」

  這些人把清叔傳奇化了,猜錯了就是猜錯了,賭技再好的人也會馬失前蹄啊,哪來這麼多解釋。

  「好好,這局狗蛋哥全收,再來再來!」

  順著大流,唱蠱小廝毫不在意的將桌上所有的銀子,全全推到了狗蛋身邊,包括自己私摸摸投放的銀子,不過好像並不心痛,反正都會贏回來的。

  狗蛋攬了一眾白花花的銀子到面前,心裡登時又喜又悲,都是片刻之財啊,捂不熱的。

  「唰唰唰!咔!」

  當唱盅小廝第二局將骰盅落下的時候,轉臉欲問狗蛋,不想狗蛋和方才的玉絲翎雀如出一轍,並無鬥志。

  其實他並不精通賭術,主要是惠香平日裡,也不讓他沾這些東西。

  所以若是買大小點的話,肯定也是胡亂買一通,加上反正都要輸的,若是無意買對了,和了局,還要慢慢受折磨,倒不如讓場主先買,早死早超生吧。

  狗蛋想著,嘆了口氣,「讓場主先買吧。」

  小廝點點頭,轉過來問場主。

  「等等等!」

  顧二白搶在顧亦清出聲之前,滿臉莊重的轉過頭來望著他,小手伸出來,鼓勵般給他整了整衣襟,眼神堅定,「我叔!慎重!一定要慎重!」

  「嗯。」

  顧亦清狹長的眸子輕眯,望著她嗓音淡淡的輕嗯,較好的唇邊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顧二白剛想點頭,她叔就十分『慎重』的悠悠來了聲,「大」

  「……」

  慎重了半秒鐘。

  眾人聞聲,仍是信心十足的隨場主的,擁擁囊囊的將銀子全部投放在大字區。

  狗蛋則主動悻悻的將銀子全推倒了小區,等待著呆會輸的連褲衩都不剩。

  「好!開!二三三……小……」

  話音尾聲讀出來的時候,愈發的低弱,連唱蠱小廝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拼命的伸袖擦了擦。

  他一定是瞎了。

  眾人聽著,紛紛將頭伸到骰盅處,看著點數,一時均愕然。

  「……233」

  顧二白瞅著小廝唱出來的二三三,眉頭不禁跳了跳。

  她就說什麼?膨脹!膨脹使人退步,清叔就是太膨脹了……

  心裡和下身都很膨脹。

  「不……不會有假吧……」

  「場主……放水呢?」

  「狗蛋哥,你不會是故意的吧,想坑咱們兄弟呢?」

  眾人不可置信的看著點數,自然是不肯相信場主會一連輸兩局,思慮一番,紛紛將矛頭指向了狗蛋哥。

  肯定是狗蛋偷摸摸像場主告密兄弟們的不是,所以場主故意將兄弟們的銀子都贏回去,然後再全部輸給狗蛋作為獎勵。

  居然用這種方式,狗蛋也他娘的太不是人了。

  「我……」

  面對眾人的推搡質疑,狗蛋也一臉懵比,連連舉手解釋,「天地良心,你們摸著良心說說,我狗蛋是那樣的人嗎?」

  「嘖……」

  也是啊,狗蛋哥為人敦厚老實,講義氣,誰不知道啊?

  ……難道真的是場主馬失前蹄?

  這不大可能啊……

  「這局,狗蛋哥全彩。」小廝心疼的宣布。

  狗蛋起身,戰戰兢兢的攬著面前一桌的銀子,抬頭望著場主面前越來越矮的小銀山,心裡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

  場主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讓一局就算了,這還接二連三的讓,難不成真的應了弟兄們說的,場主看自己平時做事辛勞,以這種方式獎勵自己?

  還是……有更狠的招在後面等著自己呢?天吶,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啊,這外財來的心裡太恐怖不切實際了,他寧願不要。

  「可能啊,夫人在懷,場主心亂了……」

  此時,人群中不知是誰,悄聲來了這麼一句,聲音蔓延開來,大家驚覺有理,紛紛明了了似的長吁短嘆。

  顧二白翻了個白眼,「……」

  關我什麼事,太會甩鍋了吧?切~人家都是幸運女神,到她這變災星了呢……

  有本事你讓場主放開我。

  「清叔,要不你先鬆開……」

  雖然那樣想著,顧二白還是轉臉積極的和他說了。

  顧亦清虛眯著眸子,用按的更緊的力道表達了他的意思。

  顧二白舔了舔唇,「……那你可不能再輸了,不然我就真成災星了。」

  「嗯。」

  男人又是安人心的淡然醇嗓。

  顧二白現在聽這聲嗯,隱隱的心裡都有些後怕。

  果然……她變成災星了。

  第三局,三三五大!場主買了小,眾人有一大半跟著賠了,狗蛋收八成。

  顧二白,「……」

  風水輪流轉,清叔只是一時運氣不好,呆會時運掰回來了,一定能會贏得,反正面前銀山基數大,怕什麼……

  買錯了的眾人,「……」

  望了望場主懷裡的夫人,自古紅顏多禍水啊。

  第四局,一四二小,場主買了大,眾人全賺,狗蛋流汗。

  顧二白,「……」

  這風水轉的好慢啊……

  買對了的眾人,「……」

  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第五局,三二二小,場主依舊買了大,眾人全賺,狗蛋氣虛。

  陷入自我懷疑的顧二白,「……」

  難不成老娘真的是禍水?

  買對了的眾人,「……」

  謝謝夫人打賞!謝謝夫人打賞!夫人真是個福星!

  第六局……

  第七局……

  ……

  第十五局……

  毫無懸念的結局,顧二白生無可戀的望著面前,已經夷為平地的銀山,堆到了她的好鄰居門口,回去怕是王嬸要愛死自己了。

  果然,人家為什麼說再有錢也不能碰賭,這麼敗的運,怕是再大的基數也能敗光嘍~

  「場……場主……您還繼續嗎?」

  轉眼間,唱蠱小廝吞了口口水,臉色十分小心翼翼的望著已經輸光了的場主。

  「嗯。」

  顧亦清輕嗯,嗓音表情從頭至尾好像都沒有多大起伏,好像輸的並不是他似的。

  顧二白不耐煩了。

  這丫的還來呢,明明賭術這麼爛,運氣還不好,都輸的這麼慘了,能不能見壞就收啊……

  想著,顧二白剛轉臉勸他,映入眼帘的,卻是那一雙幽深的眸中,躍起點點水潤潤的失落之色,某白當即心軟的一塌糊塗。

  還曾未見過清叔這麼惹人憐的模樣呢……小乖乖,不哭,咱繼續。

  這麼有錢,還怕這點小賭小鬧嗎,開心就好,千萬別傷了自尊心,一定贏!

  顧亦清眼底嵌入她慈母般的光輝之後,眸中溢出幾絲蠱惑人心的流彩,大掌按著她的身子,像得到了允許似的,微微抬嗓,「繼續。」

  「可是……」

  小廝難為情的看著他面前的銀子,籌碼都沒了。

  不會是場主輸著輸著惱火了,要玩真的了吧。

  顧亦清抬頭望著他,深眸處隱約掃過一絲凌厲,「罰酒。」

  「……」

  小廝被那個眼神震得,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了,場主您說什麼是什麼。

  「啊……」

  聞言,輪到眾人驚慌了,場主真來真的啊,罰酒?

  這誰敢灌場主的酒啊,不開玩笑的嗎,不過場主現在這般較真,肯定是因為在夫人面前失了面子,哪個男人會想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丟了面子啊……

  罰酒?狗蛋坐擁小山銀,心裡卻痛哭流涕。

  娘嘞……灌場主的酒,借給他八百個膽子吧,場主若是醉了……可怕。

  這果然是場主給自己最大的懲罰,他不來了,太嚇人了……

  「噔……噔……」

  半晌,眾人磨磨唧唧沒有動作的,某場主修長的指節不耐煩的在桌子上敲著,聲音隱隱透著股極具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眾人紛紛噤聲。

  說什麼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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