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她在別的男人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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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當」一聲巨響,牡丹苑厚重的胡桃木門,被狠狠地踹飛到一品齋外欄杆階梯處,門中有凹陷的斷裂,門框蕭落的斜躺著。

  聞聲,樓下四座皆驚。

  正在櫃檯盤帳的掌柜震驚抬頭,待見從牡丹苑中,赫然走出了滿臉醞滿陰鷙煞氣的場主,直嚇得算盤掉在了地上。

  整個人哆哆嗦嗦,忙不迭的軟著腿朝二樓跑去。

  菊花齋中,某個不經嚇的小女人剛走到門口,撩起袖子準備勸說這對分外眼紅的兄妹,便聽到這聲宛如天雷的巨響,登時也驚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幸好面前的鄭毅,眼疾手快,順勢一把猛地攬住了她的腰,這才避免了一場小女人與大地親密接觸的慘狀。

  顧二白驚魂甫定,腰身呈四十五度斜角躺在男子的懷裡,驚慌的面上感激的笑著,剛想起身。

  不想,又是一聲破天的巨響,菊花齋未闔嚴實的門,被踹開了。

  門外,男子挺拔的身姿,倒映出一大片陰影在門框裡,遮天蔽日,目光盯著那半截桃紅色長裙,如曜的黑眸里像是淬了冰,冷冽至極的寒意順著呼吸的氣流,緩緩襲來。

  此時,映在他幽瞳之中的畫面,又是那般不堪。

  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徵兆,電閃雷鳴風暴卷席前的寂靜。

  玲瓏木:完……完……完了……

  此時,依然素麵朝天,仰望著梁頂的顧二白,陡然聽到木頭在耳邊不停的顫抖的動靜,在這近乎詭異的安靜氣氛中,全身心都像是感受到了什麼。

  心裡漸漸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腳底無端發麻,她猛地腰上用力,一下站直了身子。

  然後。

  待看清面前的來人後,直至往後踉蹌三步,結結實實的坐到了地上。

  小女人一雙新月彎眉、杏子眼,玲瓏小嘴、嬌俏鼻,巴掌臉蛋,渾圓酥、胸……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從肉體到靈魂,從眼神到心臟,無處不寫滿了大大的驚駭,就連心電圖都一馬平川了。

  更別提還會有理智想,清叔為什麼會在這裡。

  而且,他面上冰冷侵肌、刺骨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咚~」

  「咚~」

  「咚~」

  男人沉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傳來,像春雷打在大地,巨浪掀翻泊船,火焰燒毀山林,針氈扎入心臟……

  ……他誤會了。

  一時間,小女人只覺的渾身上下都失去了控制、力道,只剩下一顆跳動的心臟宣示著恐慌。

  隨著那巨大的陰影漸漸將她的身形籠罩、吞噬,她後撐著地面的雙手和腳,悄無聲息的不停的後退著,仿佛這樣,就能拖延死亡的來臨。

  男人蹲了下來,那英挺俊朗的眉眼逐漸放大、清晰,可俊臉上斂不去的厚重陰寒,眼中致命的涼薄冷峭,同樣愈發清晰。

  「……叔……」

  他身上危險至極的氣息,讓顧二白一時間嚇得喉嚨都縮緊了,緊的好似一個字都發不出般。

  那雙深不見底的邃眸,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深,深的看不清任何情緒,就連暴怒都鎖在無盡的幽暗之中。

  涼的發僵的目光直射入她一汪水濛的大眼睛,勢不可當、怒不可遏,眼底的恨意,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她的眼珠子摳出來一般。

  「不……」

  極度的恐懼,小女人極力逼著自己發出聲音,卻細若蚊蠅。

  他伸出了手,修長的指尖上還鉗著瓷碴,沿著紋路殷殷地流著鮮血。

  男人大掌順著她光潔的額頭,撫過動人的眉眼,嬌俏的鼻樑,柔嫩的櫻唇,最後滑到了那纖細白皙的脖頸。

  顧二白渾身都在戰慄。

  不知為何,她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畏懼。

  第一次,他在清叔眼底看到了毀滅的快感。

  恨到極致的,摧毀式快感。

  「不要,呃……」

  果然。

  下一秒,那隻溫熱的大掌如魔鬼索命般,牢牢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渾然的力量瞬間將她的脖子提起來,像是瞬間與身體分離了似的。

  男人拿捏著她,同拿捏著一隻隨時隨地可以掐死的小雞崽,並無二致。

  「唔……」

  腕上只是微微用力,於顧二白來說,卻是一剎那接近死亡的無力悶痛和窒息。

  眼前一片灰白色交接,她第一次深深的感受到,人的生命是如此脆弱,好像只要他輕輕動下手指,按上那致命的一下,便了解了。

  『小主人……小主人你說話啊……』

  耳際上,玲瓏木被這強勢的殺氣,逼得站都站不直。

  它知道場主因為極度的妒火,已經失了神智,可以它微不足道的靈力,連場主千分之一的煞氣都擋不住,就只剩下急的干抹眼淚了。

  『小主人您快說話,您再不說話,場主可能醒不過來,會殺了您的……』

  顧二白想咳嗽,頸部凝滯的血液開始慢慢堆積,致使整張臉都漸漸變得紅紫,整個腦袋都漸漸充血。

  耳邊嗡嗡作響,眼前混沌一片。

  她也想說話,可是剛才是嚇得說不出,現在是根本沒絲毫力氣說。

  只感覺整個人的生氣、靈魂都在慢慢流逝。

  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原來痛到極致,便不痛了。

  「二白~」

  菊花齋門口,鄭毅看著眼前之景,整個人都呆了,似乎是不敢相信,心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半晌,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撲過去的身子,卻被顧亦清一掌震飛到圓桌拐角。

  屋正中間的圓桌,傳來『嘩啦』一聲傾翻的聲響,滿桌的美酒佳肴如風捲殘雲般,盡數摔牆落地,發出巨大的清脆破裂聲。

  「哥哥~哥哥~」

  綠衣姑娘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哥哥被震飛出去,雙瞳驚得血色盡失,撲過去滿腔悲愴的抱著躺在地上抽搐的男子。

  「哥哥,哥哥你怎麼樣了……」

  「場主~」

  青衣掌事從牡丹苑過來時,入眼便被眼前之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屋內,夫人渾身失力的躺在場主的手下,纖細的脖子被狠狠地扼住,如同一隻乾渴到岌岌可危的魚,像是下一秒就會因缺氧而離去。

  「場主,場主你鬆手……」

  青衣掌事飛奔進來,雙手牢牢的鉗制住男人的大掌。

  奈何男人僵硬的手臂像是鐵一般禁錮在脖子上,絲毫無法捍動。

  「場主,場主你快鬆手啊,夫人快不行了……」

  青衣掌事望著夫人奄奄一息的架勢,只急的聲音都變了味,連連跪下勸他。

  「為什麼!」

  男人死死的盯著眼下虛弱如草芥的女人,恨之入骨。

  嗓中狠戾的暴呵傳來,如雷貫耳,直震得人心臟都疼。

  顧二白微微眯下的眼皮子只剩一條縫,望著他,心臟一下一下的滯緩跳動著。

  她想,如果可以,她希望從沒去招惹過他。

  他愛的已經瘋了魔。

  青衣掌事聽到那如雷般的暴呵,渾身一震。

  在那一瞬間轉臉,正好看到場主眼神中扭剎至極的神色,顯然已經失了神。

  他驚愣住了,這是場主嗎?

  場主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凡人。

  可他眼底此時此刻散發出來的幽光,正如浴血廝殺中的狼王一般,那份十足的嗜血兇狠,根本不是一個凡人該有的眼神……

  他幾乎嚇得癱軟在那裡,轉臉望著呼吸漸漸薄弱的夫人,一時間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場主……場主,這是您最愛的人啊……」

  她死了,你是不是也要去死?

  「清叔……」

  藉助玲瓏木所有的靈力,顧二白微微弱的抬起了手,輕撫在他死死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嗓音里儘是溫軟的哀求。

  「我是小白啊……」

  身上的男人,像是被這一聲熟悉到心坎里的嗓音,刺激了。

  雷陣雨過後,窗外的陽光灑進厚重的濃霧之中,男人漆黑幽亮的深眸處,殘忍的陰霾漸漸散去,失色的瞳孔漸漸清明了大半。

  眼前的小女人,氣息薄弱,臉色醬紫,眼角溢出一滴絕望的淚。

  幾乎在瞬間,他收回了手,幽深的瞳孔驟然緊縮,眼底現出大片大片的空洞。

  「咳咳……」

  顧二白一瞬間呼吸像被滯住了,然後打開。

  就像是從生死線上搶回了一條命般,渾身軟塌塌的掙扎著伏在地上,喉間不停地咳嗽、呼吸,脖頸處的疼痛依舊難忍。

  「小白……」

  面前的男人,神經像是被生生扯回了般,看著面前痛楚萬分的小女人,心臟像被千萬根針扎入緊握一般的疼。

  然而,待到那雙血跡斑斑的大掌,緊張的伸向她的臉龐時。

  一旁,又傳來鄭毅痛苦的低呼,「二白……二白你沒事吧……」

  男人眼神扭曲的轉過去臉,連帶著面目都猙獰的變形,嗓音寒徹,「殺了他。」

  青衣掌事二話不說起身將他拖了出去。

  「小白~」

  男人刀削般的冷峻面龐轉過來時,看到的便是小女人滿臉驚懼的望著,那隻他探出去的手。

  那由衷的驚懼逃避,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

  眼底,一片猩紅。

  她在怕他。

  他剛才在她面前失態了,所以她厭惡了。

  可她在別的男人懷裡。

  笑的那麼開心。

  笑的那麼開心……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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