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場主這個禍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藥閣外。

  醇香的苦澀湯汁味蔓延而出,順入心肺,使人有的平靜,有的焦躁。

  慶家阿爹顯然是後者。

  自打被小桃子生拉硬拽出來後,便拱手切著眉,膽怯的眼神不時飄忽的瞄向屋裡。

  尤其是思想起方才場主進去時,看著自家閨女那殷切到恐怖的眼神,仿佛她犯了滔天的大錯,再聯想起和二白脖子上,那隱隱現著的一圈烏青淤紫。

  他整顆心裡都惶惶不安,唯有沉重的腳步,緊鑼密鼓的圍繞著深牆,來回的在閣外徘徊著。

  只要裡面稍有動靜,便激靈的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了什麼。

  可是聽了半天,除了細碎的呢喃,倒真沒聽到什麼。

  不過他沒注意,這細碎的呢喃,正是……有什麼的徵兆。

  「慶老,您就別轉了,您轉的大傢伙都要暈了,放心,場主是絕對不會對顧姑娘怎麼樣的,最多……只會好好教育一番。」

  小桃子見勢,面上笑著過來拉著站立不安的老人家,一對秀眉微挑,嘴裡特意咬重了那兩個『教育』二字。

  此番教育,絕對能讓夫人染癮蝕骨,欲罷不能。

  奈何,此時慶家阿爹心中憂慮的身在其中,絲毫沒能感受到小桃子的弦外之音,只悶悶的暗自跺了跺腳,一邊擦著汗,一邊壓低聲音問小桃子,「你說,二白脖子上的那道傷痕可是場主……」

  「啊……不行了不行了……饒了我吧~」

  慶家阿爹話音未落,打藥閣里便傳出一聲女子嬌俏急促的悶呼聲。

  這斗轉急下,侵入心脈的嬌聲,直嚇得阿爹背後一震,只瞪著眼睛,驚恐的與小桃子面面相覷。

  屋外眾人,紛紛低下頭,充裝聾子。

  小桃子:痕跡可能是激動交纏下的產物,譬如現在……場主好像沒剎住車。

  「……」完了完了,二白的這一聲哀嚎,代表了什麼?

  下一瞬,火燒眉毛的慶家阿爹,不顧一切的推門而入。

  床上,小女人被男人強行用非人的方式,餵完了最後一口湯藥後……

  不想,某個男人像是走火入魔了似的,不僅不收回,反而一如既往的死死按著她吻著,不肯鬆手。

  直氣的她狠狠的擰著他胸膛肉都沒用,最後只得用咆哮法引起他的注意力。

  然後……沒有成功……

  反而成功的把阿爹給招進來了。

  「……」顧亦清沃日你個板板的。

  某白乍泄的餘光,瞥見門被推開,縫中透出的隱隱光芒,是阿爹的身影。

  嚇得她魂都飛了,酥軟無力的小手像是在一瞬間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靈巧的按著清叔胸膛處傷口敏感的位置,狠狠的施壓……

  顧亦清被觸到極其敏感之處,嗓中悶哼一聲,緊緊摑著她身子的手臂微松。

  顧二白趁機連忙將被子掀起,將鼻眼都蓋得嚴嚴實實的。

  顧亦清驀地從欲望的漩渦中被拉出來,哪肯願意,伸手就要拂去面前小女人身上的遮羞被。

  於是,二人一番僵持之下造成的畫面,映在慶家阿爹的眼裡便是……

  場主正死死的按著被子,試圖悶死顧二白。

  「……」

  一時間,慶家阿爹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噗通~』

  門口,傳來一聲脆生生的膝蓋及地音,生生止住了床榻邊的二人的動作。

  悶在被子裡的顧二白:怎麼回事?哪來的巨響,難不成阿爹剛才看到了,嚇暈倒了?

  顧亦清:「……」

  「慶老慶老~」

  門外,被慶老的動作嚇得大驚失色,眼疾手快反應過來的小桃子奔進屋,看到的便是屋內這幅詭異的畫面。

  慶家阿爹跪在地上,低著疲老的偷,面上淚如雨下,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抹著,只頻頻朝著場主磕頭,字字誅心,聲聲淚下。

  「場主……我求求你饒了二白吧,雖然二白她以前做過錯事,現在卻已經悔改了,我們都知道,您這樣做,是為了我們兩個老人家著想,可今天她並沒有故意勾搭新科狀元,只是今日我拖累了閨女,造成了一些誤會,場主您千萬不要聽信讒言,我老頭子敢對天保證,新科狀元與她乃是情投意合,兩廂情願,並非二白故意勾三搭四。」

  「……」

  某黑暗中的顧二白,眨了眨眼睛,霧草……假爹就是假爹,您老胡扯什麼呢?

  您是想害死我啊,不知道身邊坐著的是一壇老壇酸菜嗎?

  「哦?」

  果然。

  聞言,榻前男人沉熱的視線往下壓,話尾語調輕揚,一隻本來欲掀開小女人被子的大掌,此時卻狠狠的朝下碾了一下。

  「唔……」

  某白胸前一疼,不禁咬咬牙。

  這方位,碾的真是準確無誤,讓她相信他不是故意的真難。

  「我老頭子今日不求場主成全二人這段姻緣,但求場主不要再責怪二白了,攤上了這麼個女兒,就算是慶家的不幸,實在不敢勞煩場主費心了。」

  慶家阿爹頭見場主並無絲毫鬆動之色,頭只緊磕著地,再也不肯起來了。

  「哦。」

  男人低沉的嗓音恢復了一貫的醇厚,俊朗的面上更是風輕雲淡,手裡只徐徐把玩著心愛之物。

  某胸前被把玩的白,「……」

  壓抑喉音,飄飄欲仙……

  「場主……」

  小桃子見慶家阿爹不知輕重的說了這麼胡亂的混帳話,語態不禁有些瑟瑟的望著場主的臉色。

  但顧亦清的面色,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

  小桃子看著略略有些驚喜,場主好像……莫名的對夫人多了信任。

  真好奇在一品齋到底發生了什麼……

  半晌,男人嗓間只傳出一道不咸不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溫潤語道。

  「起來吧,慶老。」

  慶家阿爹抬頭望著面無表情的場主,橫了橫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為了閨女的小命,已經鐵了膽子冒犯場主,那便請求到底。

  「場、場主今天若是不答應老頭子,就讓老頭子跪死在這裡吧。」

  「……」小桃子聞言,不由眼皮子一跳。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威脅場主,一定是場主平時太寵著慶家了,一定是。

  「……」

  某黑暗白,內牛滿面,我假爹……他這個禽獸真能讓你跪到死。

  「嗯。」

  果不其然,少頃,空氣傳來男人清淡的嗓音,無起伏的,平穩的,肯定的。

  慶家阿爹的動作,猛地滯在了原地。

  這是什麼意思……

  小桃子:失去夫人的慶家,也就失去了受寵的資本。

  某白:……一語成讖,沒有誰比她更了解這變態。

  顧二白從被子底戳了戳陷入軟綿毯的男人衣袍,給點面子啊我叔……

  雖然是假爹。

  「小白今日大庭廣眾之下,冒犯新科狀元,釀下大錯,為避免給嘉成抹黑,將醜聞傳到榮安,需留在顧府改造一段時日。」

  末了,男人像是受了什麼指示一般,不徐不疾的又補充了一句。

  但是不知為何,說到『改』字的時候還沒什麼,說道『造』字時,這語氣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玲瓏木:你真的不知道為何嗎?

  「……」

  場主話落,小桃子的眼神迅速的變了變。

  沒想到啊,場主有一天也會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不會是天天跟阿慎在一起,學壞了吧?

  某個被悶在被子裡,奮力掙扎卻不得起身白:混帳……讓朕起來抽這丫逆臣的嘴!

  眾人:沒想到場主您竟如此深思遠慮……不過您開心就好。

  地上,慶家阿爹聞言,緩緩地抬起頭,原本固執的眸色,更是中摻入了幾絲頹唐的失落。

  看來,場主是不打算放過二白了。

  玲瓏木點頭:那是自然,什麼時候改好了能容納尺寸,造出了小人,就可以回家看您二老了,別急哈。

  「場主……」

  慶家阿爹看著床上重病的閨女,好似心有不甘,仍試圖勸說感化場主。

  玲瓏木搖搖頭:傻老頭,你見過飢餓的狼因人勸說,而放棄眼前的肉嗎?

  「劉管家,把慶老送回去吧。」

  榻前,顧亦清收回請淡的眸光,又纏膩的轉向被子裡鼓囊囊一團,拼命掙扎卻被牢牢掌控在手掌心,不得逃脫的小女人身上,眼底簇起的幽光堆積成災。

  玲瓏木:鼓囊囊的一團……聽起來好熟悉,不是之前小主人用來形容場主那啥的嗎?

  「……」

  某掙扎白,感受到清叔今天對阿爹的態度,不禁滿臉黑人問號。

  清叔這個人……之前在慶家,對二老是多麼的和藹可親,百依百順,現在……視若空氣。

  難不成……從一開始就打定了自己的主意,充當大尾巴狼呢,現在得到了,乾脆凶相畢露了?

  玲瓏木:不然呢,你以為場主愛心多的沒地方用?那他還不如去養濟院照看更多的老人呢……

  顧二白:可是阿娘是他的奶娘啊……

  玲瓏木黑臉:你真當場主還記得這事?

  「……」

  『不過,他現在倒是想吸小主人您的……』

  說著,玲瓏木小胖手摸著下巴,表情猥瑣的從小主人的頸部往下,看向某個波濤洶湧的地方。

  顧二白胸口一緊。

  某塊視場主大大為畢生偶像的木頭,當然是不會說出場主陰暗的心裏面。

  其實是因為蘆葦盪被二老給破壞了,所以……小主人您就看著吧,場主對二老的態度再也回不到從前了,這事歸根結底,還是怪小主人不是?

  「……」可能真是。

  「爹,你回去吧……我沒事,在顧府,起碼還能吃好喝好~」

  此時,悶在被子裡的顧二白,意識到清叔的態度之強硬,根本無可能。

  乾脆扯著嗓子朝外面的阿爹勸道。

  阿爹跪在地下,乍一聽著模模糊糊、吞吞吐吐的聲音,不由一愣,她說啥?

  顧亦清心情姣好的替她小媳婦重複,不過……換了一種表達方式,顯得簡潔明了了許多。

  「小白讓您放心,我一定會把她餵的飽飽的。」

  玲瓏木嘿嘿嘿的邪惡笑著,涵義也多了許多。

  滿屋子的人聞言,皆暗暗點點頭,懂了懂了懂了~

  顧二白,「……」

  那麼一句純潔的話,怎麼到了狼嘴裡就變了味呢?

  玲瓏木:哪有,您自己的想多了吧?

  「……」可能真是。

  「……」

  阿爹一聽場主這話,當即眉頭一皺,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頗為不滿的看著被自己扭成蠶蛹的某閨女。

  死丫頭,當著這麼多人面說這樣的話是為何?

  難不成自己平時和老伴虧待她了?沒給飯吃?這個沒良心的孩子,確實需要改造……

  「那我老頭子就謝過場主了,場主哪天若是改造好了,再歸還也不遲。」

  慶家阿爹想著,悻悻起身。

  玲瓏木:……小主人,這可能不是您的假爹,是親的,連思維方式都如出一轍。

  結果劉管家不出所料,便伸手示意,「好,慶老這邊請。」

  「……」

  被窩裡,某窒息白抽了抽嘴角,她聽到了什麼?

  這是剛才情真意切、要死要活的阿爹該說出來的話嗎?

  居然反抗都沒反抗一下,就屈服在狼的淫威之下了,怕是也是裝腔作勢演戲給自己的看呢……

  世界沒真情,世界沒真愛了啊……

  顧二白剛感嘆完這句話,哪想到,世間有真愛的就來了。

  「乖媳啊……你怎麼樣了~」

  一聲千迴百轉,兜兜幽幽的聲音傳來時,震得滿藥閣的人不禁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顧亦清微微虛眯著眸子,掀開小女人捂住緋色臉頰的被子,灼灼的目光輕睨,像是帶著幾絲玩味和憐憫的味道。

  顧二白猛烈的呼吸著,剛想伸出手防備他,一看到這個眼神,心裡登時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什麼鬼?

  果然,那兜兜轉轉的聲音剛落,打門外便走進來在小杏子攙扶下,拄著禪杖的顧府老夫人。

  顧二白見勢,心裡一個激靈,趕忙坐起了身子。

  一雙水眸狠狠瞪了眼某狼不老實的狼爪,抓整著髮絲,枕著枕頭,一副楚楚生姿,我見猶憐的看著老夫人,嗓中捏出的音調更是肉麻,「老夫人~」

  您兒子又欺負我了,您快來打死他。

  圍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人,「……」

  人家婆媳都是天敵,她們是天……天生一對。

  顧亦清對小媳婦這種乍露的小奶音倒是受用得很,唇畔輕輕溢出一抹姣好的笑容,將她裸露在空氣中的小手又塞回了被子裡。

  什麼時候她也能這樣嬌滴滴的喊著自己的名字,嗯,不錯。

  可以試試、

  「哎吆我的乖媳啊~你這是咋了,老身擔憂了一個下午,怎麼還是弄成這個樣子了?」

  門外,老夫人踉踉蹌蹌的趕到床邊的時候,滿面的悲戚心疼狀,伸手一把拉出了顧二白剛被某狼塞進被子的小手。

  顧亦清眼波微動,接過她手中的小媳婦柔荑,又重新塞了進去。

  「……」

  老夫人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摸回了乖媳的小手。

  ……又被某場主塞了回去。

  老夫人不信這個邪了,大有妄圖想擠走自己礙眼的兒子,獨霸乖媳身旁的信念。

  不想,剛抬起頭,卻被自己兒子望著乖媳那獨占的變態小眼神,弄得心裡一怔,愣是坐到了一旁。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這個家還沒大沒小了,自己居然被兒子恐嚇到了。

  老夫人作勢咳了咳,望著顧亦清滿臉肅容,「那個清兒啊,你該回去休息休息了。」

  顧亦清抬頭,嘴角輕扯出一抹似笑非笑,「年輕人無須多眠。」

  「你……」老夫人被這不孝子噎的,臉色是青一塊紫一塊。

  言下之意便是她老了,她應該去睡。

  好啊……

  「……」

  顧二白眼神在男人和他媽之間流轉了一下。

  不是說婆媳大戰嗎?

  這咋……母子之間先大戰了起來。

  不行,家和萬事興,她還是從中勸和吧。

  想著,顧二白清了清嗓,「那個清叔啊,你不需要多睡,我還是要的……」

  「睡吧,你睡我看著。」男人低下頭,一眶冷淡的神情見見暖了起來。

  「……」顧二白清了清嗓子,「有別人在,我不容易入眠的。」

  男人的眼角不悅的眯了起來,「不讓我看,就別想睡。」

  「……」老夫人忽然覺得自己生出來這麼禍害,簡直對不起小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