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打針和天蠍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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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死了嗎?」

  顧二白愣住了,緩緩抬起的紅唇微啟,望著他嗓子不覺有些緊。

  她想不到此時還可以有任何話替鄭毅說的。

  一切都是設計,可他現在死了。

  她只是想到,第一次見鄭毅。

  那時他仗義執事,與她萍水相逢,卻願站出來為她據理力爭。

  他說,在下相信姑娘。

  她還想起在湖邊,一襲白色的身影隨湖水蕩漾,微風繾綣起少年的衣袂,卻仿佛死物一般,融為一體,仿佛有說不盡的故事。

  她想到在農林花圃,他拿著拿起刀沖向賊三,沒有絲毫猶豫狠狠的插了下去,她看到那眼底深處隱隱最壓抑的放縱,酣暢淋漓。

  她想,一個人該是有多大的恨,才會如此絕望。

  她想起他的妹妹曾跟她說過,他從小到大的經歷,猜想他該是一個可憐人。

  在多年極度扭曲人性的環境下,他變成了一個魔鬼心的天使。

  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是因為自己,讓他變得可恨。

  她想他們該是朋友。

  可她好像成了壓彎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頭上,男人垂眸深深地看著她,薄唇輕啟,「不捨得?」

  「不是。」

  顧二白搖搖頭。

  只是覺得……

  「沒死。」

  「什麼……真的?」

  顧二白面容微動,繼而像是不可置信似的,眼底開始緩緩釋放出點點希翼,直到目光灼灼,牢牢的看著他,嘴角不覺咧開。

  笑容燦爛的像三月盛放的白梨。

  她好像終於想通了一直以來,自己對鄭毅的感情為何如此特殊。

  就像一個站在懸崖的朋友。

  你始終是想拉他一把,而不是推向萬丈深淵。

  然而更重要的是——

  還有……清叔。

  他並不像如流言那般冷酷無情,一直是她心裡那個有血有肉,充滿溫暖的男人。

  「小白,你現在是因為別的男人對我笑?」

  頂上,男人看著她愈發絢爛的笑容,幽邃的眸光卻越來越暗沉。

  「噗——」

  顧二白看著他黑臉,忍不住笑出了聲,幾乎是抑制不住心中激動地情感,猛地收緊了手臂,牢牢抱住他。

  怎麼辦,她要瘋了,她怎麼能這麼喜歡這個最好最可愛的清叔呢?

  耳際,睡夢中的玲瓏木一陣顫抖。

  「你就放心,拿我的性別發誓,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他,如果說非要有感情的話……那可能是我在這裡的第一個朋友。還有他和他妹妹的經歷,很值得憐憫,沒有人從一開始就想是壞人。」

  還有……我對你的愛好像太超過了。

  顧亦清沒有說話,堅毅的唇緊抿,只是用下頜輕輕的蹭著小女人的下巴,微微閉上長眸,享受著她親昵粘膩的接近。

  「別怕,鄭毅馬上就要到榮安赴任,他有他的天高地闊,你有你的在水之鄉。」

  男人寬厚的大掌緩緩在她頭頂撫慰,顧二白埋在他的脖間輕嗯。

  「嗯,你就是我的在水之鄉。」

  後來,她總是想,她該那時該是有多幸運,或是積攢了多少年的福分,才能修得清叔。

  顧亦清低頭在她發間輕吻著,醇厚的嗓音格外的惑人好聽,聽得顧二白渾身酥軟。

  「那你有多愛我?」

  「很愛很愛,往後的歲月,我再也不可能這麼愛第二個人了。」

  「願意為我做到什麼地步?」

  「任何事情,任何地步。」

  「好。」

  「嗯。」

  顧二白在他懷裡蹭了蹭,滿腔的幸福像盛滿蜂蜜的蜜糖罐子,滿的要溢出來了。

  顧亦清悠悠的將她頭上的藍幽草徹底解下來,丟到一邊,重新戴上盒中那雙黑手套。

  「手伸出來。」

  「哦。」

  顧二白放開他,眯著彎月笑眼,乖乖的伸出手。

  然後……男人緩緩從杯盞中拿出那根銀針。

  「啊……」

  某個小女人無意瞥了一眼他的動作,就見那根銀針,正直朝她的手過來,登時嚇的她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清叔你要幹什麼?!你丫要拿我做實驗!」

  男人長臂一時間緊摑著她小兔子般活蹦亂跳炸毛的身子,清俊的唇邊緩緩溢出邪痞的笑容,「不是說很愛很愛我,做什麼都願意的嗎?」

  「……」這他媽原來是個套路,「……嗚,女人是善變的。」

  顧二白嚇得淚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不愛我了?」

  「……愛。」

  某個小女人望著那閃著光芒的銀針,牙齒戰慄著說出聲。

  「那來吧。」

  「……」顧二白委屈的癟著嘴,「我是小白……不是小白鼠。」

  「白鼠的爪太小了。」

  我的也小,「……我怕。」

  「怕什麼,一會就好了。」

  「一一一會,還要一會……」

  顧二白差點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要過去了。

  「呵~」

  男人看著她欲死欲活的小臉,手中徐徐捻著那根發光的銀針,只覺得胸懷蕩漾,滿目清風。

  「那換你來。」

  「嗯?」

  顧亦清放下銀針,從石桌上的盒中重新取出一雙白色的手套,給她戴上,那尺寸剛剛好,好像早已為她準備好似的。

  顧二白伸著小手給他戴上,嗓中結巴著,「讓……我扎你?」

  「嗯。」

  「不不不……開什麼玩笑,我不會醫術,會把你紮成刺蝟的。」

  顧二白見他認真的回答,連連驚恐的搖頭。

  男人一把擒住了她搖晃的小手,俊眉微微輕挑,「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顧二白噤聲,對哦。

  「……扎、扎在你身,疼在我心。」

  「哦?」顧亦清語調悠長,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長眸里儘是揶揄,「那你幫我疼?」

  「……」

  半晌,在他的注視下,顧二白抿了抿嘴。

  「……還是疼在我心吧。」

  男人嗓音磁性的哼笑了一聲,從盒中取出一瓶橙黃色的瓷瓶,瓶身顏色看上去暖暖的,上紋花紋路也甚是別致。

  顧二白目光跟著瓶子轉,「這是什麼?」

  顧亦清淡淡瞥了她一眼,「麻沸散知道嗎?」

  「我知道!」

  這個名字以前在書上看到過,好像是神醫華佗最早發明的麻藥。

  顧亦清拔開瓶塞,放到她手裡,「你就把它當做那個。」

  「哦……不過清叔,咱們打個針還要上麻藥嗎?」

  顧二白頓了一下,緩緩接過瓷瓶,恍若捧著觀音的聖水瓶,小臉青一塊白一塊的。

  這麼恐怖嗎?這是打針呢,還是戳肉呢……

  「打針?」

  男人將藥瓶放在手中,重新捏過杯盞里的銀針,轉臉眉間輕擰。

  「……」

  顧二白看到他面上明顯的疑惑,不由得眉心微擴,登時心裡暗罵自己是豬,跟古人說西醫?

  「那個……你不是讓我拿針扎你嗎,我把他簡稱打針。」

  「誰讓你拿針扎我了?夫人難道想謀殺親夫不成?」

  「……」顧二白愣住了,難不成這叫『戳戳玩』?

  顧亦清朝她手心微揚眸光,「這裡只是包含麻沸散,主要功效是上色。」

  「上色?」

  顧二白還沒來得及問具體頭緒,男人便將手中的銀針交給她,將她的身子抱到相鄰的石凳上,伸出了掌心。

  「……」顧二白一陣蒙圈。

  「沾著它,寫個『白』字。」

  「……沾著麻沸散在你手心寫個『白』字?」

  顧二白仿佛聽錯了似的,重複一遍。

  男人唇畔微擴,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溫柔的笑了,「對。」

  「……」

  顧二白傻眼了,看著他像看著一個神經病。

  這是什麼操作?

  「快。」

  顧亦清大掌晃了晃她發神的小腦袋,拿著她柔荑中的銀針,緩緩朝橙黃色瓶中的藥汁插去,銀針一瞬間沾滿了藥汁。

  顧二白咽了口口水,顫顫巍巍的拿著那根銀針,漸漸靠近男人手心的時候,忽的抬起頭看著他,一雙澄澈的水眸里儘是疑惑,「為什麼……把我名字刻在手心?」

  男人俯身看著她,嘴角還噙著笑,英朗的面龐看起來如四月的清風,「你說呢?」

  嗓音更如撩人的微風掠過湖面,繾綣起一絲絲澎湃心潮的漣漪。

  顧二白眼神躲閃了一下,便很快低下了頭,看著男人掌心那清晰鮮明的紋路,像是被他濃郁到難以言喻的情感,激的有些難以抵抗。

  因為要把你捧在手心啊。

  這個男人,真賊他娘的浪漫,受不了了。

  「我、我的字有些難看啊,你、你將就一下……」

  顧二白心裡想著,臉頰不由浮上兩團酡粉,語氣也有些結巴。

  「為什麼?」

  男人像是看出了她的害羞,故意繼續挑逗著她的神經。

  他喜歡看她被撩撥的主動、熱情、甚至徹底失控的樣子。

  那全是因為他。

  「嗯?」

  顧二白輕嗯了一聲,她沒想到,還有人會追究這樣的問題。

  「小時候素描課上的不好,被老師罵了。從那以後心裡就有些排斥寫字,導致寫的一直都不好,後來長大了才知道字的重要性,可是已經改不回來了。」

  「還挺記仇。」男人伸手撩過她耳邊微風撩起的長髮。

  顧二白只覺臉頰像火燒了一般,糊裡糊塗的不知道說了什麼就脫口而出,「……我是天蠍座嗎。」

  「什麼?」

  「呃……」顧二白抽了抽嘴角,又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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